當(dāng)陰魂送葬隊緩緩走來之時,我讓陳貴在屋里躲好,不要出來。
陳貴很聽話的回到了屋里,我則深吸一口氣后,猛然打開了院門。
這時送葬隊剛好經(jīng)過陳貴的院門外,我的出現(xiàn),沒有激起任何一點波瀾,沒有陰魂轉(zhuǎn)過來看我一眼,全都如提線木偶般,目不斜視,繼續(xù)前行。
我感受到一股強(qiáng)大的吸引力,有種讓我不自覺想要加入送葬隊的沖動。
我緩緩閉上右眼,再度睜開時,渾身的氣息已與陰魂無異。
一個很簡單的小神通,我和關(guān)樂都會,對身體有一些傷害,但是不大。
改變了氣息的我,毫不猶豫跟上了送葬隊,楊萌也在我的身邊,飄著與我同行。她本就是魂體,都不用改變。
送葬隊前進(jìn)的方向,正是陳貴描述的村后山破廟,但這送葬隊速度極慢,楊萌無聊之下,和我聊起了天。
她問我陰魂送葬究竟是什么,我壓低聲音,簡單的給她解釋了一下。
“我能在村外就感知到村里的這個兇煞,那它也一定能感知到村外的我?!?br/>
“你那個朋友身邊,是不是也帶著兇煞,被這只兇煞感知到了,刺激到他用這陰魂送葬的惡法?”
我想了一下,搖搖頭回道:“我同伴身上有一件能裝魂體的秘寶,他也明白兇煞能感知到的道理,所以輕易不會將兇煞放出來?!?br/>
我又看了一眼楊萌:“但是你必然已經(jīng)被感知到了,咱倆的處境有點危險,我戰(zhàn)力受損,你也只是強(qiáng)在幻象能力上,所以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wù),是找到我的同伴?!?br/>
楊萌點點頭,我們兩不再說話。
因為我們已經(jīng)穿過了村子,進(jìn)入了村后山的地界。
這山里比我想象得更糟糕,陰氣肆虐,讓人心中的恐懼在不知不覺間無限放大。
四周漆黑一片,茂密的樹葉擋住了月光,要不是我的陰陽眼還有夜視的能力,估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送葬隊無聲無息,就連抬著棺材走路的四具尸體,落地都沒有任何聲音,如果是在看不清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想象前方還有一隊人數(shù)龐大的送葬隊伍。
又行進(jìn)了大概五分鐘,即將穿過樹林,破廟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目的地終于快到了。
我和楊萌脫離了送葬隊伍,與他們拉開了距離,跟在他們身后十米左右,慢慢向破廟靠近。
“沙沙沙...”
一陣風(fēng)吹來,樹葉摩擦聲響起,天空中被烏云遮住的月亮,若隱若現(xiàn),好像在預(yù)示著這不平靜的夜晚。
陰魂送葬隊并沒有按照我的預(yù)想,走進(jìn)破廟,反而是繞了一圈,繞到了破廟的后面。
我和楊萌盡量隱藏著自己身形,一頭霧水的跟著送葬隊走到了破廟后。
破廟后方有一口枯井,送葬隊在枯井前停下,站成一圈,將枯井給圍住。
我和楊萌趁機(jī)躲在一顆大石頭后面,賊頭賊腦的看向枯井方向。
“這是不是就說明,那兇煞當(dāng)初死亡的地點,是在這口枯井內(nèi)?”楊萌轉(zhuǎn)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我。
我搓了搓手掌,有些不安的回道:“陳貴給我們的信息有些偏差,但他不一定是騙我們,他也只是道聽途說,當(dāng)年的真實情況,只有當(dāng)年的人才知道。”
“這個村牽扯到大量的人口販賣,還有一只會陰魂送葬法的頂級兇煞,事情沒有表面上這么簡單啊?!?br/>
我和楊萌說話時,四具抬著棺材的尸體,已經(jīng)將那口棺材丟入了枯井中,棺材的大小剛好能夠進(jìn)入井口,但棺材丟進(jìn)去很久后,我都沒有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四具尸體像是完成了使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大量的尸斑開始出現(xiàn)在尸體之上,腐爛之迅速,很快就只剩下了四具骨頭架子。
再定睛一看,枯井四周至少還有十多具骷髏,都快堆成了一個小的骷髏山包。
“不對啊!”我看著那群毫無動作的陰魂,眼中泛起了不解。
“怎么了?”
“按照流程,此時此刻這些陰魂應(yīng)該跳入井中殉葬,完成陰魂送葬的最后一步啊?!?br/>
我的話音剛落,圍在井邊的十幾個陰魂,猛然回頭,那沒有一絲感情的十幾雙死魚眼,同時死死的盯住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瞬間頭皮發(fā)麻,一股涼氣從腳底沖到頭頂,身體僵硬。
我心有所感,轉(zhuǎn)頭看向四周,至少幾十只陰魂悄無聲息的陡然出現(xiàn),他們慘白的臉頰面無表情,眼睛全都盯住了我。
“不...不可能,兇煞沒讓陰魂殉葬,全部分散在了這兒周圍?”
“不對,這是幻...”
“幻什么?幻象嗎?”
楊萌在我耳邊說了半句話,我急忙回頭,但身邊哪兒還有什么楊萌,大石頭后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周邊是幾十只陰魂呈圓形將我包圍。
“靠,又消失?”我表情驚悚,心尖兒都顫了起來。
更壞的消息是,陰魂開始一點點收縮包圍圈,在向我靠攏,只是速度很慢而已。
我蹲在原地面色猶豫,我此時的神通能力最多恢復(fù)了十之二三,雖然可以強(qiáng)行開陰瞳,來看看究竟是不是幻象。
如果是幻象還好說,可萬一不是呢?那我不就自己把自己坑死了嗎?到時候連一點點的還手之力都沒有。
還沒到生死攸關(guān)之時,沒必要賭命。
“進(jìn)破廟,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我自語了一句,也不再躲藏身形,直接從石頭后站了起來。
我無視了這些陰魂,三步并做一步,跑到破廟門前,一頭鉆了進(jìn)去,陰魂們圍著破廟,仍舊在慢慢縮小包圍圈。
“嘻嘻...”
我剛進(jìn)破廟,身后就響起了一聲毛骨悚然的笑聲,那聲音近在咫尺,我卻沒有理會,更沒有轉(zhuǎn)頭。
我直接跨過破廟的院子,進(jìn)入廟內(nèi),抬眼迅速掃視四周。
這破廟完全不負(fù)一個破字,房頂之上到處都是破洞,四周全是腐朽的木頭和雜草,柱子之上全是暗紅色的印跡,雜亂無比。
正中央不知供奉著哪尊神佛,身體斜倒在供臺之上,腦袋早已不知去向。
奇怪的是,這間破廟里灰塵很大,但卻沒有蜘蛛網(wǎng),轉(zhuǎn)念一想,這地方能有什么活物,也就想通了。
“嘻嘻嘻......”
笑聲又來了,很尖銳,能勾起人心中的巨大恐懼。
并且這次,它就像響在我的耳邊,直穿我的耳膜。
我深吸一口氣,右眼漸漸泛起血絲,猛地向右一轉(zhuǎn)頭,看向自己后肩膀位置。
“你笑錘子你笑?很好笑嗎?”
一個眼袋掉到嘴邊,沒有鼻子,嘴巴奇大的女人,正趴在我的背上,腦袋貼近我的右耳。她張著嘴,好像剛想發(fā)出聲音,就被我給干愣了。
“是你的笑點很低,還是我長在你笑點上?”
我右眼死死的盯著這張恐怖的臉,越來越多的血絲攀上眼珠,女人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瞬間離開了我的后背,在我陰瞳的注視下,跑出了破廟。
我拍拍肩膀,嘟囔道:“這兇煞還有手下,真是不可思議。”
我突然注意到,那座倒塌的雕像后方,有一截干癟的手臂露在外面,于是毫不猶豫的繞到了雕像后面。
一具干癟的尸體映入眼簾,仔細(xì)瞧瞧,竟然是關(guān)樂??
我臉色不變,長出一口氣,奔著破廟外走去。
“多此一舉!”
我無腦相信關(guān)樂,就像關(guān)樂也無腦相信我。
“陰瞳現(xiàn),破虛妄!”
這一次,我毫不猶豫的動用了神通,外面漸漸圍來的陰魂在我陰瞳的注視下,變成一團(tuán)團(tuán)黑霧,在空中飄蕩,
我連忙又跑到廟后的枯井處,一眼就看到剛被莫名力量拉入井中的楊萌。
井邊還有一根麻繩,一頭拴在一棵樹上,另一頭落入井中。
“原來是想逐個擊破?!蔽腋忝靼琢藘瓷返囊鈭D,他在跟我玩兒心理戰(zhàn)。
我跑到井邊,望著黑黝黝的井內(nèi),咬了咬牙,拉著麻繩,跳了進(jìn)去。
關(guān)樂必在井內(nèi),那麻繩我認(rèn)識,是關(guān)瘸子的麻繩。
枯井深得不像話,我順著麻繩下行了至少七八米后,才終于落到了底。
枯井底部空間很大,我竟然可以直立行走,一個黑黝黝的通道就在眼前,我沒看見關(guān)樂,也沒看見楊萌。
我已經(jīng)沒了退路,更何況我也不會退,我的二十年好基友,關(guān)樂還下落不明。
我小心翼翼的走進(jìn)通道,通道不長,最多五米,因為我沒走幾步,眼前便豁然開朗,一條干涸的地下河河道出現(xiàn),河道上游不知是哪,下游更不知道流向哪里。
河道邊還有兩具年代久遠(yuǎn)的白骨,距離十分近,可以想象死前是抱在一起的。
我正準(zhǔn)備上前去研究研究這兩具白骨時,上游方向卻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關(guān)瘸子,給老子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