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搬入別院,尹易和秋天在收拾東西,葭在廚房忙活,偌大的院子一下子有了生氣。
能擁有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我負手閑逛,不由得滿心舒暢。
走出院門,是一條臨河街,我沿著街散步,看來來往往的人,都是些為生計奔波忙碌的百姓,平和但是充實。
“快快點”
“讓開”
忽然,身邊一陣騷動,匆匆的人群打破一街寧靜。
我好奇地隨著人流向前走去,只見清一色的男子,不分老少俊丑,都一窩蜂擁向街邊的一個攤。
“你們這是做什么”我拉住一個奮力向前擠的青年問。
“外地來的吧”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番,分明訝異于我的容貌,卻面露鄙夷。
“在下確實剛到此地。”我微微一笑,溫文有禮。
“施姑娘來了”那人不耐煩地轉過頭去,“我們要去吃豆腐”
吃豆腐
“請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
我正納悶,一個溫柔的聲音讓紛鬧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大伙自覺地排成隊,我也被扯著拉進隊伍。
良久才輪到我。
一頂干凈的油紙篷,兩個半人來高的大木桶,砧板上一板切開的嫩豆腐,幾碟醬醋蔥花,原來是個豆腐攤
“您要豆腐還是”
忙碌的姑娘抬起頭來,好一個秀美的年輕女孩膚色白皙,長相水靈,身量柔勻,十指削蔥。
她見我,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隨即微笑著接著問“還是豆腐花”
原來是豆腐西施我亦對她豁然一笑,略略頷首。
“一碗豆腐花。”
很快,一個滿身補丁但衣服甚是整潔的男孩為我端上來一碗豆腐花。
簡單的青花白瓷碗,豆腐白嫩柔滑,上面撒著少許翠綠蔥花,一股清香淡淡迎鼻,令人食指大動,我輕舀一勺,豆腐花的柔嫩綻開在舌尖,觸動滿腔味蕾。
我不由贊賞地點頭,抬眼,那女孩正偷閑看我,見我點頭,似乎舒了一口氣,與我相視一笑。
一盞茶的功夫,兩桶豆腐便賣光。
那女孩收拾完,見我還沒走,朝我走了來。
“公子,這豆腐花還合您口味不”
“非常好吃”
“謝公子贊賞?!迸㈤_心地笑了笑。
“施姐姐”
這時,一個年幼的女娃氣喘吁吁地跑來,直奔那女孩懷里。
“八寶你怎么了”
“七七寶哥哥又跟人打架了”女娃把頭埋在女孩懷里,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
“八寶乖不哭施姐姐這就回去”女孩安撫了一陣,又招呼那打下手的男孩,“大寶快收拾攤子”
大寶點點頭,以與年紀不相稱的沉穩(wěn)迅速而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來。
我見狀,忙幫著搭了把手,替他們將木車推回去,施姓女孩感激地朝我笑笑,沒有拒絕。
進一巷,我愕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名豆腐西施竟就住在君府別院后面的一座老宅子里,翻墻便是她家院子。
一進門,幾個渾身臟兮兮的鬼就圍了上來,“施姐姐”長“施姐姐”短地叫喚起來,看來果真是剛打過架。
我注意到門柱邊還倚著一個男孩,那男孩衣服幾乎被撕爛,臉也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掛著鼻血的上唇腫得老高,不過看著似乎很是面熟。
“七寶”
施姑娘叫了那男孩一聲,急忙過去替他查看傷勢。
“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呢”她一邊為他清洗傷口,一邊半責怪地問他。
誰知那男孩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替他治傷。
那神情我驀地想起,不正是那天在包子店門前的乞兒一樣的倔強
“施姐姐”那個叫八寶的女娃已抹干了眼淚,牽住施姑娘的衣角,奶聲奶氣道,“今天那個花媽媽又來了七寶就跟那些人打了起來”
施姑娘聞言,摸摸八寶的頭,又看了眼七寶,嘆了口氣。
她一邊替那些孩子梳洗,一邊把事情告訴我。
這位極其美麗的豆腐西施名喚施苧籮,自幼父母雙亡,祖?zhèn)鞯氖┘叶垢瘏s在她手上大放異彩。
院里的孩都是她從大街上撿回來的孤兒,年紀最大的大寶也不過十歲,打架最兇的七寶不愛話,性子執(zhí)拗,八寶是唯一的女孩,平時最愛粘著她的七寶哥哥。
至于那個花媽媽,是南淮有名的老鴇,不過她的來頭可不,專門為達官貴人選送歌舞女子,也就是俗稱的官妓。官妓除了滿足官員私欲,也有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她們不但容貌美麗,而且有拿手技藝,一般在宴飲場合陪酒作樂,歌舞助興。
花媽媽早就看上了施苧籮的美貌,多次威逼利誘,但施苧籮不為所動,每次都讓她吃了閉門羹。而這次,花媽媽打算來硬的,帶了兩個爪牙過來,可惜施苧籮出攤不在,惱怒的花媽媽正準備去尋施家豆腐攤,卻被七寶等孩狠狠地打了一通。
我贊賞地望了一眼七寶,卻見他依舊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的豆腐那么受歡迎,為什么不多賣點,可以讓大家過得好一點呢”我環(huán)視一圈簡陋的宅子,又想起人們爭相擁擠買豆腐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奇怪。
“這條街上賣豆腐的可不是我一家呀”施苧籮朝我眨眨眼,又摟了八寶過來,道,“我們只要夠溫飽就滿足了。”
我忽然意會,如果她做的豆腐太多,那勢必會搶了其他豆腐店的生意,這就是她安于現(xiàn)狀的原因嗎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施姐姐”八寶依偎在施苧籮懷里,抬起晶亮亮的眼睛道,“花媽媽再來怎么辦”
“八寶不要擔心,施姐姐會想辦法的”施苧籮安撫地摸了摸八寶的頭,笑容溫和,但她垂下的眼眸里分明盛滿了擔憂。
“八寶過來”我朝八寶張開手臂,“花媽媽來了就讓大哥哥打跑她好不好”
“好”八寶甜甜一笑,乖巧地撲進我懷里,軟軟的像一團面。
“公子”施苧籮疑惑地瞧著我,“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君書行,就住在前面,下次若那花媽媽再來,你就來找我”我堅定地告訴她。
“這會不會給君公子添麻煩”
“舉手之勞?!?br/>
“那苧籮就先謝謝君公子了”施苧籮欣喜地抓住我的手,復又扔開,垂下的臉紅暈一片。
我淡淡笑了笑,告辭而去。
“喂我叫孫延澈”
走到門口,背后突然一聲脆喝,我回身,七寶面皮漲得紫紅,正氣鼓鼓地望著我,我不覺好笑,搖了搖頭舉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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