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優(yōu)雅抽身,腳步一旋往辦公室走去。
那一對中年的夫妻卻沒有反應(yīng)過來,江媽媽看著老伴不動,豁出臉皮哭著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浩,你別這樣我知道穎兒不對,她不該那個時候故意裝成被你撞,更不該裝作被撞成殘廢,我們家不該拿這點向你索要恩惠,是我們錯了!我們不對!!可你伯伯沒有錯啊他幫過你,你父親如果在的話也不會讓你撒手不管的”
楚浩的眸子,閃過一絲嗜血的猩紅。
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轉(zhuǎn)眸凝視著不斷哭喊著的江媽媽,低啞的嗓音道:“知道么?我就是念著父親跟你們的交情才會一直忍到現(xiàn)在可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女兒幾次三番對沐語下手,害她,甚至曾經(jīng)差點殺了她你覺得我會忍你們到現(xiàn)在嗎?”
楚浩幽冷的口吻,在說到和“殺了她”幾個字的時候變得沙啞,眸色冰冷嗜血,猩紅欲滴。
江媽媽大震,停止了哭泣,眼睛瞪得大大的,被他的話嚇得退了一步。
那一股劇痛,從心底席卷開來,宛若從不剖開給人看的傷口此刻被逼得撕扯開來拿給她看,血肉模糊。
楚浩俊臉蒼白,眸子里閃過一絲絕望的光,努力壓下心痛,平穩(wěn)情緒。
“不過伯母你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我不該對不起你們,”他涼薄的唇瓣輕聲吐字,猩紅從眸子里一閃而過,低低道,“放心,我不會讓伯父有牢獄之災(zāi)該誰償還的債,就由誰來償還吧您說呢?”
江媽媽整個人愣怔了,臉色煞白,微顫著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楚浩轉(zhuǎn)身回辦公室,低低對旁邊的秘書道:“送客?!?br/>
秘書趕緊迎上來,正對著這一對夫婦道:“江先生江太太你們請回吧,董事長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你們還是走吧?!?br/>
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是聽到了身后那一聲撕裂般的哭喊尖叫,將近半百的女人在秘書的攔截下拼命朝他喊著:“浩!你別這樣你別沖穎兒來,她有什么錯我們做父母的都逃不掉責(zé)任,你放過她,她都已經(jīng)殘了她再也站不起來了!你沖我們來”
一整個樓層都充溢著這樣撕心裂肺的聲音,聽得周圍的人都心肝揪緊,可是就算揪緊也只是為了這一對可憐的父母,而對那個女人既然都已經(jīng)有了害人之心,什么樣的下場也便不為過,眾人淡漠,頂多嘆息一聲,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楚浩修長優(yōu)雅的手指搭在門把上,眸光冷冽如冰,擰開,緩步走了進(jìn)去。
整個項目的施工場地遭到嚴(yán)重摧毀破壞——這是今早那個電話的根本原因。
項目經(jīng)理帶著幾個團隊里面的人在辦公室里跟楚浩商討著補救辦法,另外的一撥人在聯(lián)系著警方著手調(diào)查事故原因,楚浩一身墨色西裝透著冷冽的氣息,凝視著郵箱里面現(xiàn)場拍回來的照片,凝神靜思。
辦公室的門敲了敲,沒等回應(yīng)就打開。
他臉色冷峻,朝著這些人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捏著一份文件走向楚浩,到他背后的時候看到他正在觀察那些照片,用中文緩聲說道:“你也看出不對來了,是么?”
楚浩眸色冷冽如冰,薄唇淡淡抿著,不語。
莫以誠的手握住他的轉(zhuǎn)椅一角,眸光凝視著他的臉道:“我告訴過你要防患于未然,只是你一直都不聽,現(xiàn)在看到勞斯的做法了嗎?他在megnificcoper整整呆了十年,他知道什么樣的軟肋最能摧毀一個項目的脊梁,你看看這些照片,這個項目不是被破壞,簡直就是被徹底毀了!什么樣的意外能造成施工現(xiàn)場跟地震一樣的效果?整個工程上億的資金都已經(jīng)注入進(jìn)去了,就這樣毀于一旦!”
莫以誠眸色里帶了一絲猩紅:“浩,他不會打算在這里跟你周旋的,他就是想跟你魚死網(wǎng)破?,F(xiàn)在我的人追得他沒辦法,警方也盯著他,可是他都不在乎!他現(xiàn)在盯著的人是你,懂不懂?”
“伯爵那邊呢?”楚浩淡淡打斷他的話。
莫以誠蹙眉:“你覺得伯爵那邊會包庇他?”
“我不確定,”楚浩干脆地答道,“但是我卻定伯爵如果知道他的存在,一定不會主動替我把他親生兒子揪出來——去監(jiān)視那邊,有動靜就告訴我?!?br/>
莫以誠若有所思,凝重地點點頭,轉(zhuǎn)眸開始行動。
“等等,”楚浩叫住他,眸色深邃,低低問道,“小墨呢?”
莫以誠怔了怔,開口道:“保護(hù)得很好,在sandy那里還算開心,只是很想你們。如果沒事的話就接他回去跟秦沐語一起吧,畢竟還是孩子,不要不理他太久?!?br/>
楚浩眼底碾過一絲窒息的疼愛,薄唇淡淡抿著,啞聲道:“知道,下去吧。”
莫以誠點頭,背過身拉下了耳后的耳塞。
一切的部署貌似都是為了最后的魚死網(wǎng)破,最后的太多事情都擠到一起,楚浩精神有些不足,眸色猩紅,太陽里有一點暗暗的痛,他一邊看著郵箱里的郵件一邊輕輕揉著,腦海里浮現(xiàn)出清早的時候她美麗的睡顏。
她的眉,她的眼,她嘴角彎起的弧度,她時甜美動人的感覺
閉眸,想想這些頭痛才會稍微緩解一些。
辦公室的門卻在此刻被推開,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臉色煞白地出現(xiàn)在門口,看到眾人他都沒有緊張,反倒是看到楚浩的時候,整個心弦繃到了極點。
空氣似乎都已經(jīng)窒息。
男子走過去,壓著渾身滲出的冷汗,在楚浩耳邊道:“秦小姐不見了?!?br/>
一聲驚雷,炸響在了他的腦海。
*
辦公室里,當(dāng)那個向來沉靜如水的男人大力推開轉(zhuǎn)椅瘋一般沖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轉(zhuǎn)椅被狠戾撞在辦公桌前,狼狽倒地,發(fā)出巨大的聲響,而那個墨色的身影卻已經(jīng)旋風(fēng)一樣消失不見,連莫以誠都瞬間變了臉色。
秦小姐不見了。
天知道這簡單的六個字,會掀起怎樣的驚天駭浪。
整個辦公室氣氛冷冽緊繃,莫以誠已經(jīng)來不及細(xì)想,整個人也跟著瘋一般地沖出去,辦公室門摔在墻上震天響,整個樓層都被嚇得噤聲不語。
電梯下得很慢,很慢很慢,莫以誠心里的驚懼超乎了想象,他剛剛跟這個男人說過了事情的嚴(yán)重可是他轉(zhuǎn)頭就忘!秦沐語的失蹤也許是假象,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算跟浩鬧別扭也不會做出什么特別出格的事情來,可那個男人偏偏就是緊張!
一邊掏出手機撥打楚浩的電話,一邊出了電梯門往車庫狂奔,可是電話通了他還是沒接,莫以誠切齒低咒了一聲“shit??!”,剛要跑進(jìn)地下停車場,就看到公司的大門口有一輛墨色流線型的車子瘋狂地行駛了出去!
——那是楚浩的車!
莫以誠左右為難,不知道該跑向哪里,只好拉下耳塞啞聲道:“你們還在宅子附近是嗎?那就好,我懷疑他要先回去看看,你們看到他就立馬跟著,不要讓他單槍匹馬出去找人!聽見沒有!”
對面的人沉著地應(yīng)了一聲,莫以誠才微微放心。
“再等等!”莫以誠又低吼著叫住他們,“不是讓你們在宅子附近守著嗎?她是怎么失蹤的?!”
對面的人焦灼地守在宅子外,也萬分緊張,穩(wěn)住聲音開口道:“我們的確都在外面守著,她是大概十點左右出來的,說要去朋友家接孩子,我們只能陪著她去。那邊也有我們的人在所以并不擔(dān)心,可是誰知道她上去之后就不見了。”
整過現(xiàn)面。莫以誠的腦子,險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去朋友家接孩子那么說她是去了sandy家接小墨,可進(jìn)去了為什么會不見?
“你們上去問過sandy了嗎?她有沒有見到過秦沐語?”莫以誠蹙眉問道。
“我們上去看過了,孩子跟sandy小姐都在,但是她們一直都在樓上并沒有聽到秦小姐敲門上來。”對面的人冷汗冒出,啞聲回答。
莫以誠這下才徹底懂了。
他眸子里閃過一絲血腥,拳頭重重垂了一下墻壁!
sandy居住的是megnificcoper的公寓樓,跟秦沐語以前帶著小墨單獨居住的地方是一樣的,她比誰都清楚怎樣繞過安全門和公寓里的攝像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公寓后門走出去!
只是,她這樣到底要做什么?
莫以誠心里也騰起一絲后怕,俊臉煞白,啞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先等浩過去吧。”
掛了電話,他想了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朝著車庫跑了過去。
寂靜的宅子,在臨近正午的陽光下散發(fā)著溫馨的味道。
楚浩下車,俊臉白得像紙一般,他的手指顫抖著,將車門重重關(guān)上大步流星地朝著里面走過去,任何人都沒理,直接沖上二樓推開了臥房的門——
空空如也。
清晨的時候她還安靜窩著的那個位置,此刻是空的,潔凈的床單宛若新的一般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他的襯衫還掛在陽臺上,被風(fēng)輕輕吹著,靜默不語。
他不肯相信,薄唇抿成一條線,開始在整個宅子里面乒乒乓乓地找著,將樓上樓下所有的房間都翻遍,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卻最終還是沒有她的身影。
楚浩手緊緊扒著門,帶著一絲踉蹌走進(jìn)去,俯身,雙手撐在床單上面,猩紅的雙眸緊緊盯著上面,強忍著那一股酸澀與恐懼。
他多希望這是玩笑。
這應(yīng)該只是個玩笑才對。
她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還在他懷里淺笑嫣然,仿佛一瞬間就能天荒地老,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卻不見了,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都說了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以后會一直在的地方,可是離開家,她能去哪兒?
——沐語,不鬧了,你出來,行嗎?
為什么他說了那么多,保證了那么多,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還是不懂?
整個房間都靜謐得宛若世間所有愛情都枯死了一般,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雙手撐在床畔垂著頭,所有的心痛與無助瞬間攫獲了他,那么猝不及防。
宅子之外的保鏢們臉色肅殺看著他沖進(jìn)去卻不敢阻攔,只能在身后跟著,跟著噤聲,半晌之后他終于出來,俊臉泛著冷冽的鐵青,薄唇卻是蒼白的,推開擋在門口的人往樓下走去。
保鏢們互相對看一眼,想起了莫以誠交代的事情,急促跟上。
“董事長,您要去哪里?”
“董事長留步”
“董事長——”
“別跟著!!”一聲帶著怒火的低吼粗啞地從他唇瓣里發(fā)出,冷冽喝止了這群人想要跟上的舉動。他是去找人不想讓任何不相干的人跟在身邊!
保鏢么內(nèi)心焦灼,眼看著他上了車都不敢輕舉妄動,直到他上車瘋狂地飆出去之后才敢瘋狂地跑去旁邊??康能囎由?,一路緊貼著跟了上去!
整個曼徹斯特的陽光細(xì)碎地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人的眼睛里面晃過,楚浩眸色猩紅如血,的手指骨節(jié)泛著蒼白,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攥緊成拳緊緊地抵著薄唇,上面有一枚跟她同款的鉆戒,它們是一對。而此刻,細(xì)碎的陽光照耀著它再反射到他的眼睛里面,刺激得很酸,很疼,那幾縷血絲也變得更加猩紅起來。
——那么大的一個城市,你可以去哪兒?
楚浩第一次覺得人生如此絕望,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大得無邊無涯,他心里在害怕,害怕她不是逃避,不是想要去哪里而是只想要消失,永遠(yuǎn)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為什么僅僅隔了幾個小時就會這樣?
為什么他之前沒有察覺到她笑容里帶著蒼涼的味道?
沐語我求你別那么殘忍
別那么殘忍!!
“吱——!”得一下尖銳的急轉(zhuǎn)彎,楚浩盲目地在整個宅子附近的街道上橫沖直撞,搜尋著路邊上每一個可能像她的身影,俊臉蒼白如紙,額頭上的青筋卻已經(jīng)快要爆出來?。?br/>
而猛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十字路口的附近,一輛等候已久的車緩緩發(fā)動起來,逐漸將車速加到最大,在楚浩的車子開到路口的那一瞬間迎著車頭重重地撞了上去??!
那車子車鏡的光芒發(fā)射到了他的戒指上,刺眼地扎到了他眼睛里。
楚浩猩紅的眸猛然顫了一下,沉浸在她世界里的意識被拉回了那么一些,的手指猛然轉(zhuǎn)過方向盤,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跟那輛車“砰!”得一聲撞到了一起!
一時間的馬路上的車輛紛紛發(fā)出刺耳的剎車聲剎在原地,有些狠狠撞了上去,而那輛突然沖撞出來的車子跟楚浩的車頭卡在一起,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伴隨著尖銳的摩擦和剎車聲,兩輛車交疊著共同撞上了十字路口對面的路燈!
( 第一寵婚:總裁請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