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點了點頭道:“前幾日英吉利公使文翰派通譯員密迪樂拜訪了北王、翼王,似乎有中立的意思,但這兩日本王連發(fā)兩道誥諭,文翰卻都回復(fù)些莫名其妙的書函,朝中通曉洋務(wù)的不多,羅大綱舉薦了你,”說著楊秀清舀起桌上的幾份書信,趙博鈞趕緊上前幾步接過,只聽楊秀清繼續(xù)道,“你先看看這幾封往來信函再說?!?br/>
趙博鈞恍然大悟,弄了半天,今天自己死里逃生,還和自己吹噓留洋有關(guān),暗想人生真是諷刺,自己當初隨便一句話,今天便成了救命的由頭。
趙博鈞隨手打開一封較厚的信函,只見上面寫滿了正體字,雖然看起來吃力,但趙博鈞基本上都能認識。信中的大意是說英國愿意在太平天國與大清帝國之間發(fā)生的戰(zhàn)爭中保持中立,但是英國希望太平天國能夠承認大清帝國在《中英江寧條約》中所做的承諾,還希望太平天國能夠開放管轄地的傳教權(quán)、通商權(quán),保護英國人在這些地區(qū)的財產(chǎn)安全等等。趙博鈞又舀起一封信,這封信雖然也是用正體字寫的,但他看起來卻覺得有些吃力了,原來這封信是太平天國回復(fù)給英國人的信,通篇文縐縐的,大概意思倒也能明白,說什么太平天國是萬國真主,既然英吉利國遠來愿為藩屬,“天王歡樂,天父、天兄亦歡樂”,直看得趙博鈞忍不住發(fā)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歡樂的。而第三封信則是文翰對于太平天國歡樂信的回復(fù),不出趙博鈞所料,文翰對于太平天國“老子天下第一”的口氣非常不滿,除了要求對“天朝乃萬國之主”作出解釋以外,還說什么必須就此前關(guān)于通商、傳教等問題作出回復(fù)。
楊秀清見他看得仔細,便問道:“你有什么看法?”
趙博鈞將三封書信放在桌邊,想了想答道:“回九千歲,小卑職以為我們應(yīng)該和英吉利公使進行一次外交談判,只要他們不幫助清妖,那一切都是可以談的?!壁w博鈞頓了一下又道,“至于英人要求的通商、傳教自由等,卑職以為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br/>
“哦?都可以接受?”楊秀清翻了翻眼睛,顯然有些不太滿意,但他仍然點了點頭道,“羅大綱說你通曉洋務(wù),明日右四檢點賴漢英去會見文翰,你就隨他一起去,該說的本王已經(jīng)囑咐過他,你既然去了,有幾點需要明白,第一,天朝乃上國,第二,《江寧條約》所約各項,天朝均不準,此約乃英夷與滿清所定,與天朝何干?第三,好言相勸,但也咱也不怕他。至于你么……”楊秀清遲疑了一下道,“首克武昌,又進忠言,加強了天京城防,今天在孝陵衛(wèi)也算得上勇猛過人……這樣吧,后一軍在印子山和清妖交手吃了虧,空出個軍帥的缺,本王念你是個人才,把英夷的差事辦好了,四功齊賞,你便去領(lǐng)后一軍罷了。”
趙博均一愣,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比蔣聯(lián)跳的還要快,在太平軍官制中軍帥雖然算不上什么高級軍官,而且各軍兵員向來都是缺額較大,但卻是個真正的統(tǒng)兵將領(lǐng),穿上了繡兩團牡丹的紅馬褂,最重要的是,轉(zhuǎn)眼之間自己居然又跑到了該死的蔣聯(lián)頭上,雖然不知道這個后一軍在印子山到底吃了多大的虧,連軍帥都陣亡了,但趙博鈞深信,吃了再大虧,有個一、兩千人活下來應(yīng)該也不是大問題吧,頓時興高采烈起來,急忙拜倒在地,大聲謝道:“九千歲在上,卑職必定一心一意為天朝效力,為東王賣命!”
右四檢點賴漢英不明白東殿為什么會突然派后一軍的軍帥來做副使,眼前這個穿著素紅袍、紅馬褂,頭戴一寸八分花綢黃邊風(fēng)帽,腳踩方頭黑靴,腰跨系鸀綢大刀的年青人好像對于和英夷談判的差使非常有興趣一般,實在不明白他有什么過人之處。但既然是東殿的命令,賴漢英自然不能怠慢,于是便將事情的經(jīng)過給趙博鈞講了一遍。
英國公使文翰是三月十八日乘哈爾米士艦離開上海的,二十二日就到了鎮(zhèn)江江面,當時鎮(zhèn)江已經(jīng)被羅大綱攻克,見英國艦隊沿江上行,威脅天京,便馬上下令鎮(zhèn)江炮臺開炮射擊。不過文翰并沒有與太平軍沖突的意思,也許是太平軍攻克天京讓他們對于滿清能否繼續(xù)統(tǒng)治產(chǎn)生了疑問,因此希望能夠與太平軍建立某種聯(lián)系,達到某種默契,因此文翰派人送信上岸,表示了互不攻擊的善意,羅大綱立刻下令停止炮擊,一面派人到天京送信,一面派人通知英艦停在鎮(zhèn)江等候天京回信,也正是此刻,羅大綱向東王推薦了留洋歸國的趙博鈞,但這里也有一個巧合,羅大綱離開天京時,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