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讓亦舟請你過來,是為了感謝你之前在拍戲上幫他挺多,想要替他謝謝你?!绷皱械难劬p輕彎起一個弧度,這個表情讓他顯得十分溫和有禮,卻一絲都不失一個上位者該有的威嚴(yán):“我這個弟弟沒有在林家長大,年紀(jì)也不大,有時候說些什么不該說的,也是他無心的,還希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見了不要因為些小事為難他。”
“意思就是說陽亦舟這家伙罵誰誰就得受著唄!”耀陽聽完林逍的這段開場白,立刻就在旁邊沒好氣地哼哼了起來。
韓清對耀陽的不忒報以一笑,也懶得在這里動嘴安慰他,只覺得這家伙有什么說什么,相處起來不用他動什么腦子,另一方面也一門心思的幫他,讓他覺得省事又舒服。
不過耀陽說話辦事有時候還真像白契澤那個家伙,加上這個系統(tǒng)說明書一直以來都保持著紅瞳白契澤的模樣,有時候還真容易搞混,分不清哪些事是這兩個幫手里面哪個做的。
韓清朝白契澤望去,發(fā)現(xiàn)這小子臉上的笑容正花似的燦爛,一看就知道跟耀陽的想法差不多,正對林逍這番話極其不滿并準(zhǔn)備算計著什么呢。
“這是韓清該做的,他這個人對演藝方面一直挺熱情,平時有時間也喜歡跟其他人多做討論互幫互助,林先生家風(fēng)重禮,您這樣的大人物百忙之中專程要來致謝,實在讓我們受寵若驚?!卑灼鯘尚Φ煤軤N爛,言語也十分得體,但是談笑間便已經(jīng)把林逍話語中對兩人的責(zé)難和施壓抵消干凈,不僅沒有起到幫陽亦舟敲山震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讓這個話題還沒真正談起來就已經(jīng)后勁不足奄奄一息了。
“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林先生,我是韓清的經(jīng)紀(jì)人,初次見面,深感榮幸?!卑灼鯘善鹕砦⑽χ皱芯狭艘还质┤蛔拢樕系男θ葑屃皱行闹幸粍?,竟覺得這一笑對他來說有一種一閃而過的熟悉感。
韓清把兩人互動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笑著點點頭提聲說道:“沒想到能在片場看見林先生這樣的大人物,剛進來時的確把我嚇了一跳?!痹捓镉芯吹珔s無畏,有意無意打斷了林逍那一瞬間的思索。
林逍這次找人談話的主要目標(biāo)就是韓清,眼見這人開口,便不再去對一個小小的新人經(jīng)紀(jì)人尋根究底,轉(zhuǎn)而把目光看向說著話的韓清,待看到那個藝人的神態(tài)表情時,心里卻是有些訝異。
眼前這個藝人的反應(yīng)讓他恍惚間似乎覺得這個叫做韓清的人跟自己平時談生意時見的世家掌舵人沒什么兩樣,不但自己一向拿來震懾人的一套陣仗唬不住,甚至這個人的表現(xiàn)在他所見所知的世家公子里,也絕對可以算進優(yōu)秀的那一撥人里。
要不是事先調(diào)查過這個人,知道這個人的確跟之前傳出的緋聞一樣是出身孤兒院的,又知道這個人在星海里包裝定位的是優(yōu)雅貴公子路線,他也一定會被這個人的氣定神閑騙過去。
不愧是靠演技吃飯的藝人,也不愧是新生代里星海想要捧出來跟北皇的林暮堯同臺而爭的人。
林逍念此及彼,不由想到了陽亦舟一直以來的那副樣子,心里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看在這家伙也許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的身份上,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在他身上多補償一點自己曾經(jīng)的過失,也許就不會放任著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了。
但是既然答應(yīng)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這個弟弟即使并不適合娛樂圈,他也會盡全力把他捧上去。他林逍的弟弟,即使在娛樂圈,也一定不會輸給任何人。
雖然平時都是在跟各種文件打交道,從來沒關(guān)注過娛樂圈,但是林逍以他一個商人的眼光也能看出這次《幻月》播出將帶動出的影響,同理,也必然知道這部電視劇對于陽亦舟的未來來說,有著什么價值。
對于林逍來說,完全可以做到讓劇組把結(jié)局直接設(shè)定為以皇天為主視角的結(jié)局,但正如白契澤之前猜測的那樣,林逍并不想這么做。以他看人的眼光來看,現(xiàn)在的陽亦舟,無論于公于私都并不適合立刻捧紅到一個極高的位置上,否則不穩(wěn)定因素就太多了,弄不好反而會自傷。反觀《幻月》這次的一號男主角蘇郁語條件就不錯,一則這個新晉藝人是北皇旗下的,如果這個藝人能紅,北皇就會受利,身為北皇身后的林家也就能得利,二則雖然陽亦舟不能是男一號,但是男二號這個位子是林逍早就謀算著給他留著的,就算半路上殺出來個星海娛樂的韓清,這也是毋容置疑的,三則,這個演員的演技如果讓林逍看的話,確實能跟韓清兩相比肩,培養(yǎng)一個自己人總比培養(yǎng)一個對手要安全的多。
“沒事,也是我私心,打擾你們拍戲?!彪m然心里想了許多,但是林逍表情舉止上卻稱得上十分精簡,他聽到韓清有敬無畏的搭話之后就換了話題,像是絲毫沒有把之前的話題繼續(xù)的樣子。
“你知道就好?!标栆嘀劭戳搜凼直恚骸拔覀兗s定的時間要到了,你有話快說,到點我就把人帶走了?!?br/>
“……亦舟,你先去別的房間休息,我有事情和韓先生與他的經(jīng)紀(jì)人說?!绷皱蟹隽朔鲅坨R,平靜地對陽亦舟說了句話。然而不知道為什么,陽亦舟卻罕見的對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產(chǎn)生了莫名的服從感。他雖然仍舊看起來意見蠻大,但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反駁地起身,灰溜溜離開了林逍他們所在的房間,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房間里的韓清和白契澤一眼。
陽亦舟走了,房間里的氣氛一瞬間變的愈發(fā)凝重,像是一間密不透風(fēng)的密室一般。
“我是《幻月》在穎光撤資之后全額補上的投資人。”林逍開口說道:“同樣,我也是北皇的決策層?!?br/>
如果之前的林逍像一位平和清逸的神祗,那么現(xiàn)在則像是從沉睡中蘇醒的暴戾帝王,在他王旗籠罩的每一寸領(lǐng)土之下,不容一絲違抗。
“既然這里沒有別人,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蘇郁語和陽亦舟是已經(jīng)定下的人選,早在最開始試鏡的時候,劇本里每一個角色的未來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绷皱械哪樕显贈]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連之前云淡風(fēng)輕的閑逸風(fēng)雅也不見任何蹤影。
對于他而言,眼前的兩個剛踏入娛樂圈,一絲背景都沒有的新人,在名義上并沒有能讓他真正用心招待的資格。
叫他們來,也只是自己有些可有可無的話要提前說一句而已。
畢竟這兩個人能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的確是靠著自己的實力,他私心覺得該給他們一些應(yīng)有的待遇。他做事從來是都是有意義的。這一次破例而為,他只是聯(lián)想到失散多年的弟弟和弟弟現(xiàn)在的為人處事,也算是給這個不長心的弟弟積點德。
直到眼前的林逍自報身份,白契澤才真正領(lǐng)悟到眼前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也知道之前自己對這個人已經(jīng)稱得上高的評估在這個人真正的身份之下顯得多么的簡單幼稚。
《幻月》投資人和北皇決策層,無論是哪一個都有著超然的身份和分量十足的話語權(quán),更何況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更是兩個身份的疊加。
白契澤適時看了眼手表,又同時借機掃了韓清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仍舊是一副平靜閑適的樣子,輕飄飄地轉(zhuǎn)回了視線。
也許韓清是不知道林逍的身份代表了怎樣的勢力所以才這么無所謂的吧,他一向只看重演技而非這樣是非曲折的人際關(guān)系。白契澤暗暗想到。
林逍這件事一定不能疏忽處理,不然帶來的會是無休無盡的麻煩。北皇這樣和星海并肩齊名的龐然大物,跟說倒就倒的穎光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雖然兩家暗地里鉚勁相爭,但星海是絕對不會因為韓清而跟北皇明面上翻臉對峙的,起碼現(xiàn)在不會。
白契澤是第一次和林逍這樣的角色博弈,雖然臉上笑容得體,但是要說完全不緊張也是假的。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大致的想法,但是有韓清坐在旁邊,如果他看到自己用一些非常手段與人博弈,會不會覺得他太卑鄙了?
對于白契澤頻頻投遞過來卻又擔(dān)心他發(fā)覺的目光,韓清即使沒有耀陽的提醒也深深體會到了,至于其中的意思,以他重生前對白契澤的了解,當(dāng)然毫不費力的就體會到了其中的含義。
白契澤不想讓自己看見或者聽見什么?難道他已經(jīng)有了直面林逍這個重量級大人物并與之抗衡的辦法?
看兩個人剛見面時的表情,韓清肯定白契澤和林逍在這次見面之前相互之間并不認(rèn)識,白契澤有什么辦法確定自己可以說服林逍,保住這一次他幻月男二號的戲份?
“對于角色的事情,我當(dāng)然不會違逆劇本的設(shè)定,畢竟我只是個新人,而且我自始至終只是想單純的拍戲而已?!表n清開口,聲音不大,但是其中的氣定神閑神奇的打破了林逍在房間內(nèi)制造出的威壓。
“關(guān)于我在幻月中的一切事物,我的經(jīng)紀(jì)人可以全權(quán)處理,其實您之前并不需要得到我的首肯。”韓清得體一笑,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不過能見到您我還是不勝榮幸的,我想接下來我的經(jīng)紀(jì)人可以跟您談得很好。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我想先去找亦舟聊聊劇情,畢竟我剛拿到結(jié)局劇本,比起對目前劇本的熟悉程度,亦舟比我更了解?!睆氖贾两K,他的話里半句都沒有表達(dá)自己拒絕或者答應(yīng)的意思。
“來來來,我跟你講!”還不等林逍的眉毛完全皺起來,隔壁房間就傳來了陽亦舟的聲音。也不知道他隔著房門偷聽了多久,此刻聽到韓清夸他,立刻喜上眉梢,自信心膨脹的開了門,態(tài)度頗為友善的叫他過去。
“……”有了陽亦舟開口,林逍也就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示意韓清可以離開,接著就把視線放在了白契澤身上。既然韓清已經(jīng)明確表明了他經(jīng)紀(jì)人的話語權(quán)重,那么只要隨手解決掉眼前這個長相英挺的年輕男人,陽亦舟這件事情之后應(yīng)該就不會再有什么小差錯了。
韓清在林曉看不見的地方對著白契澤眨了一下左眼,起身朝著隔壁房間走了過去。其實陽亦舟偷聽是耀陽早就告訴過他的,他也正好少了一個離席的理由,也就不吝嗇去夸一夸陽亦舟。
接到韓清眼神的白契澤明顯松了口氣,他覺得韓清從來都能體會到他的心情,而這也是兩個人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默契。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眼前這場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