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溫度很低，雪鶴兩手被凍得通紅，她將一只削好的木頭放在身邊，伸了個懶腰。小狐貍還是掛在她脖子上，想是都睡著了，沒有一點動靜，而那只母狐貍則一直待在她不遠的地方，眼神很是焦急，它不停地原地打著轉(zhuǎn)，卻不敢靠近雪鶴半步。

    雪鶴見它的樣子有些可憐，嘆了一口氣，她本想今夜削完這些木頭后就找個山洞好好過夜的，現(xiàn)在見這只狐貍焦急的模樣，也有點不忍心。她用大氅將那窩小狐貍包住，免得凍死了他們，自己著一身薄袍子，拿出火折子來，點燃了一堆小小的篝火，就著火光開始在深潭邊挖起洞來……

    次日，風(fēng)雪竟難的的停了下來，天氣雖依舊陰霾，但明顯是溫暖了不少。借著這好天氣，烏達爾準(zhǔn)備讓手下好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查看九節(jié)菖蒲的蹤跡。他帶來的手下有不少是攀爬的好手，還有些人頗懂藥理，烏達爾想這林子雖然大，但帶上他們也就足夠了，只是多天來，他們在偌大的林子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入眼的除了白雪便就是白雪，哪里看得到半分九節(jié)菖蒲，哪怕是一株草的影子？

    這讓烏達爾內(nèi)心多少是焦急的。

    大單于的病拖不得，他不能在林子中待太長時間，從那依密林到龍庭王都的路途太遠，若在林子中耽擱的時間長了，他倒真怕龍庭那里會出什么變故。

    要不然找株稀奇點的草，先給父王送去？反正九節(jié)菖蒲真正的樣子誰也不知道。

    一早醒來時，烏達爾還這樣想，但他馬上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大單于太過精明，要想在他手中活下去，只得裝的老實忠誠，任何陰謀都不可能瞞過他。

    如今烏達爾雖是存了異心，但絕不能暴露出一毫一分讓大單于知道，若想真正取代他，只要在自己的實力強大到完全壓倒他時才能反，否則就是自掘墳?zāi)埂谶_到這個能力之前，只能老老實實的服從于大單于的命令，做一個最忠心的臣子……這個道理烏達爾懂得，但他那些蠢弟弟們不懂，連他最為親密的弟弟烏頓也不懂。

    操之過急，只會失敗。

    烏達爾再次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將手伸入懷中，握緊了一環(huán)鑲嵌著綠寶石的銀項圈。

    他的傻弟弟烏頓經(jīng)奸人挑唆，以為有個幾個小部落的支持就能扳倒大單于阿勒臺。他貿(mào)貿(mào)然發(fā)動了兵變，結(jié)果慘敗，大單于勃然大怒，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反抗者必將遭到他猛烈的懲罰，就算是他的親生兒子也不例外。

    在那場兵變中，幫助阿勒臺鎮(zhèn)壓反兵功勞最大的是烏達爾，在烏頓經(jīng)受馬踏之刑時監(jiān)斬官是烏達爾，甚至騎上領(lǐng)頭戰(zhàn)馬，帶領(lǐng)著萬馬從烏頓身上生生踏過的人還是烏達爾。

    從烏頓失敗到最終死亡，一手都是他烏達爾促成的——都是他這個最為疼愛烏頓的哥哥促成的。

    他曾經(jīng)認為只要他成為戰(zhàn)爭的主宰者，就能遏制烏頓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結(jié)果當(dāng)他擒拿住烏頓時，阿勒臺只是冷冰冰的丟給他一句，“烏頓不是要往上爬么？那么你就把他踩進土里去吧?！?br/>
    那夜烏達爾跪在王帳前，瘋了一般磕頭，祈求大單于的原諒——那是烏達爾一生中感覺最為漫長的夜，額頭磕破了，鮮血流進了眼睛，叫他看不見清晨的太陽。然而一夜的祈求不足以打動阿勒臺，這個兵家出身的大單于在起床后差人傳出話來，“不要耽誤了行刑的時辰。”

    他的弟弟烏頓，死時才剛剛十三歲。這個本是單純至極，連只羊都不敢殺的小男孩紅著眼眶，對烏達爾說道，“烏達爾，你這個只會殺人的魔鬼，我恨你！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烏頓忘了，烏達爾曾經(jīng)告訴過他，生于王帳中的匈奴王子一輩子是不能犯錯的，錯了很可能就會死，但永遠不要想著去怪誰，因為這個錯誤最終的踐行者是自己——在這個野蠻又高貴的王族中，一步一步，都要小心謹(jǐn)慎，錯了，只能怪自己太蠢。但烏達爾聽到烏頓說恨自己的那一瞬間里，他的心還是狠狠一抽。

    他所做的一切，都為了弟弟和母親能過得更好，而到頭來他們卻一點都不了解。

    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想到這里，躺在榻上的少年竟真的笑了出來，但他的手卻更加用力的攥住那環(huán)項圈。

    從此以后，再沒有一個人值得他去付出了，因為他所需要付出的人，已經(jīng)死了……

    “古丘！”烏達爾沖著帳子外喚自己的護衛(wèi)。

    一個身材高大，渾身肌肉的漢子掀開簾子，他一臉風(fēng)霜，右臉頰上還有一條猙獰的疤痕，這樣顯得面相十分兇神惡煞，而這樣寶塔一般強壯的漢子對烏達爾卻是十分尊敬的，他朝烏達爾行了一禮，低聲問道，“主子醒了？”

    烏達爾點點頭，起身問，“昨夜去尋藥的隊伍可回來了？”

    “回主子的話，回來了，只是沒有尋到什么……還有一人掉進了冰窟中，沒有救上來。”

    烏達爾一邊穿著衣服，一邊低聲說，“都是沒用的東西。今日換另外一批人繼續(xù)找，再找不到就通通做這個林子的肥料?！?br/>
    “是?！惫徘痤I(lǐng)命后就退了下去。

    這時有侍從端著熱水上來供他洗臉，那水是雪水燒開的，清澈見底，烏達爾正準(zhǔn)備將手伸進盆里時，卻見那鏡子般的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臉來——在他的發(fā)鬢上，竟有一絲銀光閃過。

    烏達爾停下動作，他仔細看著那發(fā)鬢，然后伸手一拔，竟拔下一根白發(fā)來——他才十八歲，就有白發(fā)了……身姿矯健的少年瞇著眼睛，看著那根刺眼的白發(f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爾后他丟了白發(fā)，繼續(xù)洗起臉來。

    待烏達爾走出帳子，營地中的人大致都去尋草藥了，烏達爾隨便吃了一點干糧，便拿上長弓和箭袋準(zhǔn)備出營地去。

    古丘看他一身緊身短打，便問道，“主子這是要去哪里？”

    “去尋藥。那幫飯桶尋不到藥難不成我還一直坐在營地里？父王可不喜歡等人?！?br/>
    “需要屬下跟隨么？”古丘又問。

    “不用了，找藥而以，不會遇上什么危險，你守在營地中，我隨便帶幾個人出去就好。”

    “主子萬事小心?！惫徘鹨膊皇菃碌娜?，當(dāng)即點了幾個精干的人隨烏達爾一同而去。

    烏達爾騎上馬，馬刺一蹬，很快便領(lǐng)著隊伍離開了。

    匈奴人皆是長在馬上，只要人能走過去地方，他們就能策著馬走過，再說今日烏達爾選擇北上，越往北林子就越稀疏，馬匹走來也順當(dāng)不少。

    在烏達爾看來，要在這龐大的林子尋找一株藥材還是不難的，據(jù)那巫醫(yī)所說，九節(jié)菖蒲在冬日里生長開花，比夏季的花朵還要嬌嫩，在白雪皚皚的密林中，那抹青翠是極為乍眼的，只要腳程快，搜尋的地方廣，他就不信尋不到那小小的藥草。

    正當(dāng)烏達爾在心中劃定著尋藥路線時，只聽屬下一聲低呼，“看吶！狐貍！”

    他抬眼望去，見正前方竟真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狐貍，短短的四肢，蓬松的尾巴，聽到聲音后，那只狐貍還扭過頭來，睜著漆黑的眼睛望了他們一眼——那是一只母狐貍，因為在它口中，還叼著三只圓子一般的小狐貍。

    “倒是怪了，這里竟會出現(xiàn)白狐貍，竟還是帶著崽子的，”一個屬下對烏達爾說道，“主子，我們這次恐怕是要交好運了！”

    烏達爾問，“什么意思？”

    那屬下回答，“主子，您恐怕不知道，白狐貍是那依密林的山靈，會給人帶來祥瑞的，況且如今已經(jīng)入冬，萬物都藏起來冬眠了，哪里還找的到狐貍？還是帶崽的狐貍呢。主子您看，它見了我們也不逃，是不是帶著些靈性呢？”

    實質(zhì)上哪里是狐貍帶著靈性，分明是母狐貍口中叼著太多幼崽，根本跑不動了才沒有迅速逃開的。

    烏達爾也沒有挑破屬下的恭維，他說道，“我向來不信什么祥瑞之說，但白狐貍出現(xiàn)在這里也太不合時宜了，我們跟上去，看看它帶著崽子到哪里去?！闭f著輕輕一抖韁繩，策馬跟了上去。

    那只白狐貍走不快，但又不能棄了口中的孩子，它心中害怕，不時會回頭看看，但也只能隨烏達爾一干人在后頭跟著——但這在烏達爾看來，這只狐貍卻是一副不怕人的模樣，并且還時不時的回過頭來，似乎在希望他們跟上。

    這只狐貍便是昨夜雪鶴遇上的那只。雪鶴抱著小狐貍守在烏達爾營地的暗處，一旦烏達爾出來了，她便將小狐貍放在他要經(jīng)過的路上，這樣烏達爾自然而然的就能見到前來救崽的母狐貍了。

    母狐貍要回了孩子，自然會回天梯山崖去——那里的水潭溫暖，不會讓這些出生的不是時候的小狐貍凍死，而烏達爾也會跟著去往天梯山崖，接著，他便會見到那株九節(jié)菖蒲。

    烏達爾生性多疑，雪鶴只有這樣煞費苦心的布置，才能不叫他起疑心，在他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進入她的陷阱之中。

    在母狐貍還慢悠悠地往天梯山崖走的時候，深林暗處里，一個身影掃了一眼領(lǐng)頭的烏達爾后，轉(zhuǎn)身朝天梯山崖趕去，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在遙遙處的高地，一個站得挺拔的身影看著烏達爾那隊人馬和那黑暗中急行的人影，暗自嘆了一口氣，隨后也跟了上去……

    夜里的溫度很低，雪鶴兩手被凍得通紅，她將一只削好的木頭放在身邊，伸了個懶腰。小狐貍還是掛在她脖子上，想是都睡著了，沒有一點動靜，而那只母狐貍則一直待在她不遠的地方，眼神很是焦急，它不停地原地打著轉(zhuǎn)，卻不敢靠近雪鶴半步。

    雪鶴見它的樣子有些可憐，嘆了一口氣，她本想今夜削完這些木頭后就找個山洞好好過夜的，現(xiàn)在見這只狐貍焦急的模樣，也有點不忍心。她用大氅將那窩小狐貍包住，免得凍死了他們，自己著一身薄袍子，拿出火折子來，點燃了一堆小小的篝火，就著火光開始在深潭邊挖起洞來……

    次日，風(fēng)雪竟難的的停了下來，天氣雖依舊陰霾，但明顯是溫暖了不少。借著這好天氣，烏達爾準(zhǔn)備讓手下好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查看九節(jié)菖蒲的蹤跡。他帶來的手下有不少是攀爬的好手，還有些人頗懂藥理，烏達爾想這林子雖然大，但帶上他們也就足夠了，只是多天來，他們在偌大的林子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入眼的除了白雪便就是白雪，哪里看得到半分九節(jié)菖蒲，哪怕是一株草的影子？

    這讓烏達爾內(nèi)心多少是焦急的。

    大單于的病拖不得，他不能在林子中待太長時間，從那依密林到龍庭王都的路途太遠，若在林子中耽擱的時間長了，他倒真怕龍庭那里會出什么變故。

    要不然找株稀奇點的草，先給父王送去？反正九節(jié)菖蒲真正的樣子誰也不知道。

    一早醒來時，烏達爾還這樣想，但他馬上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大單于太過精明，要想在他手中活下去，只得裝的老實忠誠，任何陰謀都不可能瞞過他。

    如今烏達爾雖是存了異心，但絕不能暴露出一毫一分讓大單于知道，若想真正取代他，只要在自己的實力強大到完全壓倒他時才能反，否則就是自掘墳?zāi)埂谶_到這個能力之前，只能老老實實的服從于大單于的命令，做一個最忠心的臣子……這個道理烏達爾懂得，但他那些蠢弟弟們不懂，連他最為親密的弟弟烏頓也不懂。

    操之過急，只會失敗。

    烏達爾再次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將手伸入懷中，握緊了一環(huán)鑲嵌著綠寶石的銀項圈。

    他的傻弟弟烏頓經(jīng)奸人挑唆，以為有個幾個小部落的支持就能扳倒大單于阿勒臺。他貿(mào)貿(mào)然發(fā)動了兵變，結(jié)果慘敗，大單于勃然大怒，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反抗者必將遭到他猛烈的懲罰，就算是他的親生兒子也不例外。

    在那場兵變中，幫助阿勒臺鎮(zhèn)壓反兵功勞最大的是烏達爾，在烏頓經(jīng)受馬踏之刑時監(jiān)斬官是烏達爾，甚至騎上領(lǐng)頭戰(zhàn)馬，帶領(lǐng)著萬馬從烏頓身上生生踏過的人還是烏達爾。

    從烏頓失敗到最終死亡，一手都是他烏達爾促成的——都是他這個最為疼愛烏頓的哥哥促成的。

    他曾經(jīng)認為只要他成為戰(zhàn)爭的主宰者，就能遏制烏頓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結(jié)果當(dāng)他擒拿住烏頓時，阿勒臺只是冷冰冰的丟給他一句，“烏頓不是要往上爬么？那么你就把他踩進土里去吧?！?br/>
    那夜烏達爾跪在王帳前，瘋了一般磕頭，祈求大單于的原諒——那是烏達爾一生中感覺最為漫長的夜，額頭磕破了，鮮血流進了眼睛，叫他看不見清晨的太陽。然而一夜的祈求不足以打動阿勒臺，這個兵家出身的大單于在起床后差人傳出話來，“不要耽誤了行刑的時辰?！?br/>
    他的弟弟烏頓，死時才剛剛十三歲。這個本是單純至極，連只羊都不敢殺的小男孩紅著眼眶，對烏達爾說道，“烏達爾，你這個只會殺人的魔鬼，我恨你！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烏頓忘了，烏達爾曾經(jīng)告訴過他，生于王帳中的匈奴王子一輩子是不能犯錯的，錯了很可能就會死，但永遠不要想著去怪誰，因為這個錯誤最終的踐行者是自己——在這個野蠻又高貴的王族中，一步一步，都要小心謹(jǐn)慎，錯了，只能怪自己太蠢。但烏達爾聽到烏頓說恨自己的那一瞬間里，他的心還是狠狠一抽。

    他所做的一切，都為了弟弟和母親能過得更好，而到頭來他們卻一點都不了解。

    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想到這里，躺在榻上的少年竟真的笑了出來，但他的手卻更加用力的攥住那環(huán)項圈。

    從此以后，再沒有一個人值得他去付出了，因為他所需要付出的人，已經(jīng)死了……

    “古丘！”烏達爾沖著帳子外喚自己的護衛(wèi)。

    一個身材高大，渾身肌肉的漢子掀開簾子，他一臉風(fēng)霜，右臉頰上還有一條猙獰的疤痕，這樣顯得面相十分兇神惡煞，而這樣寶塔一般強壯的漢子對烏達爾卻是十分尊敬的，他朝烏達爾行了一禮，低聲問道，“主子醒了？”

    烏達爾點點頭，起身問，“昨夜去尋藥的隊伍可回來了？”

    “回主子的話，回來了，只是沒有尋到什么……還有一人掉進了冰窟中，沒有救上來?！?br/>
    烏達爾一邊穿著衣服，一邊低聲說，“都是沒用的東西。今日換另外一批人繼續(xù)找，再找不到就通通做這個林子的肥料?！?br/>
    “是?！惫徘痤I(lǐng)命后就退了下去。

    這時有侍從端著熱水上來供他洗臉，那水是雪水燒開的，清澈見底，烏達爾正準(zhǔn)備將手伸進盆里時，卻見那鏡子般的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臉來——在他的發(fā)鬢上，竟有一絲銀光閃過。

    烏達爾停下動作，他仔細看著那發(fā)鬢，然后伸手一拔，竟拔下一根白發(fā)來——他才十八歲，就有白發(fā)了……身姿矯健的少年瞇著眼睛，看著那根刺眼的白發(f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爾后他丟了白發(fā)，繼續(xù)洗起臉來。

    待烏達爾走出帳子，營地中的人大致都去尋草藥了，烏達爾隨便吃了一點干糧，便拿上長弓和箭袋準(zhǔn)備出營地去。

    古丘看他一身緊身短打，便問道，“主子這是要去哪里？”

    “去尋藥。那幫飯桶尋不到藥難不成我還一直坐在營地里？父王可不喜歡等人?！?br/>
    “需要屬下跟隨么？”古丘又問。

    “不用了，找藥而以，不會遇上什么危險，你守在營地中，我隨便帶幾個人出去就好?！?br/>
    “主子萬事小心?！惫徘鹨膊皇菃碌娜耍?dāng)即點了幾個精干的人隨烏達爾一同而去。

    烏達爾騎上馬，馬刺一蹬，很快便領(lǐng)著隊伍離開了。

    匈奴人皆是長在馬上，只要人能走過去地方，他們就能策著馬走過，再說今日烏達爾選擇北上，越往北林子就越稀疏，馬匹走來也順當(dāng)不少。

    在烏達爾看來，要在這龐大的林子尋找一株藥材還是不難的，據(jù)那巫醫(yī)所說，九節(jié)菖蒲在冬日里生長開花，比夏季的花朵還要嬌嫩，在白雪皚皚的密林中，那抹青翠是極為乍眼的，只要腳程快，搜尋的地方廣，他就不信尋不到那小小的藥草。

    正當(dāng)烏達爾在心中劃定著尋藥路線時，只聽屬下一聲低呼，“看吶！狐貍！”

    他抬眼望去，見正前方竟真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狐貍，短短的四肢，蓬松的尾巴，聽到聲音后，那只狐貍還扭過頭來，睜著漆黑的眼睛望了他們一眼——那是一只母狐貍，因為在它口中，還叼著三只圓子一般的小狐貍。

    “倒是怪了，這里竟會出現(xiàn)白狐貍，竟還是帶著崽子的，”一個屬下對烏達爾說道，“主子，我們這次恐怕是要交好運了！”

    烏達爾問，“什么意思？”

    那屬下回答，“主子，您恐怕不知道，白狐貍是那依密林的山靈，會給人帶來祥瑞的，況且如今已經(jīng)入冬，萬物都藏起來冬眠了，哪里還找的到狐貍？還是帶崽的狐貍呢。主子您看，它見了我們也不逃，是不是帶著些靈性呢？”

    實質(zhì)上哪里是狐貍帶著靈性，分明是母狐貍口中叼著太多幼崽，根本跑不動了才沒有迅速逃開的。

    烏達爾也沒有挑破屬下的恭維，他說道，“我向來不信什么祥瑞之說，但白狐貍出現(xiàn)在這里也太不合時宜了，我們跟上去，看看它帶著崽子到哪里去。”說著輕輕一抖韁繩，策馬跟了上去。

    那只白狐貍走不快，但又不能棄了口中的孩子，它心中害怕，不時會回頭看看，但也只能隨烏達爾一干人在后頭跟著——但這在烏達爾看來，這只狐貍卻是一副不怕人的模樣，并且還時不時的回過頭來，似乎在希望他們跟上。

    這只狐貍便是昨夜雪鶴遇上的那只。雪鶴抱著小狐貍守在烏達爾營地的暗處，一旦烏達爾出來了，她便將小狐貍放在他要經(jīng)過的路上，這樣烏達爾自然而然的就能見到前來救崽的母狐貍了。

    母狐貍要回了孩子，自然會回天梯山崖去——那里的水潭溫暖，不會讓這些出生的不是時候的小狐貍凍死，而烏達爾也會跟著去往天梯山崖，接著，他便會見到那株九節(jié)菖蒲。

    烏達爾生性多疑，雪鶴只有這樣煞費苦心的布置，才能不叫他起疑心，在他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進入她的陷阱之中。

    在母狐貍還慢悠悠地往天梯山崖走的時候，深林暗處里，一個身影掃了一眼領(lǐng)頭的烏達爾后，轉(zhuǎn)身朝天梯山崖趕去，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在遙遙處的高地，一個站得挺拔的身影看著烏達爾那隊人馬和那黑暗中急行的人影，暗自嘆了一口氣，隨后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