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到不能呼吸,桑小諾連自己是怎么過了安檢,又走到登機口的都不知道。
腦海里是過去那十年里魔鬼或生氣或沉默的面孔,及至最后,清冷的身影像黑白電影里的畫面一般,漸漸遠去。
直到最后,再什么都看不見了。
耳邊紛紛擾擾,眼前人來人往。
明明身處繁華,桑小諾卻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個游魂。
麻木的游蕩在人世間,不知來處,不知歸處。
隱約聽到有人在耳邊聒噪的說話,桑小諾回過神來,正看到機場的工作人員面色歉疚,“小姐,不好意思,您乘坐的航班十分鐘前已經起飛了。您看,是改簽,還是選乘另外的航班?”
工作人員還在道歉,桑小諾的心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氣。
就好像,她在帝都再多逗留一晚,就能改變些什么似的。
謝過工作人員,桑小諾游魂一般飄出機場,在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黑暗襲來。
想到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在方才徹底熄滅,從此以后,她又要幽靈一樣孤獨的存在于這人世間,桑小諾就覺得,連呼吸都是痛的。
老大,老大……
黑暗中,桑小諾泣不成聲。
有那么一刻,桑小諾甚至都后悔了。
如果方才他叫她阿夜的那一刻,她不管不顧的撲到他懷里,現(xiàn)在,會是什么情形?
哪怕她手無縛雞之力,再沒有曾經那高到讓人心悸的武力值,他應該……也不會嫌棄她吧?
可是,這樣的念頭才剛剛浮出腦海,就被桑小諾扯斷了。
沒人比桑小諾更清楚,魔鬼心里有多孤獨。
而越是孤獨,就越需要別人的認可。
所以,他才把自己磨煉到幾近變-態(tài)的強大。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他和她,他們是一樣的人。
如果后半生,她不能成為他的助力,卻要變成他的累贅,那么,她寧肯放棄他,就這樣默默的守護就好。
可是,心還是好痛,怎么辦?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手機響起的時候,看到屏幕上的“家”,桑小諾急急忙忙的擦拭起了眼淚。
即便如此,接通電話時,濃重的鼻音,依舊暴露了她方才狠狠哭過的事實。
“小諾,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諾諾,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看你的愛豆了嗎?怎么哭了?”
“桑桑,你跟哥哥講,要是有人欺負你,哥哥幫你收拾他!桑桑?”
關切滿滿的話語聲從電話那頭響起,桑小諾心里微暖。
不想讓他們擔心,桑小諾深呼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我沒事,我只是……誤機了……”
找了個蹩腳的借口安撫住他們,閑聊了幾句后,掛斷電話,桑小諾淚眼婆娑的訂了明天早晨飛紐約的機票。
就這樣吧,就當什么都沒生過好了。
他還是傲嬌森冷的魔鬼,帝都無人能欺的神秘闊少。
而她,是桑小諾,只是桑小諾。
就這樣好了。
哭著、痛著,自我安慰著……
迷迷糊糊,連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窗外亮起來的時候,叮咚叮咚的門鈴聲清脆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