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只要你點頭,老夫現(xiàn)在就能將你接回奇云門,以你的天賦,再加上奇云門的全力栽培,老夫有信心將你培養(yǎng)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技巧師!”
“不……”
陳運眼神驀然一黯,抬起的手掌最終落下,苦澀笑道,“我承認(rèn)我對技巧魔人很感興趣,但我能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我想要的,強制選擇一條自己所拒絕的路,到頭來,只會是事與愿違”
“你真不愿意?”方渡無法理解,這等優(yōu)越條件不亞于宗門的一些關(guān)門弟子,試問能讓一個宗門做到資源傾斜,究竟是要何種的天賦資格。
陳運對著方渡深深一鞠躬,苦笑道,“前輩的好意,陳運心領(lǐng)了,不瞞前輩,能夠啟源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我只想保護家族而已,需要修煉到上位人源境足以,什么武道云巔,什么宮堂財貴,陳運,無心消受”
最后看了一眼技巧魔人,對視的瞬間,陳運在這一剎那,從那雙血紅眼眸中,感覺到一絲不尋常,陳運牙關(guān)一咬,猛的轉(zhuǎn)過身去,不敢多看一秒,會淪陷的。
見陳運這般決然的跨出門檻,方渡依舊不死心的質(zhì)問道,“只為保護自己和家人,也是需要足夠?qū)嵙θネ瓿傻?,虛度年華,怠慢天賦,這是自毀前程的做法,你明白嗎”
“現(xiàn)在的我不太明白,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前輩所謂的技巧魔人,我不能碰,絕對不能碰……”
宅子的大門被陳運合上,方渡才是一陣長長的嘆息,袍袖一揮便將技巧魔人收起來,站在書房中,久久無動靜。
離開宅子的陳運,不急不緩的走向驛站,雖然腦海中還回映著先前的畫面,內(nèi)心也有后悔的情緒,但陳運仍然打消念頭,決定了的事,不應(yīng)后悔,不管以后,至少現(xiàn)在如此。
回到驛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因為買主提前來到白鷺城,陳澀天才急著先回一步,所有的鐵器都成功交付于買主,拿到源石后,陳家一行車隊,下午就離開了白鷺城。
馬車上,陳運和陳箐箐坐一邊,陳澀天坐一邊,才忙活完的陳澀天也才想到段家講堂的事,瞧見陳運心不在焉的樣子,當(dāng)即問道,“陳運,怎么樣,悟到了什么”
“嗯,啊”陳運突然抬頭,愣愣的看著陳澀天,“四伯,怎么了”
陳箐箐翻了翻白眼,無奈的道,“我爹問你在段家學(xué)到了什么”
“原來是這個”陳運緩了緩,才道,“那位強者前輩脾氣很好,反正是把練源境會遇到的問題說了一遍,什么源力特性,還有靈藥什么什么的,挺多的,一時半會還消化不了呢”
“看來也沒算白去嘛”陳澀天輕輕一笑,雖然沒進去段家,但從陳運說的這些東西也能腦補出講堂時的場面。
馬車上沉默了一會,陳運抬頭問道,“四伯,你這些年在外地做生意,對外面的世界很了解吧”
話語一出,正打盹的陳澀天怔了一下,也沒料到陳運會提到這個,瞟了陳箐箐一眼,點頭后又搖搖頭,“了解倒算不上,只是見識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武道傳奇吧”
受不了陳運投來的好奇目光,陳澀天淡然一笑,感慨道,“這個世界太大了,這些年出門在外,東西沒學(xué)到什么,反倒讓箐箐跟著受了不少苦……”
陳箐箐立刻撅起嘴,小眼神瞪著陳澀天,不悅的道,“我又沒覺得吃苦了,爹說這些做什么”
“不提也罷”陳澀天擺擺手,繼續(xù)道,“當(dāng)年從陳家出走后,四伯為了掙錢,東奔西跑,那時候四伯什么想法也沒有,只是感嘆著自己的渺小……”
東南域,是一個以宗門為巨頭的廣闊地域,百林鎮(zhèn)乃至白鷺城都只在至南角的一片區(qū)域上,至南角往上,乃是“大城”。
這座大城名為百韻城,百韻城背后的勢力,名為觀月閣,之前欲要收徒陳箐箐的那老爺爺,正是觀月閣的一位高層。
百韻城如此大的地域面積,其中宗門無數(shù),一流至三流,不知幾多。
“那時候四伯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在外面扎根為據(jù),雖然這些年的確闖出了名堂,不過現(xiàn)在想想,那些年的日子也挺不容易的,比起整個源界萬萬里大地,億億里未知海域,自己的活動軌跡,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陳澀天是下位人源境武者,想想這樣的境界在大城中生活會是何等的艱難。
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但陳運并不想輕易嘗試,不是畏懼,而是沒有理由為了一渺渺璀璨,以身試險。
“是挺不錯的呢,可那又如何……”
……
回程的第一個夜晚,稀疏的樹林中,一堆篝火,七八人圍坐在一起,這個季節(jié)的夜晚是很冷的,陳澀天這樣的武者當(dāng)然能夠運轉(zhuǎn)源力御寒,可其他陳家人修為弱一點的就不行了,餓了就吃點干糧充饑,就躺在會火堆旁睡一晚。
火堆燃的正旺,累了一天的他們,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打著響鼾呼呼大睡,唯獨陳澀天一人,盤坐在不遠(yuǎn)處,兩眼輕閉,呼吸平緩,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陳運睜開雙眼,瞟了一眼那邊的陳澀天,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睡著了,起身之后,躡手躡腳的蹲在陳箐箐身旁,拍了拍后者肩膀,低聲喚道,“箐箐,醒醒”
“嗯……”陳箐箐揉揉睡眼,偏過腦袋看了陳運一眼,先是驚了一下,然后責(zé)備的道,“陳運哥……你還沒睡嗎”
“噓”
雖然覺得陳運神神秘秘的,不過陳箐箐還是沒有猶豫的頷首一笑,陳運從身上拿出一個紙包,遞給陳箐箐,輕笑道,“箐箐,這個給你,專門給你留的”
“這是啥呀”陳箐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很小心點拆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油紙包著的是一個肉餅,雖然已經(jīng)涼了,不過油香的味道根本無法散去。
“蔥肉餅?”陳箐箐驚訝的道,“哇噻,陳運哥你是咋買到的,我都沒找到呢”
陳運坐在地上,雙手叉抱,認(rèn)真的點點頭,“聽堂回來路上買的,吃吧”
“謝謝陳運哥”陳箐箐的眼神有些別樣,小小的咬了一口,心頭一喜,抬頭看著陳運發(fā)笑,“哼哼,這可比干糧好吃多了,就是有點涼”
望著眼前這傻傻的丫頭,陳運內(nèi)心卻是一陣嘆息,再有大半月,陳箐箐就得去觀月閣修煉了吧,還是關(guān)門弟子。
好像兩人的距離,并沒有因為陳箐箐這一次回家而拉近,從七八年前,就扯開了距離。
“箐箐”陳運小聲問道。
“嗯,咋了”陳箐箐細(xì)嚼慢咽的吃著肉餅,奇怪的看著陳運。
想了一會,陳運還是決定問一問,畢竟日子一天天過去,反倒陳箐箐這丫頭似乎對要去觀月閣修煉的事沒啥緊迫感。
“就是你去……”
唰!
陳運話還未盡,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遠(yuǎn)處射來,同時而來的是一股極強氣息,沒等陳運看清,這股氣息連火堆都被熄滅,不明不暗的樹林中,陳運急忙看向黑影射去的方向,大喝,“四伯,當(dāng)心!”
“陳澀天……拿命來!”
黑影身形掠起,斗篷之下顯現(xiàn)出銀刃,欲是直取陳澀天首級。
“爹!小心啊”陳箐箐驚叫。
“跟了一路,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嗎”
果然,陳澀天并沒有睡,冷笑一聲,睜開雙眼,掀手便將黑影手腕握住,源力運轉(zhuǎn),砰的一聲,那銀刃就已落地。
通過地上的銀刃映射,陳運更好看見此人面部,臉被黑色面巾蓋住,一雙凌厲的雙目,充滿了驚異和慌張,“你……變強了……”
“拿家伙,快快快!”
驚醒的陳家人趕緊撿起身旁武器,齊刷刷沖了過去,可沒等他們靠近,黑衣人單手結(jié)印,一面奇色光印顯現(xiàn),炙熱的源力氣息,告誡著他們危險勿近,直接擋住了陳家人腳步。
“停!這是武技……”陳家人驚呼。
陳澀天同樣舉起左手,單手結(jié)印,道,“應(yīng)該是我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你還在原地踏步……”
“人源武技,落斬訣”
隨著手印停止,清晰可見,一道道源力所化的光疾迅速凝聚,在光疾雨射出的前一秒,黑衣人手掌一翻便掏出咒符,“算你狠……”
嘶……
咒符燃燒的瞬間,方圓數(shù)十丈之內(nèi),直接被黑暗籠罩,剎那間后,能夠看清周圍時,黑衣人已逃之夭夭。
陳家人來到陳澀天面前,警惕的搜尋著周圍,“嗯,人呢,跑哪去了”
“爹你沒事吧”焦急的陳箐箐也跟著跑了過去。
“竟然是隱夜咒符,這可不是他能擁有的啊……”陳澀天暗道,旋即便對陳箐箐說道,“箐箐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別亂跑,爹去去就回!”
“可是……”
唰的一聲,以陳澀天的實力,趁著夜晚也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當(dāng)即便追了上去。
陳運看著地上那半個肉餅,沉默一番,也跟了上去。
正戒備周圍的陳家人見狀,急忙喚道,“喂,陳運,你干嘛,很危險的”
“陳運哥,你你,你別去啊”陳箐箐也是滿臉無措。
雖然陳運已經(jīng)成功啟源,也達(dá)到了練源三段,但很顯然能凝聚武技的黑衣人,境界至少也是下位人源境,陳運這樣貿(mào)然追去,才讓大家急的不行。
當(dāng)他們準(zhǔn)備阻攔陳運時,陳運已經(jīng)遠(yuǎn)去,徹底融入到黑夜中去。
既然得知黑衣人的境界,在樹林中尋跡追行的陳運,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讓陳運如今自身不顧安危也要跟上去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能感覺到,這個殺手,并非求財,那……會是什么呢”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