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必須陪我——”
路崎遠玩味地勾起唇角,深邃的眼神盯著對方。
他的長臂按在夏時安的肩上,力道不重,但很穩(wěn)。
莫名,她覺得大概這就是安全感的味道吧。
“依?!?br/>
“我。”
兩人同時開口,夏時安蹙眉,她烏黑靈動的眼珠子里是化不開的笑意。
她示意老路稍安勿躁。
李先毛縱使家財萬貫,至今卻仍然孑然一身,肯定是有故事的男人。
這種男人表面難以接近,龜毛,然而卻是個極致的情癡。
如果他當真想找個人陪她,天底下的美女多如牛毛,夏時安不認為這個男人對她存在別的想法。
“繼續(xù)陪您打牌消遣?”
除了這個,她還真想不出其他。
當然,她絕對不會給他贏牌的機會。
沒想到這個姑娘不僅人長得水靈,腦子也不錯。
難怪路崎遠對她如此上心。
李先毛雖然跟他沒機會接觸,但對老路這個人早有耳聞。
剛才他不過是故意拋個餌下去,老路第一時間穩(wěn)住這個女人,必然不會讓她獨自面對。
看來在利益面前,這個男人重的是情義。
他敬他是條漢子。
李先毛取下左腕上的紫檀珠,放在手心里輕輕捻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女人。
她長相艷麗,尤其眼角微微上挑,屬于妖媚的狐貍眼。
這種女人多薄情,他早就見識過了。
然而她與那人不一樣的地方在于,她的雙眸里透露著不合年紀的堅毅和倔強。
如果當年那人能夠擁有這樣的眼神,可能他們的結(jié)局也會因此而不同。
關(guān)鍵,她比那人會討價還價。
很好,他就喜歡這樣的。
有意思。
李先毛把珠子重新套回手腕上,眼睛仍舊沒從她的身上移開,“陪我散散心?!?br/>
老路面容陰沉。
夏時安巧笑嫣然,“行,就這么著。李先生想怎么玩?”
李先毛的資料她看過。
以前在黑道上混得很開,后來金盆洗手帶領(lǐng)兄弟們步入正軌,憑著他的人脈確實賺得盆滿缽滿的。
等等,這事情怎么好像在哪兒聽過?
腦子里迅速地搜羅著信息。
她終于想起來了——
這位李先生可不是老路那位才滿十八的小姨尤沐八卦給她聽的大哥大嘛!
人家當初收拾好賭的小弟都拎著刀上陣了……
難怪看著他手上的那串珠子眼熟呢!
看來這只老虎的胡子不好拔。
“二十一點?!?br/>
他指了指荷官,“驗牌?!?br/>
她剛才玩牌九的時候,手氣太紅,李先毛應(yīng)該是不想替她錦上添花,因此選了二十一點。
所謂驗牌,是為確保牌沒有任何問題,對于賭局更為公平公正。
夏時安進賭場的機會不多,但是平常在時光里的茶樓聽過不少訣竅,糊弄過去完全沒問題。
她拿過牌,仔細地摩挲了兩下,然后把牌重新遞到荷官手上。
“沒問題。”
李先毛點了一根雪茄,后背全部貼在了椅背上,神情愜意而悠閑,仿佛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微瞇著眼睛,打量著坐在她邊上的男人。
錦程的核心人物其實就是他。
這么些年,他們之間本沒有利益糾紛,然而錦程想要做大做強,必須尋找突破口。
無疑,李先毛就是打開錦程瓶頸期的一劑良藥。
如果他站在路崎遠的位置上,想要瓦解如今的困局,可能沒他這般的耐心。
所謂后生可畏,長江后浪推前浪,到底是個人才。
可惜,他們看女人的眼光竟然如出一轍。
夏時安雙眸一直緊盯著紙牌,腦子里快速地過著每張牌的位置,切牌相當關(guān)鍵。
她其實玩這種牌的機會并不多,也不見得每次運氣都這么好,荷官發(fā)牌時,她的眼睛不曾從桌面上挪開過。
李先毛坐莊。
她坐閑。
對方首張亮牌的是張紅桃j。
夏時安則是a。
她迅速地在大腦里搜刮著每組牌的位置。
莊家拿牌不能小于16點,所以繼續(xù)拿牌。
她蹙著眉頭,神情專注,卻拿手肘抵了抵老路的胳膊。
“借根煙?!?br/>
路崎遠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放在唇邊點火后,這才遞到她嘴里。
香煙嘴濡濕,摻雜著他的唾液,這種間接接吻的錯覺讓她異常興奮。
很好,這把又是黑杰克。
李先毛這把輸了,他嘴角依舊噙著笑,看著對面的女人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煙,“三局兩勝定輸贏,怎么樣?”
夏時安吐出灰白色的煙圈,微瞇著雙眸,“您說了算。”
首把來了個開門紅,她心情不錯。
畢竟賭注不同尋常,謹慎一點也是好的。
對此路崎遠并未提出異議。
既然相信夏時安,他就會把所有的主動權(quán)都交到她手上。
荷官重新洗牌發(fā)牌。
第二把,夏時安以二十一點完勝。
運氣好到爆了。
李先毛繃直了脊背,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運氣如此好的女人。
他伸手讓荷官繼續(xù)。
第三把,夏時安依舊是黑杰克。
李先毛差點爆牌,運氣背到家。
路崎遠神色終有松動。
夏時安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李先生,接下來……應(yīng)該由你們二位洽談了?!?br/>
她在賭桌上不驕不躁,即使贏了,情緒上也沒有明顯的波動,似乎這場賭局就像是一把小白菜的買賣。李先毛右手舉著雪茄,面容上藏匿著晦暗不明的笑意。
“你贏得未免也太輕松了,我還沒輸這么慘過。”
言外之意,他玩得并不開心。
夏時安笑,“李先生說笑了,以后有機會,一定陪您玩得開心。不過……咱最好不要在這兒見面。”
賭場上贏錢了算不錯。
輸錢了,要么是送命,要么是斷胳膊少腿。
盡管剛才幾把贏了,她仍然覺得不過是僥幸。
“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br/>
李先毛揚了揚手,剛才的黑衣人連忙躬身側(cè)耳傾聽。
兩人耳語了一番,黑衣人便遞來了一張名片。
名片上沒有任何頭銜,只有簡單的姓名和聯(lián)系電話,是私人號碼。
“錦程投資的事情,我可以答應(yīng)。但是我有一個條件?!?br/>
李先毛的目光鎖定在夏時安身上。
路崎遠右手食指指腹與大拇指揉搓著那張銀色的私人名片,面上不動聲色。
“必須由這位漂亮的秘書小姐跟我來談?!?br/>
李先毛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路崎遠拿著那張名片,將她柔軟的腰肢攬在了懷里,“不好意思,她不僅是我的秘書,還是我的女朋友,所以——”
李先毛略失望地看著她,嘴巴張得很大,說明得到這樣的答案確實很吃驚。
夏時安沒料到路崎遠竟然會鬧這么一出,難道他不明白他這是在變相拒絕李先毛嗎?
那么這一段時間的準備又是為了什么。
總之,她不會輕易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能讓她吃虧的人,恐怕還沒出生。
老路簡直太小瞧她了。
她輕拍開他攬在腰上的大手,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李先毛的跟前,她伸出右手,“不瞞您說,其實我仰慕您很久了——”
這種時候,打感情牌是最好的解決僵局的方式。
李先毛挑眉,“哦?”
他可不記得什么時候見過這么一位妙人兒。
如果以前看到了,指不定已經(jīng)先下手了。
他身邊的確不缺女人,像她這種長得像那人,性子卻跟那人完全不同的,倒是新鮮。
“我有幸在金華酒店見過您一次,當然……您肯定不知道我?!?br/>
她頓了頓,“在金華我可是見識了您的壯舉,我敬您是這個?!?br/>
說完,她豎起了大拇指。
男人無論何時,奉承的話永遠都不嫌膩。
尤其久居高位的男人,面對一個姿色不差的女人的稱贊都無法拒絕和抵抗。
果然,李先毛臉色有所緩和。
“我收拾那個混小子的時候,你也在場?”
他分明記得那件事,也記得金華酒店。
站在他跟前的女人仿佛不是在賭桌上大殺四方的俠客,她此時已經(jīng)化身為崇拜英雄的小綿羊,這個模樣倒是討人喜歡。
“我沒能有幸看到,倒是聽小姐妹提及過,我們私底下可是崇拜您得很!”
夏時安繼續(xù)敬職扮演好討好李先毛的角色。
但凡是能夠給她帶來利益的人,都是她的衣食父母。
賭桌上的籌碼少說也有四百萬,如果這件事沒能完美收官,她拿著也于心難安。
李先毛哈哈笑了起來,“不用給我戴高帽,不是你來跟我談,沒商量?!?br/>
夏時安立馬賠笑,“瞧李總說的?!?br/>
她湊近,壓低嗓音,“沒辦法,我男人怕我長得太漂亮容易招蜂引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系在褲腰帶上,您吶,這可是幫了我一大忙?!?br/>
果然是個心思剔透的丫頭。
李先毛也沒了逗她的心思,他還不至于饑渴到要找人家的老婆。
他揮了揮手,“你不來也可以,讓你家那位派個機靈點的家伙過來,不要那個叫乘以二的來,太鬧心了——”
夏時安連連點頭,“好嘞!下次您想玩牌,隨時找我?!?br/>
她說完拿出手機登陸微信,“掃一下二維碼,咱倆加個好友唄——”
……
沒想到事情最后反轉(zhuǎn),夏時安心情非常好。
一路握著手機看了好幾眼卡里又多出的四百五十萬現(xiàn)金,這可是軟妹幣,白花花的銀子吶!
直到回到酒店房間,路崎遠依舊陰沉著一張臉。
夏時安哼著小曲進了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卡通睡裙,秀發(fā)軟趴趴濕答答地貼在頭皮上,她拿著干毛巾擦著濕發(fā),兩條大白腿搭在茶幾上左右晃蕩。
“路總今晚還打算睡我這兒?”
姑奶奶可不愿伺候黑面大神。
多帥的男人都不行。
他突然欺身壓了過來,她的兩只手也被他扣在了頭頂上,他的雙眸猩紅,像頭發(fā)怒的野獸。
夏時安可不是嚇大的。
她呵呵扯著唇角笑了兩聲,“怎么,這是想來強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這次可別想有服務(wù)……”
‘費’字沒來得及說出口,她的唇就被堵住了,出口的聲音也化為了被口腔里的猛烈進攻的嗚咽回應(yīng)。
草——
他以為是在啃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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