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境的夜晚,如果忽略對面魔頭山刺耳的聲響,和那沖天的火光并最終勾勒出的張牙舞爪的烏煙,看起來像是烏托的某個平凡的夜晚。(下_載_樓.)
月亮大如圓盤,眾山冷峻得讓人不得不為之肅穆。
不同的是,在烏托時阿德萊德是堡主的二公子,人人都會高看一眼。而在虛境,他只不過魔獸們饞涎欲滴的獵物,甚至只能把自己藏身在這身臭皮囊下,只為能爭取那多一點點生的希望。
虛境巖石的冷硬,和浸入骨髓的寒冷,讓阿德萊德產生錯覺的那一剎那,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他對面那座不眠不休的山峰便是魔獸們的老巢。
阿德萊德的目光落到索命橋的洞口,不止一次的攥緊拳頭,反復吞咽下艱澀的唾沫。能不能逃生就要看今晚的了!
沒錯!三個假魔獸已經到了索命鐵橋,他們現在唯一做的事就是等待天黑。魔頭山上的魔獸幾乎是日夜不眠,大魔頭們卻會在夜晚的時候補充體力,所以夜晚的時候也是魔獸們最為松泄的時候。
三個假魔獸藏身在一個石洞內。這個石洞并不安全,僅有一塊小巖石擋在洞口,從對面一眼便能望到三個魔獸趴在巖石邊上,鬼鬼祟祟的身影。
除這個地方以外,他們別無選擇。這里的懸崖壁陡峭異常,如一道堅實的屏障,立在他們面前。再也沒有第二個可供他們藏身的地方。
辛迪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她將隱身衣擋在了他們三人前方。這樣做的效果是,魔獸不能看到他們,但是他們卻能清楚的看到魔獸。
在出發(fā)之前,他們需要小憩片刻。除此之外,他們要需要補充體力,把所剩無已的食物吃光。他們要輕裝上陣!
魔頭山上會有數不清的魔獸,比他們之前遇到的會多得多,能不能平安渡過,或許除了實力還需要運氣。
在魔獸山混的這兩日,他們身上除了汗味、血腥味,還有魔獸身體散發(fā)出來的獸腥味。狹小的石洞內,這樣的味道揮之不去,異常難聞。但是他們沒有抱怨,反而在心里暗暗慶幸。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運氣,有了這些臭味,他們的危險便能少一些。
就算味道再難聞,阿德萊德還是伏在膝蓋上睡著了。他的確是累壞了!他的身體僵硬的保持同一個姿勢,雙手仍緊緊捏成拳狀,仿佛只要有敵人靠近,他變會立刻警醒過來,給敵人重重一擊。
阿德萊德還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阿蓮那。
阿蓮那面色蒼白,緊咬著下唇,醞釀了許久,才問道:“我丑嗎,阿德萊德?”
“不!”阿德萊德盯著阿蓮那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搖頭說:“你不丑,你很美。”
阿蓮那羞澀一笑,卻又征征的搖頭:“可是,為什么他們都說我丑呢?不行,我要變身。你幫幫我?!?br/>
阿德萊德見眼前的阿蓮那淚眼漣漣,心痛不已,正想安慰,卻見對方突然搖身一變。阿蓮那變成了一個魔獸。一笑時,她龜裂的厚嘴唇里竟露出森白的獠牙。整張臉猙獰得讓人望而卻步。
阿德萊德驚得連連后退,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不,不......”
阿蓮那卻是越逼越近,眼看追過來的那一雙黑黢黢的手就要捉住他的時候,阿德萊德終于從夢中驚醒過來。
他清醒過來的瞬間,兩只眼睛刷的睜開,血紅色的眼眸如一道光,一道閃電,轉瞬即逝的黯淡下去。
阿德萊德不能說話,只能在心里消化他對夢境后怕的情緒。他不覺在黑暗里默默的咬緊了牙齦,落在巖石上的眼神,瞬間變得比巖石更加的冷硬并且殺氣十足。
“準備好了嗎?”
辛迪低低的聲音,如戰(zhàn)前敲響的鼓點,低沉卻是擲地有聲。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呼吸聲并不均勻,透露著他內心的怯意,但是他還是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走!”
辛迪這一聲從體內爆發(fā)出來,帶著痛苦的決絕。
索命鐵橋被下面的火焰烤得通體發(fā)紅,不時飛濺出星星的火花。如果是一塊肉貼上去,不用想,整塊肉皮會發(fā)出“滋”的一聲,然后隨之冒出油花。
那鐵打的魔獸,身體被為火所成就,所以魔獸們不怕火,他們離不開火。
但這三個闖入者不同,他們必須要穿上特制的鞋,不然那鐵橋會生生將他們的腳融化,也會將他們的命索走。成為名副其實的,索命鐵橋。
鐵橋另一頭連接著通往魔頭山頭的一個洞口,如同一張鱷獸張開的大嘴,隨時會吞噬進去所有的生靈。洞口處隱約晃蕩著幾個魔獸懶散的身影。魔獸們偶爾會扶墻往外瞟一眼,又迅速藏匿。
洞口的上方,有兩個空蕩蕩的窟窿,窟窿里透出兩道陰森的光柱,不停的向左右兩百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掃去。活像一雙巨大的眼睛,機械而呆滯的尋找自己的目標。
事實上,這的確是魔頭的另兩只眼睛,在幫魔頭監(jiān)視外來者。這兩只眼睛甚至比魔頭的眼睛還要銳利,也更為果斷。一旦有異常,窟窿里會噴出火,毫不猶豫將索命鐵橋燒掉。那上面的人,可想而知,就只能藏身火海,融化成那一抹灰。
就算多傳乎奇神的東西都有漏洞,魔眼也不例外。當兩只窟窿各自向兩頭掃去,鐵橋上便會漆黑一片,這個時間便是過鐵橋的最好時機。
只有奔跑的時間足夠快,只有拼盡全力,才能在魔眼掃過來時,及時跑入洞內。
“跑!”
辛迪一聲令下,三個假魔獸便像是離弦的箭,不計一切待價的向前沖去。汗水由一顆迸射出無數顆細水的水珠,順從他們的重心,四溢到身后。
滾燙的熱從腳心往上傳遞,但他們還是一次次重重的踩在被燒得通紅的鐵橋上,臉上一片猙獰。他們顧不上熱浪,顧不上腳底的疼痛,就像一個拼命朝猛獸嘴里跑去的獵物。他們那么義務反顧,無所畏懼,只為爭奪自己的一線生機。
幾乎是在詹姆斯最跨進來的那一瞬間,魔眼的光柱也跟了過來,時間就差那么毫秒。這短短的剎那,不能夠完成一次急促的呼吸,但是卻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很驚險,不過幸虧他們的運氣足夠好!
一直在洞口的這兩個魔獸看到三個狂奔進來的假魔獸時,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疑惑。尤其是看到他們腳下的鞋,更是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假魔獸只看了兩個魔獸一眼,便默默的往前走去。他們想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若無其事的與兩個魔獸擦肩而過。
“站?。 ?br/>
魔獸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他這一聲含著威嚴和怒氣。
三個假魔獸身子一僵,他們遲疑的徐徐轉過身來時,表情如出一轍。他們面無表情的臉上,都釋放出冷冷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