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這輩子其實很少遇到這種連帶的情況,作為一個戰(zhàn)地的軍醫(yī),她不需要坐班,不需要面對病人的家屬,所以在她的醫(yī)療生涯里,很少看到家屬這種情緒化的連帶。
但,她并不是不理解。
太后,固然和她之間有著仇恨存在,但這個時候她的激動言辭,秦芳相信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太后她對女兒的愛,所以即便此刻她覺得太后有點不講理,可是她沒有去辯解與反抗,而是默默的承受了,畢竟她認(rèn)為自己并非是真的沒有責(zé)任的,倘若她不是過份的信賴了那幫太醫(yī)而自己每天親力親為的話,也許公主是可以避免此刻的病危的。
秦芳的沉默讓盛嵐珠有些始料未及,激動的她本來會以為這個不知道低頭的女人會和自己爭吵,可是她卻看到了秦芳的低頭:太后的話,卿歡聽清楚了,卿歡會努力救治公主的。她說著朝著南宮瑞行禮,請求即可回去救治,南宮瑞自是準(zhǔn)了,并且強調(diào),需要什么盡管開口。
秦芳出了宮,直奔卿王府,她去了公主身邊確定她沒有更加糟糕后,依然留了姬流云瞧看好公主,自己就急忙的召集了伺候在此的宮女和太監(jiān)。
她吩咐眾人為她再次準(zhǔn)備西瓜饅頭片,只因為她想到萬一第一次的制作失敗的話,她必須爭分奪秒再做第二批。
于是她做了要求,一樣樣的布置下去后,才意識到,她需要更多的菜籽油。而上次雖然留守了一半。卻有些不夠。于是她立刻修書一封,差人送去候家,便自己奔忙起來。
月上梢頭,秦芳總算弄得差不多了,汗流浹背的她匆匆擦抹了一下身子,顧不上頭發(fā)的散亂,便又奔去公主房中。
你怎樣?撐得住嗎?維持公主的體溫雖然不會耗掉姬流云太多的內(nèi)里,但這樣時時刻刻的護著。不時的補充寒氣,卻也是辛苦事。
小事,撐的了。姬流云說著看她一眼:你怎樣?
秦芳點點頭:我挺好的。說罷走到公主跟前,右手捉了她微涼的手,在指尖上再次提取了一滴血液。
姬流云看到了她奇怪的舉動,更看到了那一滴血在秦芳指尖上的消失,他眨眨眼,想要再看清楚點,秦芳卻已經(jīng)按住了公主的指尖,片刻后。她開了口:情況還算穩(wěn)定,如果明天有青霉素成功的話。應(yīng)該是沒事的。
你說的是成功的話,若不成功呢?姬流云聞言自是想到了最壞的點。
不成功的話,太后要我給她陪葬呢!秦芳輕笑了一下,幽幽而言。
陪葬?姬流云皺眉:這又不是你的錯。
可是她在我這里。秦芳說著自責(zé)的低了頭:我應(yīng)該親自給她換藥的。
姬流云立時白她一眼:親自換藥,這里只有三個病人,你且說的過,若是十幾二十個,你忙的過來嗎?
秦芳聞言看了他一眼:謝謝你幫我寬心,可是,我是醫(yī)生,既然施救,我就該對他們負(fù)責(zé)。
姬流云的唇角抽了一下,隨即扭頭看向一邊:治好的不會謝你,只認(rèn)為你應(yīng)該應(yīng)份,而治不好的,他們就會咒罵你,還要你陪葬,有意思嗎?
秦芳聞言眨巴下眼睛,看了看姬流云那別扭的樣子,隨即輕聲說到:救好一個人,我需要的不是他的謝謝,而是那個人重獲生命的微笑,治不好一個人,我承受咒罵,也沒什么,只要我盡力了,就問心無愧,何況,如果我們站在那個人的角度來看,作為醫(yī)生的我,是怎么也不會比失去家人,親人的他們,更痛的吧?
可是現(xiàn)在太后說的是要你陪葬呢!姬流云似乎有點激動。秦芳倒是眨眨眼:沒到最后一刻,就別放棄希望,也別想太多的不好。
陪葬,這是不可能的,但的確她現(xiàn)在只想盡最大能力的去爭取那份希望。
你倒看得開??!姬流云聞言扭頭看回秦芳,半晌后出言輕嘆,而秦芳笑了一下:救活一個人,總比看著一個人死了強,當(dāng)然,這個人得是個好人,若是個壞人,也許我救他會害更多的人。秦芳說著沖姬流云一笑:行了,你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你要我回去休息?不管她的體溫了嗎?
兩個時辰后,我的藥這次有沒成功的就看得到了,現(xiàn)在她的體溫也得慢慢回升了,畢竟沒有藥物自主降溫,雖然體溫控制的不是太低,還是有可能因為時間的拉長而有輕微的功能喪失,我冒不起這個險。
秦芳盡可能地向姬流云說清楚這個情況,姬流云眨眨眼后,忽然歪了腦袋:她是血毒之癥,倘若有人給她換血呢?
秦芳一愣隨即搖頭:這只是一個理論,除非有人能一瞬間換完她全身的血液,先不說這一瞬有多么難達(dá)到,光那些置換的血液你就湊不起,更何況,體內(nèi)的病菌是存在的,你換了也不過維持片刻。
姬流云眨眨眼,沒說什么的走了出去,秦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公主后,就坐在她身邊守著。
而屋外,姬流云并非回去他的院落,反而是踏著月色,縱躍而去。
十五天之內(nèi),我要聽到結(jié)果。蒼蘊的手指輕敲在桌幾上,指前的香篆正飄散著叫人舒暢的香氣。
屬下明白。黑衣的男子話音落下,便是猛然抬頭看向屋外,蒼蘊手指輕晃了一下:你下去吧!那人立刻應(yīng)聲告退,隨即屋中的窗戶一掀一落,姬流云就已經(jīng)入得屋中:師兄這又安排什么呢,竟把影衛(wèi)都召來了。
做點該做的。蒼蘊說著瞧望他:怎么?公主無事了嗎?你閑到我這里來。
姬流云伸手輕摳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郡主說治療公主的藥如果運氣好的話,明天才會有,若是沒有,公主無救,太后就要她陪葬呢!
所以呢?蒼蘊斜他一眼:難不成你擔(dān)心她會陪葬?放心吧,那丫頭是個不受氣的性子,陪葬,她才不會呢!
可是如果公主無救,太后勢必找她麻煩?。〖Я髟普f著上前一步:師兄,要不,你……
我什么?蒼蘊抬眉。
你,你要不明天去一下那邊吧,如果藥不成功的話,你,你過點血給公主……姬流云的話沒再說下去,因為蒼蘊的眼神里充滿著一種怪異的笑,讓他下意識的閉嘴。
我記得不久前,師弟還要我注意和小心呢,這會兒怎么就讓我去給人過血了?蒼蘊說著沖姬流云笑著眨眨眼:你不會是,喜歡上那丫頭了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