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大虎
停在半空的赤云飛舟上,灰布長袍的闊陸手捂長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在懸崖頂打拳的雷凡。他還搜索到,懸崖下的溶洞內(nèi)有一個生靈在修煉。
另外兩名長老面無表情,漠然站在闊陸兩側(cè)靠后。
凡俗功法?古銅色氣勁?呵!在元罡面前脆如紙哦!
那么這個就不是雷凡了?這種莊稼把式?
看著看著,闊陸差點就笑出聲音來。
下面這個模樣二十來歲的小家伙,面色嚴肅認真之極。
不過這拳法能打到誰呢?并不是拳法不行,再差的拳法,靈活運用也會產(chǎn)生一定的威力??蛇@小家伙卻完全不知道變通。
他看了一遍就記住了所有招式,還能瞬間想出無數(shù)的變招。
小家伙從頭打到尾,然后再從頭打到尾。一板一眼,沒有任何變化?
他輕輕把手一按,赤云飛舟顯出身形來。十米長,如梭飛舟慢慢降下。
小家伙驀地抬起頭,瞬間呆滯。
臉上皺得像朵野菊的闊陸大袖飄飄,慢慢飄下飛舟,站在雷凡面前。
雷凡面色猛地煞白,而后泛紅,嘴皮子抖索個不停,在闊陸正要問話時,激動地跑前兩步,眼睛閃著興奮到極致的光芒。
他渾身顫抖著。
“老神仙!你一定是老神仙了!嗚嗚~我大虎竟然有遇到老神仙的一天?嗚嗚~一定是祖宗顯靈、保佑。嗚嗚~”
雷凡仰望著站在巨巖凸起處的闊陸,淚眼摩挲,言真意切,激動得語無倫次。
闊陸看著憨實的雷凡,再也忍不住,呵呵笑了兩聲,捂須問道:“老道來尋雷凡,你可認識?”
雷凡面色猛地潮紅,連連點頭,顫聲道:“老神仙竟然和俺說話了?嗚嗚~大虎好高興,好、好、好高興!
雷凡?認識!當然認識!他是我們的統(tǒng)領。
老、老、老神仙稍等,大虎立刻去喚他來拜見您。
統(tǒng)領知道老神仙召見,一定會和大虎一樣激動的?!?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崖底跑去。
闊陸笑瞇瞇的揮手示意讓另外兩個長老,其實就是他的兩個弟子,鴻宇、鴻信二人,守在外面。
他一步跨出,縮地成寸就趕上奔到十丈開外的雷凡旁邊。
激動奔走的雷凡嚇了一大跳。
闊陸微笑道:“老道尋雷凡有點兒小事,就和你這合眼緣的娃兒一起去吧!”
雷凡的嘴皮子抖得更厲害,一邊往洞口跑去,一邊顫聲道:“好,太、太、太好了!就是里面有點黑。
老神仙千萬注意腳下,別摔著了。哦!”
他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嗚嗚道:“大、大、大虎嘴笨,胡言亂語,老神仙怎么會摔倒?莫怪,莫......怪!”
闊陸嘴角再次泄出一絲笑意,帶頭進入洞內(nèi),神識鋪天蓋地揮灑而出,遠遠鎖定了還在洞內(nèi)石床上修行的“雷凡”!
“哎呦!”激動中的雷凡沒有注意腳下,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倒。
闊陸從容揮袖,穩(wěn)穩(wěn)攔住趔趄倒地的雷凡。
雷凡抓著闊陸衣袂,雙腿發(fā)軟,左眼滴下一滴清淚,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嗚嗚~俺碰著老神仙了?祖墳冒青煙了?回去一定告訴俺爹娘。大虎一天不洗手,不、不、不,一個月都不洗手。
有了老神仙的仙氣,大虎一定會光宗耀祖的。......?!?br/>
找著正主,闊陸已經(jīng)有些不耐,看著興奮得腿軟腳軟的雷凡,聽著他感人肺腑的由衷之言,一時之間又舍不得把他拋下。
他搖搖頭,上前一步夾起興奮到雙眼失神,喃喃自語的雷凡,大步向前行去。
剛轉(zhuǎn)了兩個彎,他驀地停下,呆立當場。露出極為不可思議的眼神。
闊陸往腋下的雷凡望去。
雷凡驚恐道:“老神仙!不好啦!你的丹田破了一個好大的洞。怎么辦?”
此刻,闊陸依著旁邊一根,巨大的倒錐形石筍而立,腋下還夾著雷凡。
闊陸望著雷凡,眼神極其古怪。
他呵呵苦笑了兩聲。
“想不到我闊陸活了八九百年,臨老了,還有走眼的一天?”
雷凡見他丹田的元胎不見了后,竟然不流半滴鮮血,還在慢慢愈合。
他全身抖顫,惶恐道:“老神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虎看見一道金光閃過??!好快!好快!就在那邊!”
他左手指向左上方,闊陸不由得迷惑地順著他的手指,向左上方看去。
“嗤!嗤!嗤!嗤!”......!
雷凡的右手掌心朝向闊陸的胸口,脖子,夾著他的手臂。
仙草倏忽在掌心進進出出。
剎那間,兩只皺紋斑斑的手腕脫離了闊陸的手臂,心臟被硬生生挖了出來,脖子斷裂,只得一張外皮相連。
闊陸再也堅持不住“蓬“的一聲倒在地上。
雷凡也一個骨碌滾在地上,模樣狼狽。
闊陸斷裂的手臂抬起,死死按住,已經(jīng)和脖子分了家的腦袋,好像想讓它重新長回去般。眼神還狠狠地盯著雷凡。
雷凡著急地看向闊陸,嚇得渾身劇烈顫抖,大驚失色道:“老神仙,你怎么了?不是大虎啊!大虎什么都不知道?。?br/>
老神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而下,話語抖顫,驚恐萬狀,悲痛萬分。
闊陸死死盯著雷凡說不出話來。
片晌,一絲疑惑閃過,閃著精光的雙眸漸漸灰暗。
片刻,身首分家都不灑下半滴血的部位,鮮血終于暴涌而出。
闊陸眼珠高高凸起,死不瞑目!
雷凡連滾帶爬撲倒闊陸旁邊,撿起斷掌,一邊解下他的儲物戒指,一邊喃喃低語:“怎么會這樣哩?那道光是什么?大虎好害怕!
奇怪啊奇怪!老神仙竟然莫名其妙死了?
嗯,俺得去通知另外兩個老神仙。”
雷凡揣好沾著血液的儲物戒指,正欲掉頭向洞外行去。
“唰!”
殘影飄過,鴻信電閃趕到。
驀地見到四分五裂,死得慘不忍睹的師尊,他雙眸微紅,猛地狠狠看向還在發(fā)著抖的雷凡,大喝道:“怎么回事?說!”
雷凡面色煞白,抖抖索索道:“大虎不知道啊!一道很快很快的金光閃過,老神仙就變成這樣了。大虎好害怕啊!”
鴻信怒目圓瞪,周身刮起一股陰風,看向旁邊的雷凡,寒聲道:“金光閃過?金光閃過?那你為何沒死?
呵呵~師尊死了?這方圓萬里的生靈都要給他陪葬。就從你這小畜生開始吧!”
話音剛落,粗大的手掌電閃般,拍到了雷凡頭頂上方。
雷凡毫不理會拍到頭頂上方的手掌,全身亮起古銅色,倏地飚前,雙手同樣拍向鴻信丹田和頸部。一副自然反應,以命搏命,同歸于盡的架勢。
鴻信冷笑。
沒有劇烈的聲響,電光火石間,兩道影子乍分乍合。
雷凡忽然變了一副面孔,面色冷漠,眼神冷酷。
他背對鴻信,右手一上一下拋著一枚雞蛋般大小的元胎。幽幽嘆道:“近在咫尺,人盡敵國!
萬水千山莫等閑,近身搏殺吾為王!”
鴻信面對著雷凡的背影,一只手捂著開了一個大洞的小腹,一只手按住已經(jīng)斷裂的頭顱。嘴巴張大,嗬嗬嗬的發(fā)不出聲來。滴血的雙眸盡是不可思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