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章 她站在那電子層外

    邱大爺回了陽峰，我們各回各家。

    他上車前的玩笑話語讓四周一群大人笑個不停，直說定娃娃親之類的渾話。

    問題在于，我與柳敏已經是大齡少男少女，娃娃親個屁！

    幸好常年在過年時被各類喝暈的骯臟成年人調戲，我的內心根本沒有多少波動。

    真的喲……

    總、總之那所謂的將柳敏交給我什么的，定然是一句玩笑。

    相信柳敏也是如此思考。

    想到這里，我舒了口氣。

    接過了早餐鋪子大媽遞出來的牛腩湯粉。

    我看著那有些淺的湯頭，皺起了眉頭。

    “阿姨，比多d牛腩汁啦”

    “靚仔，比曬你，后邊其他人撈豉油咩”

    好的，交涉失敗。沒想到我也是個不善言辭的家伙。

    吃下一大口面，熟悉的味道，恩……早餐店發(fā)揮穩(wěn)定，不出意外的就是這個味道。

    日出日落潮起潮落，我不愿承受太多的意外，包括眼前的這口早餐。

    如果人類全員可以化作化學元素表上的元素，我肯定搶著去做18族元素。

    最外層電子排滿，因此極難與其他元素發(fā)生反應，氦氖完全無法與其他元素反應，氬氪氙氡需要超級苛刻的條件。

    多么美妙的18族元素，能完好地保存自我，直到宇宙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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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門功課同步學，高中怎么不賣步步高打火機？我將點遍大江南北，成為高中生口中的放火英豪，為我國真減負出工出力。

    ……

    “呼……好累。”我嘆了口氣，處在滿是毛絨公仔的房間里，四溢的好聞氣息以及淡色的窗簾都給了我不少心里壓力……

    當然，最重要的壓力來源于穿著一身寬松衣服的柳敏。

    就算在自己家你也穿、穿得太隨便了吧，我跟你講，你穿成這個樣子，放去某些國家指不定是要被ak47打死的喲！

    我趕緊挪開自己的視線，老老實實地看了兩眼試卷，卻又發(fā)現(xiàn)處在怠惰期間，這根本毫無意義，于是只好空望地板試圖放空自己。

    地上是卡通拼圖地墊，上面架著一張小桌，我與她之前都在這張有些狹窄的桌上奮筆疾書。

    “作業(yè)好多啊……”她也伸了個懶腰。

    滿桌的試卷加參考書，它們沉默無言地控訴著高中教師的殘暴。

    我自然是同意柳敏感嘆的懶人之一。

    “減負嘛，減是這個符號……”我在她的草稿紙上寫下了，“負是這個符號……”我再寫多了個。

    “然后得正?！焙V……用筆尖頓了下桌面，我導出了符合現(xiàn)實的結果。

    “好、好像是這樣耶?！?br/>
    她身子前傾撐在桌面上，歪頭思考了片刻。在我眼珠快要被某些東西的引力所俘虜之前，她又猛地搖了搖頭:“又是歪理……”

    “不、不管歪不歪，事實就是這樣，作業(yè)不可能少，只會越來越多，因為好大學也就那么多……”

    我敲擊了下臺面，摁穩(wěn)原子筆接著放手。

    筆應聲彈起小段距離，而后自然是悲慘地砸在桌面上。

    坐于我對面的少女用手指撫摸了下那被我始亂終棄的原子筆，稍微低了低頭顱。

    發(fā)絲散落，讓我無法繼續(xù)看清她的表情，只剩那熟悉的聲線在溫暖的房間中回蕩:“所以大家都慢慢開始努力了呢?！?br/>
    “好大學不一定等于好工作好人生，但是按古典概型去看，設未來能過得更好為事件p，p（x=好大學）肯定大于p（x=不好的大學）?！?br/>
    我又在散發(fā)著負能量，卻引來了柳敏的抿嘴輕笑。

    她點了點頭:“一股理科生的氣息?！?br/>
    “放屁……文科生就不用學數學了？這是必修知識啊，換言之在高中普及的現(xiàn)在，這已經是人生必修課了好不好。”

    我往后挪了些，靠到了床沿邊上。

    柳敏輕柔地撫摸了下手邊的抱枕，仍是低著頭顱:“但是，人生又不能用數學去計算，什么東西都可以量化的話……人就不會有那么多苦惱憂愁，永遠取最優(yōu)解，永遠可以找到最優(yōu)解?！?br/>
    她想解開些什么，只是我連她想解的函數式都沒見過，自然無法下手幫忙。

    又或者說，我隱約能猜中題目。卻小心翼翼地講這題目放到了最后。

    或許……

    直到人生交卷那一刻，我仍無法，去下筆……解題。

    “吶，程溪，你有沒想過大學的事？”

    “現(xiàn)在最緊迫的不是下學期開始的每月月考么？不對，應該是完成現(xiàn)在的作業(yè)才對吧，大學的話，暫時來說有些遙遠，怎么預測得到？”

    涉及未來從這一秒開始算，能出現(xiàn)無數種選項，根本……無法思考。

    “但是，總可以設想吧?！?br/>
    “有道理，可惜，我沒怎么想過?！蔽夜χ?，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這當然是謊話。說話不皺眉不漏痕跡是成年人的必修課，我距離成年僅一步之遙，自然有幾分功力。

    于是我看見了輕輕扯著自己衣角的柳敏，指尖的頭發(fā)快要卷成毛球，又在下一秒散落。

    她與我不同，她不擅于說謊。

    所以她一會說的一定會是真心話。猛然我心中冒出了這個念頭，毫無緣由，也毫無根據。

    “這樣的話，我們一起努力上間好點的大學？”

    曾經在無聊時看完了關于惰性元素，也就是18族元素的資料。

    雖然我不是化學班的人，但是總算還保持了一些求知欲。

    氦、氖、氬最外層滿電子，牢不可破。

    只是最終還是發(fā)現(xiàn)了能攻破這些防線的家伙的存在。

    氟化氫……

    在苛刻地條件下，它能奪去那穩(wěn)定外層電子，成為了氟氬化氫。

    只是，氦和氖依舊穩(wěn)定。

    成為了目前為止完全不存在化合物的兩號元素。

    那么，我是氦氖？還是氬？

    她來到了電子層的邊緣，向我遞過了一張通向未來的邀請函。

    “我……”

    叮鈴。

    手機鈴聲響起。

    我的我字中頓在了空氣之中。

    這忽如其來的鈴聲讓我們都無由來地有些心驚，于是雙雙撞到了桌角，發(fā)出了輕響。

    “哦哈哈，我的?！?br/>
    我一把拿過那快要掉落桌底的板磚牌手機。

    那是一條短信。

    來自陳惠巡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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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5章邁步扯蛋，不如叫人下單

    柳敏欲言又止，最后笑著，將我送出了家門口。

    邱勝翊一臉不爽，臉上已經刻上了趕緊滾蛋四個字。

    我磕上鞋子，尋求到舒適的位置，大門就此掩蓋掉了屋內兩人的臉龐。

    生活，不必過分地童話化。亦或者說，我們早就過了所謂的童話年齡。

    她的思緒曾撩動過我的心弦，我甚至快要接受邀請。

    直到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貌似以前也有人向我傳遞過某個邀請。

    然后。

    就沒有了然后。

    現(xiàn)在看來，她肯定已經忘記，或者，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于是，我覺得，自己，宛如一個智障。

    ……

    就像我一直認為的那樣，人總是習慣去說謊，總有千萬種緣由去扮演心安理得的虛偽。

    下屬不隱瞞過錯就會被上司責備，學生不掩蓋小動作便會讓老師訓斥，甚至對著父母假意睡覺，實則窩在被窩看小說。

    看，這就是世界的真實。

    于世界的真實中，我盲目期待真正的真實，以至于講這份期待隨意交于了親近的人。

    沒有期待便不會有失望。

    我，原來還是沒能真正懂得這個道理。

    流連于互相拌嘴的日常，陷入看似不變的幻覺……的我，真是蠢不可耐。

    明明每天都在嘲諷世人皆蠢。

    卻也忘了，我自己才是最普通的那個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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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給了短信你么？”

    陳惠巡扶正鼻梁上的秀氣半框眼鏡，眨眼笑了起來:“還不死心？”

    “什么？”我翻閱著茶餐廳的菜單，不太想回答她的無聊問題。

    她呼呼繼續(xù)笑了兩聲，像是了解到了我的潛臺詞，而后安靜了下來。

    場中只剩下我與她的翻菜單聲。

    “硬是拜托你去幫忙……請你吃個下午茶，算是還禮唄?！?br/>
    “忽然這么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