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復雜,好混亂啊!這書院還是求學的地方嗎?這怕不是個怪異窩點吧?”
房間內(nèi)的方拓暈了,房間外的秦川也要跟著暈了。
先是昨夜的黑貓,接著是竹林中的吳明書,還有那很有可能存在的鬼修,然后這又是小狐妖,又是厲鬼的。
秦川接過不少任務了,這還是頭一次在任務中碰到這么多非人物種。
雖然,他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可以肯定,太平書院的學生失蹤,是跟這厲鬼有關(guān)了,而先前那失蹤的兩名修者,則是跟那小狐妖有關(guān)。
現(xiàn)在,只要超度了厲鬼,斬殺了小狐妖,他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但,事情不能這么辦?。?br/>
厲鬼是怎么形成的,又為何要暗害書院的學生,還有對反方拓先前的那番話,以及的厲鬼口中的見死不救,又是怎么一回事?
再加上先前那兩名修者,是做了什么惡事,才導致被小狐妖所殺,而小狐妖口中的姥姥又是何許人也,方拓又是怎么和小狐妖以及那姥姥產(chǎn)生聯(lián)系的,兩者之間,又有著什么瓜葛。
這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
當然,若是尋常的修者接了這個任務,查到這里基本上就算完事了,管他這里面到底還隱藏著什么秘密,反正就是妖魔作亂,直接斬妖除魔就完事了。
但是秦川不行啊,在他的眼里,不管是人也好,妖也好,鬼也罷,只要你犯下惡行,那我就斬,但你要沒有犯下惡行,那我也會對你的存在選擇視而不見。
甚至適當?shù)倪€可以為你提供些幫助,就好比謝令武的那位夫人一般。
所以,在明知厲鬼和小狐妖是兇手的情況下,秦川也不打算立馬動手,而是必須在將這其中隱藏的東西,全部查清楚之后,確定前者卻有取死之道時,他才會出手。
當然,也正是這種行事作風,他才能獲得黑貓的幫助,在這夢中有機會找到這兩個真兇。
不然若是換了個見妖就斬,見魔就除的修者來,恐怕短時間內(nèi)是別想找到頭緒了,甚至很有可能在追殺黑貓的時候,被那吳明書給錘死。
而在秦川腦袋發(fā)脹的時候,黑貓伸出爪子在學舍房門上一劃,屋內(nèi)的場景就變成了清晨。
屋內(nèi),昏迷了一夜的方拓悠悠醒來。
他先是用一種恨意的目光掃了眼旁邊的三張床榻,隨即將目光看向了還在昏迷不醒的小狐妖。
接著,他用有些生澀的動作穿好了衣物之后,來到了小狐妖的身邊,將后者抱在了懷里,從學舍的后窗跳了出去。
秦川看著他將小狐妖放到了一片樹林里,之后又回返回來洗漱了一番,接著,方拓便朝著學舍外的涼亭走去了。
看到這里,秦川便將目光看向了肩膀上的黑貓。
“方拓的影子里,藏著的東西就是那只厲鬼嗎?”
黑貓卻是搖了搖頭,道:“不,影子里的不是厲鬼,而是方拓的靈魂?!?br/>
她看了一眼正在涼亭里和‘秦川’交談的方拓,道:“若是影子里藏著的是厲鬼,那方拓不可能在見到小狐妖之后會表現(xiàn)得那么淡定,而且,他雖然是被厲鬼襲擊了,但絕對不會丟失記憶,不可能在醒來之后還如此平靜地去參加什么講學。”
“所以,此時的方拓其實是厲鬼在控制的,而方拓則是被其不知用什么方法給封在了影子里?!?br/>
“有道理?!鼻卮c了點頭,道:“從之前那一幕可以看出來,方拓和小狐妖應該很是親密,不可能在明知后者受傷的情況下,不管不顧?!?br/>
但是緊接著,他又疑惑了起來。
厲鬼找上了方拓,但卻沒有害后者的性命,而僅僅只是占據(jù)了身軀,甚至連那小狐妖都沒有去傷害,這又是為什么呢?
難不成,這厲鬼放棄了仇怨,打算占據(jù)人身重新開始生活嗎?
秦川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微乎其微,厲鬼多是因為死后怨氣所生,若心中沒了這股怨氣,就會自行消散的。
所以不存在放棄仇怨這一說,對于厲鬼來說,放棄仇怨,就等于死亡。
沉思了片刻后,秦川忽然看向黑貓,道:“你說,厲鬼占據(jù)了方拓的身體,會不會是想利用對方的身份做一些什么事情?”
“你問我,我問誰去?”黑貓翻了個黑眼,用那毛茸茸的尾巴用力地掃了一下秦川的臉頰。
“這種動腦子的事情,你問我有個屁用,再說,想那么多做什么,想知道那厲鬼要干什么,接下來,你就跟著方拓不就完事了。”
聞言,秦川不禁一聲苦笑,這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但是,誰知道被封印在影子里的方拓會不會出現(xiàn)問題啊。
萬一時間長了,方拓死了怎么辦?
他可不愿意為了查案,而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活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嗝屁。
“不用擔心方拓的靈魂?!?br/>
黑貓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擔心,道:“正常人的靈魂,短時間離開肉身是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影響的,頂多事后會疲乏一陣罷了,當然,若是超過七天,魂魄便再也無法回歸肉身,屆時沒了肉身的承載,魂魄便會慢慢消散?!?br/>
“還有這種說法?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聽過?”秦川狐疑地看向黑貓。
不出意外地,他再一次惹來了后者的鄙視。
“你不知道那是因為你不學無術(shù),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是連個法眼都不會開的菜雞?!?br/>
黑貓譏諷完了,解釋道:“吳明書你昨夜也看到了,他就是單純的靈魂體,所以對于靈魂,他還是很有研究的,而這些都是他無聊的時候,告訴我的?!?br/>
“原來如此,我說他怎么是透明的呢,原來是靈魂體啊?!?br/>
秦川先是點頭,接著又皺眉,道:“不對吧,如果按照你所說,靈魂離體,會漸漸消散,為什么吳明書卻一點消散的跡象都沒有?”
回想起昨晚見到的吳明書,對方雖然是透明的,但他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無比凝實,就跟正常人的身體沒什么兩樣。
“你傻?。 焙谪垱]好氣,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靈魂體和靈魂體也是不一樣的,吳明書生前就已經(jīng)是元嬰境了,靈魂早已經(jīng)過了無數(shù)次凝練,縱使沒有肉身滋養(yǎng),他的靈魂體也不會出現(xiàn)消散的情況?!?br/>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br/>
秦川小雞啄米一般地點著腦袋,就好像是被老師訓斥的學生一般乖巧。
當然了,在靈魂這一方面,他就是一個小白,黑貓在他面前的確是有著是當老師的資格。
“那個,你再給我說說,吳明書除了這些之外,還說過什么?”
黑貓白了他一眼,索性便將吳明書這些年在她面前自言自語的話,都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而秦川則是十分認真的聽著,聽到某些重要的地方,甚至還拿出紙筆寫下來了。
就這樣,一人一貓,一聽一講,直到一個聲音忽然在天空中響起。
“秦兄,醒醒,別睡了,講學結(jié)束了?!?br/>
由于黑貓此次入夢的主體是秦川,而不是方拓,所以在先前,方拓就已經(jīng)擺脫了夢境。
秦川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之前還人滿為患的講學場,就只剩下了他和方拓兩人,而后者此時正一臉擔憂地搖晃著他的肩膀。
黑貓的夢魘能力實在過于詭異,所以縱使此時的方拓體內(nèi)是厲鬼主導,也沒有察覺到先前的情況。
“啊,這就結(jié)束了?”秦川掃了眼周圍,隨即面上露出一抹苦笑,道:“本想聽聽先生講學的,誰知道竟然睡著了,真是慚愧,慚愧?!?br/>
“秦兄不必如此。”方拓安慰道:“你一路舟車勞頓,應當需要一段時間緩緩的。”
說著,在秦川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就站了起來,“秦兄,我還有些私事要去辦,就先告辭了?!?br/>
“哦,好的,你去忙吧,我再在這坐會,回回神?!?br/>
接著,方拓就在他的注視下離開了講學場,而當對方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便立馬帶著黑貓跟了上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方拓所謂的私事,竟然只是去找方謹禮,然后兩人一同去了南院,參加了一場詩會。
在這期間,方拓飲酒作詩,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甚至就連最為親近的方謹禮也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的這位族弟,其實已經(jīng)換了人。
這不禁又讓秦川懷疑起來方拓和這厲鬼之間的關(guān)系。
明明是占據(jù)他人肉身,一言一行,卻能和平常的方拓一模一樣,甚至能模仿到親近之人也無從察覺的地步。
要么這厲鬼早就盯上了方拓的肉身,早已暗中摸透了后者的一言一行,要么,這厲鬼生前和方拓是熟人,而且還絕不是簡單的熟人,很有可能兩人之間是戀人的關(guān)系。
當然,具體如何,還有待考證。
他決定等有時間了,去找齊先生調(diào)查一下這方拓的人際關(guān)系,說不定就能查到這厲鬼生前的身份。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還不等他去找齊先生,結(jié)束了詩會的方拓,竟然先一步來到了齊先生的住處。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齊先生在見到方拓的時候,整張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一副不待見的模樣。
“你怎么來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有事沒事都不要來找我了!”
面對避之如蛇蝎的齊先生,方拓并沒有什么表情變化,只是靜靜地盯著屋內(nèi)的一個虎形玉質(zhì)鎮(zhèn)紙。
良久之后,才開口道:“今夜東院日月潭,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事關(guān)徐妙音?!?br/>
“閉嘴!”
在聽到徐妙音三個字的時候,齊先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怒喝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此時齊先生面容猙獰,全然沒有了讀書人的那份儒雅。
然而,方拓依舊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道:“我等你到丑時一刻。”
說完,轉(zhuǎn)身便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