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

    一周以后，《起源》的開機儀式在市郊舉行。

    投資方包下了影視基地附近的一家度假村，用于招待劇組人員和受邀前來的媒體記者，而且由于主演，以及雙方高管悉數(shù)到場，這樣也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證安全。

    當(dāng)天一早，度假村正門被聞訊趕來的粉絲圍得水泄不通，當(dāng)?shù)嘏沙鏊踔脸鰟恿瞬簧倬f(xié)助維持秩序。

    陸研的專車在外圍堵了將近一個小時，然后被趕來接應(yīng)的保安帶到了北面的偏門，這才終于開進了度假村。

    跟外面的吵鬧不同，度假村內(nèi)部非常安靜，劇組的相關(guān)工作人員早在一周前就已經(jīng)抵達這里，開始著手準(zhǔn)備開機儀式當(dāng)天的相關(guān)事宜，而演員們也會提前兩天入住，熟悉環(huán)境和未來幾個月需要相互合作的搭檔。

    黑色林肯繞過前庭的噴水池，在主樓正門前停下。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陸研下車，汪圓圓快步過來給他披了件外套，然后又匆匆指揮門童把后備箱的行李取下來。

    九月下旬，b市這種多雨的城市已經(jīng)很冷了，郊區(qū)的溫度還要更低。

    這片度假村沿湖而建，視野非常開闊，空氣中水汽充裕，陸研一路上有些暈車，整個人原本昏昏沉沉的，現(xiàn)在被冷風(fēng)一吹頓時清醒過來，癥狀也緩解了不少。

    陸云桓從后車上下來，走到陸研身邊，見他臉色不好不禁皺了皺眉，關(guān)切道：“沒休息好么？”

    陸研搖頭示意沒事，隨口說：“這里空氣質(zhì)量不太好，我呼吸道本來就敏感，再加上最近霧霾嚴(yán)重，有點犯哮喘?！?br/>
    “怎么還有這種問題？”陸云桓神色認真，攬過陸研肩膀，帶著他走進酒店，“早知道就不讓你來了，應(yīng)該留在家里好好休息?！?br/>
    “不用擔(dān)心，都是小毛病，不嚴(yán)重?！标懷姓f得漫不經(jīng)心，一邊給顧璟霖發(fā)短信告訴他自己到了，一邊淡淡道，“再說了，張總邀請，我不來也說不過去啊，不是么？”

    聞言，陸云桓微微一怔，不置可否，也就沒再接話。

    很快有工作人員出來接應(yīng)，見兩位老總獨自站在大廳里忙趕了過來，十分殷勤地把人引到對應(yīng)的套房。

    陸云桓吩咐助理把行李送進去整理好，自己則跟陸研進了他那間，然后親自叫服務(wù)員送來溫水，看著他把藥吃了，又不放心地問道：“哮喘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怎么沒聽你提過？”

    那種藥物里含有安眠的成分，吃了容易犯困，陸研軟綿綿地靠在沙發(fā)背上，捧著溫水杯，耐心解釋道：“我不是對很多東西過敏么，其實就是呼吸系統(tǒng)比較脆弱，遇到空氣不好的情況出點問題是很正常的，真的不用擔(dān)心。”

    “有時間還是要去醫(yī)院徹底檢查一下，不能耽誤?！标懺苹缚戳搜凼謾C，靜了半晌，說，“這樣吧，我替你約個醫(yī)生，回去了就去看病，省得你不放在心上?！?br/>
    陸研歪頭看他，哭笑不得：“沒什么用，這是體質(zhì)問題，有過敏源就會出問題，不可能根治?！?br/>
    “那就開點好的藥，”陸云桓撥通電話放在耳邊，邊等對方接通，邊說，“我知道這類藥物因為成分原因很容易產(chǎn)生依賴性，不能亂吃?！?br/>
    陸研拗不過他，只好不再多說，由著他預(yù)約。不消片刻，陸云桓約好了就診時間，把醫(yī)生信息和聯(lián)系方式一并發(fā)給陸研。

    這時候汪圓圓領(lǐng)著送行李的服務(wù)員進門，兩人暫時停止談話，待人出去以后，陸云桓才說：“今天的行程安排看過了？”

    “圓圓早就發(fā)給我了。”陸研道，“張?zhí)靻⒛沁呌袥]有提過我的事？這次既然是他主動邀請我來，按理說就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做點什么，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br/>
    陸云桓起身給陸研的杯子里加熱水，重新落座后，說：“我也覺得奇怪，起初猜測的是想要制造跟你見面的機會，畢竟陸家現(xiàn)在只剩下你我兩個人，他想要針對你，至少也會先看看你是什么樣的人。但上次我跟他見面的時候主動提過一次，關(guān)于你——”話說至此，陸云桓略微頓住，抬眼看向陸研。

    陸研表面沒做反應(yīng)，心里其實非常驚訝——這番話乍聽沒什么特別，可仔細一想便會發(fā)現(xiàn)，陸云桓在張?zhí)靻⒚媲皯?yīng)該是很有話語權(quán)的，并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單方面被支配。

    陸研感覺很奇怪，這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他說什么？”陸研象征性接了一句。

    “我覺得他很欣賞你，”陸云桓說，“他很少夸一個人，卻對你的評價很高。”

    陸研不以為意，輕描淡寫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云桓沉默片刻，說：“我不知道，我能感覺到他不信任我，所以對我有所隱瞞。那天跟他聊過你以后，我忽然覺得他這次并不是要見你，而是很可能打算做些什么?！?br/>
    陸研垂眸盯著杯子里的水，沒有說話。陸云桓又道：“總之如果你們有獨處的機會，你要記得言談務(wù)必小心，可以說，但不能全說，更不能不說?！?br/>
    “我明白?！标懷邢肫鹬芭c張?zhí)靻⒌膬纱我娒妫季S飄忽，淡淡道，“二哥，你放心吧。”

    往后兩人又簡單聊了聊現(xiàn)階段集團交接的情況，中途助理過來通知說中午有個小型聚餐，陸云桓以陸研身體不適為由替他推掉了，又吩咐說送些食物過來，等一切安頓好他再去宴會廳赴宴。

    陸研坐了太久的車，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喝了點粥就讓服務(wù)員把東西收拾走了。套房安靜下來后，之前服用的藥勁兒上來，陸研困得厲害，見還有時間便去里間的床上補了個覺。

    下午兩點半，汪圓圓敲門叫醒陸研，提醒他準(zhǔn)備去參加開機儀式。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外面飄起了細雨，天色沉得厲害，看上去雨勢還有加大的趨勢。郊區(qū)天氣變化無常，這會兒雨還沒下緊又起了風(fēng)，不遠處的湖水被吹得起浪，沿岸?？康膸字挥未活嵉脫u搖晃晃。因為雙方高管不屬于劇組成員，不需要上香和致辭，所以酒店特意布置出了二層的一座露臺，讓管理層們既不用淋雨，又可以看清儀式現(xiàn)場的情況。

    陸研和陸云桓抵達露臺的時候那里已經(jīng)有人在等，陸研見過子公司的負責(zé)人和幾位總監(jiān)，印象不深卻也算臉熟。對方也很客氣，雖然年長不少，但見陸研過來還是恭恭敬敬的稱了聲“陸總”，然后又主動介紹了星啟方面的高管們。

    其實像他們這個級別的人注意力根本不會放在下面的開機儀式上，攀關(guān)系才是最重要的，湊在一起也是侃侃而談，只不過為了應(yīng)景，切入的話題無外乎是從兩家合作的電影上聊起。應(yīng)酬交際方面陸云桓顯然更加擅長，而且他也知道陸研不喜歡跟外人打交道，三言兩語間便自覺把話語權(quán)攬了過去，替他應(yīng)付。

    陸研終于抽身出來，下意識打量四周，沒看見張?zhí)靻⒉挥傻冒底愿杏X不太對勁兒。他走到露臺的圍欄邊，朝下看去——這里是被度假村建筑包圍的一處小廣場，已經(jīng)被劇組人員擺好了貢桌、香爐和貢品，因為下雨的緣故，現(xiàn)場密密麻麻撐起了一片黑傘。

    按照流程，儀式開始應(yīng)該由總導(dǎo)演致辭，然后由各個部門的代表上前敬香，程序并不繁瑣。陸研不了解這么做的原因，心里多多少少都覺得這類行為有些迷信的成分在里面，但每個行業(yè)都有相應(yīng)的規(guī)矩，他不信歸不信，卻還是懂得尊重別人的習(xí)慣。

    人群中，站在最后面的羅紹澤碰了碰顧璟霖的胳膊，示意他看露臺。顧璟霖會意，卻沒有抬頭，而是取出手機快速編輯出短信發(fā)送出去。兩人身后全是等待抓拍的娛樂記者，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jié)都有可能被記錄下來。

    露臺上，陸研口袋里的手機倏然一振，他取出手機查看，發(fā)現(xiàn)是一條未讀短信，屏幕顯示的推送內(nèi)容為——

    顧璟霖：【聽說你身體不舒服，這才兩天不見，怎么把自己折騰病了？】

    陸研笑得眼睛彎起來，垂眸看了眼廣場，沒找到顧璟霖，便回到：【二哥想避免麻煩，就沒讓我出去吃飯，正好我也有點暈車，留在房間里休息挺好的?！?br/>
    顧璟霖：【外面濕氣重，你早點回去，別等結(jié)束了。】

    陸研：【回去也沒事做，還不如在這兒看你?！?br/>
    顧璟霖：【都打著傘，你看得見我？】

    陸研：【那當(dāng)然，都打著傘，但是璟霖哥哥打傘的姿勢最好看~】

    顧璟霖盯著手機上的最后一條短信，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回了個【小壞蛋】過去。

    在他旁邊，全程偷瞄的羅紹澤仿佛見了鬼，第一反應(yīng)是他家高冷的基友怎么可能會用這種詞？緊接著才后知后覺地被聊天內(nèi)容虐出了暴擊傷害，頓時整個人都能不好了。

    半小時后，儀式輪到主演們上香。陸研不再跟顧璟霖發(fā)短信，收起手機，走到陸云桓身邊。他過來的時候陸云桓正在跟星啟方面的負責(zé)人聊談，內(nèi)容大概是長期合作的一個戰(zhàn)略構(gòu)想，主要就《起源》系列可能帶來的市場效應(yīng)，以及相關(guān)產(chǎn)品發(fā)展的預(yù)期討論。

    見陸研過來，陸云桓暫時停了話題，說：“陸總有什么事？”

    對方負責(zé)人也很客氣，朝陸研頷首示意。

    陸研莞爾一笑，道：“聽說今天張總來了，怎么沒看見人？”

    “說的也是啊，”陸云桓接話的口氣很自然，說罷便給了另外那人一個詢問的眼神。

    那位負責(zé)人了然地笑了笑，繼而略帶歉意地解釋道：“是這樣的，張總今天確實來了，只不過剛才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有一批重要文件需要他親自簽字，所以沒時間參加開機和稍后的行文發(fā)布會，提前回去了。這是沒來得及跟二位說，非常抱歉?！?br/>
    待他說完，陸研抬眸看向陸云桓，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云桓看得出來他心里有疑，其實在他看來這件事同樣很奇怪。

    張?zhí)靻膩砭筒皇且粋€會被工作左右的人，在他的日程表里極少會出現(xiàn)突發(fā)情況，所以那個所謂的“重要文件”必然是借口，只不過……他既然主動邀請了陸研過來，自己又為什么連面都不露就提前退場呢？

    陸云桓想不出這其中的緣由，但出于禮貌還是對那名負責(zé)人表達了他們并不介意。

    與此同時，下面的開機儀式進入尾聲，主演和主創(chuàng)們一起上前，供等待已久的記者們拍照，然后再由禮儀小姐引導(dǎo)眾人前往酒店一層舉行新聞發(fā)布會的會議廳。

    陸研的心思全在張?zhí)靻⑷毕倪@件事上，越想越覺得這次從頭到尾自己完全是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且半點也看不出對方的目的。

    太奇怪了！

    陸研眉心淺蹙，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等在旁邊的汪圓圓見他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陸總，新聞發(fā)布會要開始了，你還去現(xiàn)場么？”

    陸研回過神來，想了想，道：“不用了，我回房間看直播吧。”

    “那樣也好，”陸云桓說，“我陪你回去?！?br/>
    陸研點頭默許，轉(zhuǎn)身離開露臺。

    酒店套房內(nèi)，汪圓圓替兩人打開電視，然后單獨用一次性紙杯泡了茶。

    做完這些，陸研讓她回房間休息，交代說有事會給她打電話。

    電視機顯示的畫面中，電影的正副導(dǎo)演，兩家公司的負責(zé)人以及幾位主演盡數(shù)入場落座，可容納上百人的會議廳座無虛席。現(xiàn)場閃光燈頻繁亮起，主持人宣布發(fā)布會開始，并點了第一名記者對導(dǎo)演提問。

    這場發(fā)布會除去電視轉(zhuǎn)播外，微博也在進行圖像和文字的同傳，開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已經(jīng)被熱情的粉絲們刷上了熱搜。

    陸研隨便翻了翻幾個熱門帖子下的評論，感覺總體風(fēng)向都是正常的，看不出來有什么問題。

    “你在擔(dān)心什么？”陸云桓問。

    陸研放下手機，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電視畫面中，坐在導(dǎo)演左手邊的顧璟霖的身上。

    “我感覺有事會發(fā)生?！标懷胁淮_定道，“張?zhí)靻杩陔x開，我只能想到他已經(jīng)做好了安排，而導(dǎo)致的結(jié)果可能會有不好的影響，所以他才會走，為的是不讓自己卷入麻煩？”

    陸云桓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不過他做事很謹(jǐn)慎，絕對不會觸碰可能對自身有威脅的事。研研，在這個前提下，你認為他安排了什么？”

    “今天除了開機儀式外就只有這場發(fā)布會，但說白了這兩樣都跟我沒有直接關(guān)系?！标懷行睦锏牟话哺?，下意識微微扣緊手指，將紙杯邊緣捏到變形。忽然，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一樣，把那只一次性紙杯“啪”的一聲撂在茶幾上，沉聲道，“二哥，他有沒有提過關(guān)于我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因為用力過猛，紙杯里的水濺出來不少。陸云桓看著漫開的水跡，瞬間明白了陸研的意思，說：“你是指那張偷拍的照片，你懷疑他查到了顧璟霖，想通過他來——”

    他話沒說完，電視直播里又一個記者獲得提問機會，他接過上一個同行遞過來的麥克，直言道：“我的問題是提給主演之一的顧璟霖，顧先生的。前兩天我偶然得到的一個消息，內(nèi)容有關(guān)于您一直以來可以在東煌娛樂拿到好片約的原因。”

    此話一出，電視前的兩人同時靜了，發(fā)布會現(xiàn)場鴉雀無聲，主臺上的主創(chuàng)和其他幾位藝人都聽出了這人話里有話，表情不約而同的沉了下來。

    那名記者繼續(xù)道：“那個匿名郵件稱您是個同性戀，正在交往的對象是陸家三少爺，也就是現(xiàn)任陸氏集團的總裁，陸研先生?！?br/>
    “在座各位都知道陸研身為集團總裁，上任以來還沒有正式接手工作，甚至不常出現(xiàn)在重要場合，但今天卻破例親臨了《起源》的開機儀式現(xiàn)場，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顧先生出道以來雖然跟合作藝人傳出過不少緋聞，但從來沒有過公開交往的對象，外界早有懷疑您性取向的傳聞。我想今天在這里的同行，除我之外應(yīng)該還有不少收到郵件的人，不知道顧先生打算怎么解釋？”

    話說至此，現(xiàn)場一片嘩然。

    總導(dǎo)演最先反應(yīng)過來，緊急叫停了發(fā)布會直播，電視畫面?zhèn)}促切入廣告。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那名記者的提問猶如一顆重磅炸彈，一時間社交平臺上面的各種爆料接踵爆發(fā)。

    陸研震驚之余頭腦清醒，忙取出手機匆匆掃了眼微博的情況，他注意到幾個著名的八卦po主同時發(fā)了博文，幾分鐘內(nèi)轉(zhuǎn)贊量上百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水軍在里面運作。陸研握住手指的手指微微顫抖，腦子里全是發(fā)布會現(xiàn)場可能出現(xiàn)的混亂局面。

    “他在逼我，”陸研眉心鎖緊，倏而恍然大悟，“他根本就沒打算見我，而是要讓我主動去找他！”

    陸云桓見他神色有異，忙道：“研研，你先別急，我們——”

    “我怎么能不急？！”陸研打斷他，顫聲道，“為了威脅到我，他要毀了璟霖！”

    “我知道?！标懺苹刚f，“可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這件事都必須盡快出個解決方案，否則輿論擴散的速度將會脫離我們的控制?！?br/>
    陸研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我不太了解怎么處理這類惡意散播出來的緋聞，二哥，有先例么？”

    “有?！标懺苹赋了及肷?，說：“最好的做法是讓藝人出面澄清，但輿論并不會立刻相信，這是個長期淡化的過程，后續(xù)肯定要制造一些有利于澄清的感情信息，最好還能安排一個女友?！?br/>
    陸研怔住。

    陸云桓又道：“除此之外，如果任由緋聞擴散，而不正面回應(yīng)，或是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jù)，研研，國內(nèi)的形式你是知道的，顧璟霖肯定會被封殺。到那時候，他就只能息影退圈，逐漸淡出公眾視野?！?br/>
    “我暫時只能想到這些，你自己考慮清楚?！标懺苹刚酒饋恚@過茶幾，一邊用手機聯(lián)系助理詢問會場情況，一邊叮囑道，“不能耽誤，盡快決定?！闭f完，陸云桓快步走了出去。

    陸研心里很亂，反復(fù)看了兩遍手機，他很想給顧璟霖打個電話，卻也知道這時候為了避嫌什么都不能做。他明白陸云桓說的第一種是損失最小的做法，可按照顧璟霖的性格，恐怕根本沒有接受的可能性。

    張?zhí)靻⑦@個局設(shè)的不聲不響，他算準(zhǔn)了他會因為揣摩心思而不會拒絕這次的邀請，就像是被一個無比了解你的人捏死了軟肋！

    陸研手肘支住沙發(fā)扶手，用拇指用力揉了揉額角。

    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

    他不動聲色地想，既然張?zhí)靻⒃诘人鲃诱疑祥T，說明對方早已準(zhǔn)備好了一筆交易，只要他能滿足所有的要求，緋聞自然就會平息。

    陸研考慮再三，最終撥通了席琛的號碼。

    對方接通很快，背景音嘈雜。

    席琛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快步走進了一個單間，關(guān)門落鎖后，低聲道：“你不該打電話過來，什么事？”

    “璟霖在哪兒？”陸研問。

    席?。骸艾F(xiàn)在等著挖新聞的娛記太多了，我安排了人來接，讓顧少先回市中心的公寓了?！?br/>
    陸研：“他還好吧？”

    席琛一哂，道：“跟這個圈里混的人不可能不經(jīng)歷緋聞，只不過這次碰巧是他比較在意的點，所以……”

    “我明白?！标懷姓f，“我想見他。”

    席琛靜了幾秒，坦言道：“最好不要，這段時間跟你和跟他的娛記會很多，任何照片的流出對你們都沒有好處?！?br/>
    陸研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雙方沉默了足有一分多鐘，最終，席琛先開口了，他說：“主導(dǎo)散播這次緋聞的人是誰？”

    陸研緩了口氣，回道：“星啟傳媒的老總，張?zhí)靻?，?yīng)該是他?！?br/>
    “因為你？”席琛問。

    陸研輕輕“嗯”了一聲，說：“因為我?！?br/>
    “知道了?！毕〉?，“別擔(dān)心，能處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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