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五七消失之后,包圍著漠云的白色大繭漸漸消失了,峰易走近,就看見漠云睜開了眼睛。
“哥哥,你還好嗎?”峰易將他扶起來,問道。
“無事?!蹦频幕卮?,順手躲開了峰易的攙扶。
一臉淡漠,無欲無求,還不喜歡碰自己,看他這副模樣,峰易有一瞬間還以為他是被三五七附身了。
“那你還記得你來這里是干什么的嗎?”峰易嘗試問道。
漠云望著旁邊的溪水,眉頭微皺,說道:“打水?”
似乎是什么都不記得了,峰易想著,松了口氣。
既然要過幾年,等南宮漠云的靈魂足夠強大了,他才會覺醒契約靈魂,那在之前,峰易就是全場唯一一個拿著前世劇本的人了。
今生的東方洛溟與當年的方洛溟像極了,要追求一個熟悉的人,他實在太好下手了。
“那我們打個水就回去吧!”峰易提議道。
漠云沒有詢問自己為什么會昏迷,他似乎對此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他拿出容器,和峰易一起裝了些水,就轉(zhuǎn)身往回走了。
兩人一同回走,只能聽見風衣一個人在一旁嘰嘰喳喳念叨著,漠云在一旁,最多也就回個“嗯”“好”之類的回答,并不多言。兩個人就這樣有些奇怪的模樣回去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遠處躲起來的洛溟。
洛溟靠著樹,滿臉震驚。
在此之前,她看見了漠云身上灰色的靈魂,所以剛才在白光消散后,她依舊用上了靈魂探知。
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了一點痕跡,方獨的靈魂不能有任何閃失!
可是,就在那雙被靈力暈染的眼睛望過去的時候,她最先看見的是一旁的北冥峰易。
他的靈魂不是這個年紀應(yīng)有的顏色,他的靈魂非常渾濁,但又僅僅是見識過世間百態(tài)的渾濁,如同老齡老人一般。
雖然作為原本的北冥峰易,若是多出了很多的記憶,也會導致這種現(xiàn)象,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原來的靈魂。
她之前檢測過殘魂的存在了,所以從靈魂探知中,她也可以區(qū)分殘魂和原本的靈魂之間的差別。
也就是說,她認出來了,現(xiàn)在這個身體里的,是原本被她封印的殘魂。而在她的靈魂探知下,北冥峰易手腕上的封印原本應(yīng)該會顯示和她靈力一樣的金色,但現(xiàn)在卻一點光芒的都沒有。
即使封印被破,她的符咒也不至于會失效到一點靈力都沒有了。
可她明明還在峰易手腕上見過那條紅繩。
——那不是她的封印。
而在震驚之余,洛溟還記得初衷,她看了從白光中醒來的南宮漠云。
他的心口那部分靈魂還在,但是現(xiàn)在,在尚且沉睡的灰色靈魂上,縈繞上了白色霧狀的絲線。
白色的霧氣包裹住了那片靈魂——它緩緩移動著,緊緊纏繞在周圍,又十分克制的包圍著,一點都沒有放過。
洛溟當然知道那是什么,這和她之前為峰易的拿到殘魂做的是一樣的事情。
靈魂封印。
剛才那道白光,雖然洛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那應(yīng)該是之前的考核官。
這也是她過來的原因。
她腰上的玉佩在發(fā)出異樣,若不是當初的考核官在找她,就是和她拿著一樣玉佩的南宮漠云發(fā)生了什么,所以她說著來叫人吃飯的借口來找人了。
他們封印了那部分,極有可能是方獨的靈魂。
洛溟想著,臉色愈發(fā)冰冷。
北冥峰易身上的殘魂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占領(lǐng)了主導,她竟是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而這縷殘魂,和那位一見面就對她有意見的考核官,兩者竟然聯(lián)合起來,將南宮漠云設(shè)三號那個屬于方獨的靈魂封印了。
那就是,她和方獨的敵人!
待漠云和峰易回到營地的時候,洛溟比二人還提前回到了營地,手里拿著些蘑菇,興奮的朝二人揮了揮手。
“我原本還想去找你們來著。”洛溟笑著說道,“不過半路遇見了這些蘑菇,就先跑回來加個湯,正好你們也回來了,我就不用再去找你們,真巧!”
“是很巧,”峰易笑著說道,“你也不用去那邊清洗了,我們正好帶了些水回來?!?br/>
“謝謝峰易哥哥!”洛溟捧著水罐,朝峰易眨眨眼。
聽見這個稱呼,峰易一愣,說:“不是說叫我阿易就好了嗎,怎么還叫峰易哥哥?”
“嘿嘿,一時間忘記了。”洛溟說,“畢竟叫了這么年?!?br/>
所以,至少在次之前,也就是北冥峰易叫她改口的時候,他的身體里就已經(jīng)換了個靈魂了嗎?
洛溟想著,看見峰易下意識叫了南宮漠云一聲哥哥,西門雪晴在一旁調(diào)侃他,“你不是叫他南宮嗎,怎么離開一會兒,就開始一口一個哥哥了?”
“我喜歡叫什么就叫什么!”峰易說道。
是了,雖然從身份上來說,叫哥哥沒什么問題,但是北冥峰易以前都是叫漠云的,從未叫過哥哥。
而峰易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稱呼漠云為哥哥的呢?
是在初進秘境被月食熊分開后,他被洛溟和漠云撿到了,從醒來開始,峰易就開始這么叫漠云了。
而在那時候,消失的還有竇南風和鄭冬晨。
蕭尚說過,這兩人那時和北冥峰易是一起離開的,而她和漠云只見到了峰易一個人。
她還記得,峰易的胸口有一個腳印,一個被人踢出來的腳印。
他的解釋是,他遇見了妖獸護寶,在快解決的時候,出現(xiàn)了一隊人把妖獸和寶物都搶了,但是他沒說是誰。
如果是北冥峰易,他應(yīng)該會一直念叨的。
他會說寶物是什么,有多么多么的好,然后一直感慨沒了寶物,是多可惜多遺憾的事情。
他會說搶了他東西大概是些什么人,從蛛絲馬跡里去回想,猜測這些人的身份,出去之后好找回場子。
他會……
可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自己被搶了,然后裝作憤怒的說了兩句那些人做了隱蔽措施,他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了。
北冥峰易不應(yīng)該是這么容易咽下虧的人,他應(yīng)該會一直耿耿于懷。
就算不是北冥峰易,是個正常人,也應(yīng)該記著這件事,而不是在說完之后,再也沒有提過。
洛溟將一碗湯遞給峰易,看見他笑瞇瞇的接過去,笑容干凈,發(fā)自內(nèi)心。
為了前世而執(zhí)著的靈魂,是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那只是殺兩個人罷了。
洛溟的手離開了湯碗,似乎立馬變得冰涼。
鄭冬晨是洛清的好朋友,她也算比較熟悉,是個愛開玩笑,也很照顧她的學長。
而竇南風,是她相處了半年的同學,是因為她才加入這個隊伍的。
雖然這兩個人的死亡對于她來說,也就是惋惜一下的事情,但若是因為她,因為峰易身上這個執(zhí)著于她而存在的殘魂,才導致的兩人死亡,這和當初的蘇苑有什么區(qū)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