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軒一臉震驚地看著不遠處那黑漆漆的兩坨, 現(xiàn)在,他和杜航身處在平時居住樓隔壁的樓頂上,這兩天因為事情太多, 他還從來沒有爬到過屋頂呢,所以就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的東西, 但現(xiàn)在……
“那、那是什么?”衛(wèi)軒手指抖顫地指向前方, 此時的他還被杜航打橫抱著,然而他現(xiàn)在完全沒有功夫去關注這些小事。
杜航帶著他向前走了幾步, 來到那坨東西的旁邊,一臉嚴肅認真:“肉?!?br/>
“肉?!”衛(wèi)軒覺得自己此時發(fā)出的聲音十分尖細, 還帶著顫音, 堪比末世前聽到過的女高音, 然而此時的他壓根沒辦法分心去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他繼續(xù)指著前方, “什么肉?!”
杜航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才回答:“肉,打的肉?!?br/>
其實, 衛(wèi)軒已經從那兩坨東西的大致體型、體態(tài), 以及其中一個頭上那兩根小小的犄角、另外一個下面的尖利腳爪上就能判斷出它們的原形來,只是此時的他根本不愿意相信這就是他想像的東西。
好吧, 其實就算承認了也沒有什么, 這不就是經過一整年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后的……去年大雪天自己帶領喪尸小弟們去抓回來的變異羊和變異雞嗎?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羊肉居然變成現(xiàn)在這副規(guī)模樣, 這讓他以后如何再直面“羊肉”這一以前一聽到就會流口水的食材?現(xiàn)在的他, 看到這兩坨東西只想將它們丟到隔壁的垃圾場去!
用力地閉上雙眼, 衛(wèi)軒只覺得心塞塞,然而等他張開眼睛后卻悚然發(fā)現(xiàn)杜航居然抱著他直接來到那頭羊的旁邊,自己距離那個羊頭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羊頭經過這一年的自然侵襲已經變得脫水干瘦滿是褶皺,一層薄薄的皮附在羊骷髏上,眼眶早已凹陷,整個尸骸都是深黑色的。因為昨天才下過雨,再加上之前一年在外暴曬雨淋的成果,讓衛(wèi)軒可以在一些凹陷的地方看到曾經發(fā)過霉、長過綠毛的痕跡。
他的身上不由自主打個寒顫,表情扭曲了幾下,轉頭看向杜航:“走吧……”這東西的造型實在太辣眼睛,尤其是一想到它們原本是多么美味的食材,再看看現(xiàn)在的慘象,衛(wèi)軒覺得他真心沒有勇氣繼續(xù)緬懷它們的遺骸了。
杜航顯然有些不解衛(wèi)軒的意思:“吃?”
吃?還吃什么吃!這東西要是自己現(xiàn)在還能吃下肚子的話,那自己恐怕就連一個喪尸都算不上了!要知道,就連喪尸們也只愛吃新鮮的、剛剛被抓到的活人呢??!
衛(wèi)軒深吸一口氣,扭曲表情看著杜航:“時間太久、肉壞了,現(xiàn)在不能吃?!彼€想讓小弟們將這兩個辣眼睛的尸骸丟到隔壁去,卻又怕因為昨天這東西才淋過雨,現(xiàn)在搬動時萬一掉下來點什么更惡心的東西怎么辦?還是讓它再風干幾天再說吧。
反正這么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現(xiàn)在的體質恐怕也不會怕尸體腐爛后有什么病菌會侵襲到自己,這兩坨東西多放幾天問題也不大。
杜航疑惑地看看面前的羊頭,又低頭看看懷里的衛(wèi)軒。其實他和喪尸小弟們早就覺得這東西很礙事,有它們在,放它們的地方就不能放接水的盆盆罐罐,可又怕衛(wèi)軒醒來后想要——畢竟這可是衛(wèi)軒在睡著前心心念念帶著大家一起去弄回來的。
因此,這才一直留在這里。要是知道他不喜歡放太久的“肉”的話,它們早就把這兩坨丟掉了。要知道,就算是喪尸也是有審美的!這么丑又不能接水的兩坨,它們也不會喜歡!
發(fā)現(xiàn)了這兩坨尸骸后,衛(wèi)軒忽然對于小區(qū)中現(xiàn)在到底被這群家伙們塞進了些什么東西再度產生了質疑。畢竟,他今天雖然看到喪尸小弟們抱出形形色|色的玩具,可除此之外還有些什么就不好說了。
于是,他干脆讓杜航帶著他挨個樓、將所有的房間都轉上一圈。
爬這么多的樓衛(wèi)軒覺得自己的體力肯定支撐不下來,于是他決定干脆就讓杜航抱著自己轉悠,反正他走得肯定比自己快。此時的衛(wèi)軒完全沒有意識到已經成為喪尸或者半喪尸的自己,體力上會不會也出現(xiàn)什么大的變化?反而直接按照“睡”前自己的體力來進行判斷與安排。
這一次亂轉,衛(wèi)軒只覺得自己之前看到的、被喪尸小弟們抱出來的東西果然并不是全部!小區(qū)中有幾棟樓的房間中也被各色空著的塑料罐子、盆子等東西塞滿,這些顯然是一時半會兒沒能派上用場的接水容器。
某一棟樓中,里面幾乎所有的房間都被用光了的噴聚氨酯發(fā)泡罐子塞滿!這些,想必就是為了給地下車庫中搭建冰窖時使用光的,而且,這些罐子的數量絕對遠超自己當初帶它們拿回來的數量,天知道它們在自己睡著后是不是又去過那家工廠?
除了這些有實用價值的物品外,剩下的房間中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休閑娛樂物資,這些東西與原本房間中的家具日用品混在一起,將一個個房間塞得滿滿的。
更驚悚的是,衛(wèi)軒在杜航帶著自己來到某個房間時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堆人型物體,猛一看時他還以為那個房間中睡著一堆光溜溜的喪尸又或者堆著一堆死人呢!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是哪個喪尸這么有才,居然將商場里的人型塑料模特搬回來、全都塞到這里來了!
看著那堆缺胳膊少腿與常人等身大小的模特,衛(wèi)軒的嘴角再度抽搐幾下,十分懷疑將它們搬回來的喪尸小弟是不是誤把這些東西當成了大號的娃娃才拿回來的?
除此之外,他還找到了滿滿三個房間的各種皮球籃球排球乒乓球……以及某幾個房間中堆放著的一大堆的平衡車、滑板等東西。
娛樂物品中體型最夸張的則是——天知道它們從哪里拆回來的塑料滑梯的零件!
當然,在滑梯零件的縫隙中塞著的秋千、兒童騎的小馬小車海洋球什么的就顯得要小巧不少。
這一圈還沒轉完衛(wèi)軒就覺得十分頭痛,他真的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怎么小區(qū)里就被塞滿了這么多……亂七八糟到無法形容的東西?相比起來,果然還是之前它們給自己巴巴抱出來的東西看起來正常得多。
看看還有最后幾棟樓就能全都轉完,衛(wèi)軒決定干脆趁著天色還沒徹底黑下去前搞定這些事再回房休息。等杜航帶著他依次走過這個樓門洞的一層層房屋來到頂層時,衛(wèi)軒看著其中一扇熟悉的大門才忽然想起——這次醒來后他似乎一直都忘記了些什么?
“去那邊!”衛(wèi)軒見杜航帶著他要進入另一個房間時連忙抬手指向目標大門。杜航腳步一轉,直接將人抱到那扇門前。
熟悉的房門、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少女風,以及,熟悉的兩張臉孔。
看著那對男男喪尸一點都不驚訝地看著自己與杜航,衛(wèi)軒忍不住彎起嘴角:“好久不見了……”這兩個家伙的生活習慣行為模式與喪尸小弟們不同,平時更是死宅到天天不出門也無所謂的地步。如果不是自己主動過來看他們的話,衛(wèi)軒幾乎不可能在小區(qū)中看到他們兩個主動外出現(xiàn)身。
然而,他不過是感慨一句,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應。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不見、不見……”
四個字是高個喪尸的回應,兩個字的是矮個喪尸的回應。讓衛(wèi)軒覺得震驚的并不是他們兩個對自己的話所產生的反應,而是——他們兩個的回應與杜航一樣,都是用嘴巴說出、而不是發(fā)散腦波!
衛(wèi)軒見狀立即拍拍杜航的胳膊讓他把自己放下去,從背包中翻出溫度測量器和兩個用來專門測試心跳的手機。
“體溫十六度,心跳每半小時左右一下……”這個是高個喪尸的,而矮個子喪尸的體溫要比喪尸小弟們高出一些、比高個子低一些。他的體溫為十四點七度,而心跳則在每一個半至兩小時之間跳動一下。
似乎體溫越高、心跳速度的頻率變快的幅度就會越大?這種比例的具體數據衛(wèi)軒沒那份心思去細算,他只大略能估算出來就好。不過,喪尸們在體溫達到多少度后才會說話呢?
喪尸小弟們的體溫在十二、三度左右,而矮個子的體溫已經到達了十四度,莫非等小弟們的體溫到達十四度以上就都會說話了?
衛(wèi)軒想到這里原本是想要高興的,可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周圍那群家伙圍著自己七嘴八舌吵鬧的模樣,又忽然打了個激靈——原本的它們不過是散發(fā)一下腦波而已,自己就已經被它們吵的頭疼了,要是真等哪天它們都能開口說話,自己的耳朵怕不是會被它們吵聾?!
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衛(wèi)軒表情還停留在生無可戀上(雖然他疑似已經死了),等他和杜航一起走出去后,留在房間中的那對看著兩人離去,然后對視一眼。隨后,本就在沙發(fā)上面一個坐在另一個懷里的兩人,此時高個子直接將矮個子抱起,轉身走進臥室,還順便低頭親親。
那動作,那姿勢,怎么看怎么和杜航平時抱著衛(wèi)軒時的造型那么相似。
而走到樓下的衛(wèi)軒已經決定不再糾結于未來的耳朵會不會受難的問題——大不了他回頭找些耳塞回來備用。
此時的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不遠處一棟樓的樓頂,忍不住感嘆:“可惜,現(xiàn)在就沒辦法測試我這個樣子到底能不能吃肉了……”好吧,這兩天受到這么多打擊后,最讓他念念不忘的似乎還是關于伙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