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靜元殿廣場上,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雖然今年的考核多為合玄殿弟子和沖邢殿弟子,但同時年滿十八歲的弟子,也不過十八人。
而那些年長師兄,和更年輕的新人弟子俱都到場,便連后廚殿等雜役弟子也前來觀摩盛典。
使得原本寂靜神圣地靜元殿變得熱鬧非凡,本來,青山宮是沒有分殿門的。
只分有男女弟子兩堂,自從青木老人執(zhí)掌后,便劃分了前后左右中五大殿堂。
左邊為合玄殿,右邊為沖邢殿,中為靜元殿,后為后廚殿。
而前本為女弟子一脈所在的分堂,但自從青山娘娘出走后,女弟子一脈便是人去樓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女子一脈。
青木老人為了致敬師叔青山娘娘,便將其中主堂改為了元君殿,事實上已變成了藏經(jīng)書和存放各類丹藥的地方。
所以現(xiàn)在的合玄殿跟沖邢殿是規(guī)劃為修行教徒的兩個殿門,由陸又玄和羅沖各自執(zhí)掌。
陸又玄的合玄殿歷年來教風都是以和睦共存為主,做人修養(yǎng)為先,羅沖倒和他不同,對弟子十分嚴格苛刻,明確規(guī)定賞罰制度來激勵弟子。
多年來,兩殿都有暗中爭勢較勁的意思,每當宮里舉行盛典賽事等,都是沖邢殿占得上風居多。
身為羅沖的師兄,陸又玄的面子自然是掛不住的,偏偏他又是好面子、嘴硬心軟的人,就算弟子不爭氣,也是罵了幾句,過后便不了了之。
也不能說陸又玄教導無方,管教不嚴,也不是弟子們不爭氣,應該是這合玄殿歷來都秉承著以和為貴,與世無爭的心態(tài)吧。
此時的合玄殿一眾弟子都站在廣場的左邊,相互談笑議論。
“張三哥,你見到易陽哥了么?”陸仙月這時站在靜元殿廣場的左邊,靠著大鼎,兩手不停地掰動,說著她又踮起腳跟朝外東張西望,還是沒見到她要找的人。
張可忍大口大口吃著包子,隨后又一頓狼吞虎咽下去。
擦了擦嘴角,才回道:“我今天早上敲他的房門,不見有回應,他可能還在睡呢,我肚子餓,就去跑后廚殿了。寧凡,你做的包子真好吃。”
他說著拍了拍了站在身邊的寧凡,滿臉的贊嘆。
寧凡道:“師兄你怎么不叫大師兄起來?這等考核大典遲到了可不好吧。”
寧凡傍邊的畢之明嘆了一聲,他自知李易陽的事情后,也是感慨,便道:“大師兄他的任務成績很出色,就算沒有青靈真氣也可以的吧?”
“哼!叫醒他干嘛,成績出色有什么用?考核看青靈真氣最為重要,他來有什么用,來丟人么!”
趙開泰雙手抱胸,突然冷冷地冒出了句。
陸仙月柳眉一皺:“趙二哥,你怎么這么說話,易陽哥他會來的,我去尋他..”
“小師妹!那我和你一起去吧?!?br/>
陸仙月沒得理趙開泰,走了兩步,見得來人,卻又頓住了腳。
“大典就要開始了,你匆匆忙忙地趕著去哪!”不料陸又玄和籃水英正好走來。
陸仙月猶豫了一下,道:“我去方便不行啊?!?br/>
“馬上開始點名了,憋著!開泰你看好她?!标懹中粨]袖袍往臺上走了去。
籃水英溫婉一笑,見前邊的陸又玄回頭喚自己趕緊上臺,當下摸了摸生悶氣的陸仙月,道:“等點名后再去不遲...”
看著母親的背影,陸仙月呼了口氣,見趙開泰一臉傻笑,她白了一眼,才回頭前去集合。
“各位弟子坐好!老宮主馬上出關而歸了!”
這時,羅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高聲朗道。
他長得一張國字臉,棱角分明,斬刀眉下一對眼虎,他說著一掃臺下眾弟子,那雙目有種虎視眈眈的感覺。
場下眾弟子便是瞬間安靜了下來,各自盤腿坐下靜候。
過了些許,卻遲遲不見老宮主出場,有些新入門的弟子不耐煩,開始輕聲相互探討:“聽說老宮主閉關三個月,你猜等會他老人家怎么出場?”
“咱們宮主道法無邊,那自然是御著神劍飛過來了!”
“哪會,宮主道法無邊還需御劍而行么,我看是化一道青光,就立在場中了。”
“不對,依我看是腳踏五彩云而來!”
眾弟子各有各說,卻在這時一道玄青圣光從靜元殿后方升起。
直沖青天,這青光之盛,前所未見,眾人不禁抬手遮眼。
待看清高臺,以為老宮主閉關出來,卻沒見多一個人影,反倒少了兩。
“哈哈哈,諸位久等了?!?br/>
渾厚的嗓音傳入場中,只見陸又玄與羅沖伴隨一個老頭的左右,緩緩走到舞臺中心。
那老頭滿頭蓬亂的灰白發(fā),然而宛如瀑布般飛流的白胡子卻是整齊如柳絮。
身著一身太白青衣,他走路輕飄飄的,手撐著一根木杖,在陸又玄和羅沖的陪伴下還絆了一腳,差點摔個跟頭。
臺下一些新弟子未見過老人,頓時一片嘩然,都擔心他摔壞了老骨頭。
原來這就是他們所敬仰為神的宮主青木老道,現(xiàn)今看是這么一個若不經(jīng)風的老頭,不禁有些失望。
青木老人不以為然,撫須說道:“冠禮大典既是靈人階段的考核,你們有些弟子已在青山修行多年。
凡是年滿十八成人者,必須是要通過冠禮,來檢驗你們十八年來所學的門道和成績是否到達靈人階段。
是否能進入下一階段的重要依據(jù),話不多說,開始舉行冠禮大典!”
青木老人說罷,回到了座位上。
這時羅沖躬身一拜,又對著陸又玄點點頭,上前道:“今年新一代弟子年滿十八的剛好有十八人,雖然比往年少了許多,但這一屆都是杰出的新人。
其中沖邢殿十四人,合玄殿四人?!?br/>
羅沖說著,臺下有些弟子又開始小聲議論,均沒想到合玄殿人數(shù)這般少,也難怪實力不濟,招收的弟子大都跑去了沖邢殿。
陸又玄此時坐在臺上左邊,面對坐在旁邊的眾長老師叔,干干一笑,只好低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感覺這茶水變得苦澀難咽。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臺下眾弟子,未見李易陽在其中,心中百感交集,希望他能出現(xiàn),但卻又不希望,只好嘆口氣。
羅沖見眾弟子在臺下輕聲竊語,忽然改了以往嚴厲作風,只笑著擺擺手,說道:“好了,現(xiàn)在開始點名,未到者算自動放棄!日后便不算是修行的弟子了。
沖邢殿弟子丁甲、王乙、孫丙、朱武、吳庚...
羅沖在臺上一一點著名,陸仙月此刻在臺下坐立不安,不由又回頭張望,她面前的空座位依然還沒有歸屬。
“易陽哥明明答應過我,不會等太久,他又騙我...”她一想,咬咬嘴,便要偷偷起身溜走。
卻聽得羅沖說道:“合玄殿李...陸仙月、趙開泰、張可忍、等三位弟子上臺而來,與沖邢殿丁甲等十三位弟子,在青靈木牌上驗真氣。”
陸仙月心中一頓,這時已經(jīng)回過身,但羅沖一說后,她當著眾弟子和師長的面也不好離開,有些不知所措,糾結著要不要上臺考核。
這時,青木老人卻道:“不是說合玄殿四個人,怎么只點了三個,玄兒,你門下弟子怎么回事?”
陸又玄一愣,面色尷尬,也不知說什么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羅沖見此,道:“回師尊,本還有一位,名叫李易陽,只是他上次犯了規(guī)矩,受了斷靈之苦,現(xiàn)在又未到,所以只能按規(guī)矩處理了?!?br/>
“規(guī)矩是凡年滿十八的弟子必須要到場,不管怎么樣,也要當眾公布?!?br/>
青木老人說著,陸又玄嘆口氣,起身在他附耳說了幾句,羅沖見此,也轉回身,似乎要商討著什么。
突然來了這么一幕,臺下弟子又是哄然炸開了鍋,說李易陽已經(jīng)沒戲了,來了倒是給他師傅丟人,給合玄殿抹黑。
也說李易陽這人就是這樣不懂規(guī)矩,所以才落得此下場,他們你說我說,各有各說。
坐在右邊前排的沖邢殿弟子丁甲微微冷笑,這些弟子師兄們的討論,對他來說是一種取樂的時光,非常的享受這種感覺。
只是有些遺憾的是,沒能見到李易陽前來,沒能見到李易陽那落魄和難看的樣子。
想到這些,丁甲點點頭莫名的興奮起來。
這時,青木老人跟陸又玄,羅沖商討了幾句,他點點頭,示意讓羅沖宣布。
羅后會意,走上前,對臺下眾弟子高聲道:“想必大家心中也有數(shù)了,合玄殿弟子李易陽因不守門規(guī),受了靈人之苦責罰,所以便是毀了其一身的修為。
前車之鑒,希望弟子們?nèi)蘸竽芪±钜钻柺录慕逃?,遵守門規(guī),好好修行!
為了不再打擊他,便不用請他前來了,直接宣布李易陽放棄靈人..
“易陽哥!”
這時,陸仙月一臉欣喜,突然的高聲尖叫,聲音不由自主的蓋過了臺上的羅沖。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隨后的目光均聞著陸仙月的聲音,紛紛看向了前面走來的少年。
但看這少年身形修長,劍眉星目,一身青衣道服隨著舉步之間搖擺飄動,處處透出一股豪氣之風。
不禁令眾人詫異無言,是的,這少年便是遲到的李易陽了。
其實他已經(jīng)算準了時間,做好了心里準備,此刻面對眾人的目光紛紛向自己投來,有詫異的,有驚喜的,有像尖刀刺來的。
李易陽心中卻平靜如常,眾人臉上的各種神態(tài),口中的各種議論指點,都干擾不了他前行的腳步。
只是,一張充滿期待和歡喜的俊美面容讓他十分在意。
這么看著,他只對著她笑,直到來到她面前,才道:“月兒,我說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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