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明硯心中生出一股悶氣,自己關(guān)心她卻又被趕著走,他哪里會讓她如意,且她怕什么他就非要做點兒什么,于是伸出手假裝要去掀她被子。
嚇得宋思齊趕緊縮到被子里,將身體裹得緊緊的然后滾到床里邊兒去了,“咚”地一聲,撞到了墻。
“疼不疼?”他忙問。
其實有厚厚一層被子裹著,哪里會疼呢,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的,但宋思齊因為惱他欺負自己,悶悶道:“疼死了,疼死了?!?br/>
“過來讓我摸摸就好了?!?br/>
還在戲弄她呢!
她忍不住又鉆了出來,撅著嘴沖他埋怨:“你怎么這么壞,盡知道欺負我!你進我房間,還想掀我被子,明知道我沒穿衣服,還要捉弄我……”
說著說著,后面音兒都變了,聲音愈來愈低,只覺委屈得緊,眼淚跟豆子似的,啪嗒啪嗒掉了出來。
這下,百里明硯終于嘗到了自作自受的苦頭,他想伸手將人抱過來安慰又害怕宋思齊生氣,只得干坐著道歉:“都是我不好,別哭了啊。”
一邊道歉,一邊從懷里掏出宋思齊上回給他的帕子,小心翼翼替她擦起眼淚,不多會兒,帕子便被浸濕了一小半,看得百里明硯更是心疼,在心里已經(jīng)把自己罵了無數(shù)遍。
過了半晌,床上的人終于止了哭聲,只是不管百里明硯怎么與她說話,她都不開口了。
雖心里極不愿意走,他也只能先松口:“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你好好睡一覺,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br/>
說完,便從床邊上站起來往外走了。
見他離開,宋思齊心里念叨一聲,她不開心還不都是他惹的。
過了會兒,外面春卷問道:“姑娘,小廚房熬了雞湯送過來,熱乎乎的香著呢,您起來喝一碗吧?!?br/>
哭也是件耗體力的事,宋思齊肚子著實是餓了,便點了頭讓春卷進來服侍她起了床,穿完衣服走到外間兒,卻發(fā)現(xiàn)百里明硯正坐在那兒還未離開。
“你……不是走了嗎?”
“你還生我氣,我哪里能放心走?!碧热袈牪坏剿嗡箭R說一聲不氣他了,他今晚都睡不踏實。
“剛剛是我做得不對,我保證在娶你進門之前,再也不進你房間了?!?br/>
見他一臉認真,還豎了三根指頭,宋思齊“撲哧”笑出聲。
“可是不氣了?”
“唔,不過你要說話算話,以后也不準再欺負我?!?br/>
百里明硯哪里還敢再欺負她,想也不想便應(yīng)下了,其實他剛剛也沒欺負她的意思,不過是不小心捉弄過了火,惹得這丫頭哭了一番。
這時候秋蟬盛了一碗雞湯放到宋思齊跟前,宋思齊遲疑了一下,問:“你要不要喝一碗?”
這會兒天還亮著,一起喝個湯就算被人瞧見也不礙事。
百里明硯自是高興都來不及,點了頭:“嗯?!?br/>
宋思齊便也給他盛了一碗。
兩人對坐著喝湯,寂靜無言,氣氛正好。
丫頭們在旁邊看著,心里頭不禁高興起來,姑娘心情好了她們便能松口氣,再者,從前看這未來姑爺,總是冷這張臉,還覺得是個脾氣差不好相處的,這會兒再看,倒是好了許多,對姑娘也輕聲輕語的。
小廚房熬的雞湯味道頗好,色白如乳,香而不膩,宋思齊一勺一勺喝完了,放下碗勺,抬頭看百里明硯碗里也空了,問他:“還要嗎?”
“不了?!?br/>
百里明硯拿著丫頭遞來的濕帕擦了嘴,而后記起來他專程來宋家這一趟的原因,說道:“我從永言那兒聽說了中午公主府發(fā)生的事情,想著你心中定是難過不已,便過來看看,果然見你躲在床上哭?!?br/>
宋思齊本就是想偷偷哭一場不讓人知道,被百里明硯撞見已經(jīng)夠丟臉了,這會兒還要聽他再提起,于是拼命抵賴:“我才沒哭,誰哭了?”
“你的眼睛可騙不了人,都給哭腫了,還不承認?!彼粗加X心疼,若不是以他們現(xiàn)今的關(guān)系,他不好隨意碰她,他定是要幫她揉一揉的。
聽了他的話,宋思齊一驚,忙催春卷:“你快去把鏡子拿來?!?br/>
“哎?!?br/>
須臾,春卷從房里拿出來一面銅鏡:“姑娘,給?!?br/>
她接過手,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瞧,果真如百里表哥說的那樣,原本水汪汪的一雙好看杏眼,這會兒變得又紅又腫,似乎還有些嚴重。
便忍不住著起急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呢,若是明天還這樣兒,讓祖母瞧見必然會問我的?!?br/>
百里明硯接話:“讓人煮幾個熟雞蛋給你敷一敷眼睛,晚上再睡一覺應(yīng)當就沒事了?!?br/>
“奴婢這就去讓小廚房煮雞蛋?!鼻锵s機靈,百里明硯話音剛落,她就拔腿走了。
“你也莫再哭了,可知道?”他柔聲叮囑。
宋思齊不情不愿地點了頭輕輕應(yīng)了一聲:“嗯。”
“還有郡主的那些話,你通通忘了就好,等再過兩年……”百里明硯忽然靠近過去,看著她低聲道,“再過兩年我娶你進門,我娘會疼你,我也會對你好?!?br/>
一時之間,宋思齊都不知自己該做出各種反應(yīng)為好,心中既惱他不顧有丫頭在便亂說話,又阻擋不了那涌上心頭的暖意,最后嗔一句:“你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了?”
“這樣不好?”
她含羞搖了搖頭:“好是好,只是比起以前變得太多了?!狈路鹗莾蓚€人一樣。
“不管變多少,你喜歡就好?!?br/>
“……”真是沒法兒再說下去了。
見宋思齊高興了,百里明硯也放了心,他瞧一眼外面的天色,時候已經(jīng)不早,便起身同她道了別。
等他回到家里時,天都黑了,剛回到院子,便有小廝來找他:“下午您剛走,姑奶奶就帶著表少爺表姑娘到了,這會兒正在上房準備吃飯,就差少爺您一個了?!?br/>
“哪個姑奶奶?”
“正是平州的那個?!?br/>
經(jīng)小廝這么一提醒,百里明硯倒是記了起來,這位姑奶奶是父親的庶妹,他是該喊她姑姑的,當年出嫁后,姑父調(diào)往平州任職,她自也隨著去了。
前一陣子姑父重病去世,朝廷也已派了人前去交接,姑姑在平州無依無靠,身下只有一子一女,兒子還小不過八歲,尚不能支撐門戶,便想回京投奔娘家。
百里明硯換了身衣裳后,便去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