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石奇怪地點點頭,不明白裴則怎么會對東家如此熟悉,難道是曾經(jīng)有舊?這也就說通了為什么東家命他們來這里走一趟了??墒?,既然認識,又何必要讓他們裝作偶然路過的樣子?
裴則道:“既然如此,你們就留下來吧?!币娫墒热艘活^霧水,便道“多幾個人也多分勝算?!?br/>
剛才還咄咄逼人地質(zhì)問著來歷,怎么突然就把他們留下來了!
不光是袁松石等人疑惑不解,連言墨也不明所以,悄悄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裴則道:“他們武藝不弱,也頗懂得陣法,正好是個幫手?!?br/>
言墨咧開了嘴角:“可你剛才不是還說人家是土匪嗎?”
裴則道:“正因為如此,才更信任他們。”高岡寨制霸賀蘭山多年,靠的可不僅僅是武力,其中號稱智多星的袁松石就出力不少,有他們相助,確實多了幾分勝算。
言墨腹誹道,你不是看上那個叫白芨的侍女了吧?沒想到卻挨了一拳。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居然當(dāng)著他的面把話說出來了。
看裴則面無表情的樣子,言墨更加起勁兒,“不會是真的吧?”
裴則直接把他踹下了馬。
靖遠候太夫人的動作很快,合了莊晏與裴則的生辰八字后,晚上就傳了話過來,晉王妃拍馬定在了兩日后下定。兩家又有意低調(diào)行事,靖遠候太夫人給了幾箱妝奩、幾本古畫后就算是完成了儀式。小定大定就這么幾乎是連在了一起,草草了事。
因而到了下定這日,晉王還不知此事。
而作為當(dāng)事人的莊晏,也沒有被邀請出席下定的儀式,只是在事后被告知王妃已經(jīng)幫她收了箱奩,準(zhǔn)備嫁妝了。
于是莊晏也樂得自在,對著西北輿圖仔細查看。
白術(shù)在一旁稟告袁松石傳來的消息。
“……裴將軍經(jīng)此一戰(zhàn),當(dāng)真是無愧于戰(zhàn)神之稱了!加上西域商隊的人馬,僅率領(lǐng)二百多人,就直搗黃龍,夜襲西涼王帳,那西涼王還在夢里就被裴將軍一劍封喉,西涼貴族也被斬得斬,殺得殺,就只逃了幾個人出去。后來言將軍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想必也逃不遠了?!卑仔g(shù)說得慷慨激昂,目光不禁露出了幾分向往。
哪個男兒沒有一腔熱血奔赴疆場的夢?只是沈力他們實現(xiàn)了,他卻只能遙遙暗羨、鼓掌。
莊晏聽到一半沒了聲音,道:“他們的糧草還夠吃幾日?還是須讓沈力他們盡快回來,否則西北大軍恐怕不穩(wěn)。”
白術(shù)回過神來,“消息是兩日前的,他們帶了半月的糧草,不出意外的話,三日沒會回到大軍軍營?!?br/>
莊晏目測了一下兩地的距離,想到裴則他們半個多月里頻頻與茹茹人交戰(zhàn),身上必定負傷不少,現(xiàn)在是夏季,傷口容易發(fā)炎,只是簡單的傷藥和商隊里的大夫可能還不足以完全治愈他們的傷病,為了不落下病根,還是早些回營地的好。
白芷笑道:“姑娘還沒嫁過去就開始關(guān)心侯爺?shù)纳眢w了?!?br/>
把莊晏羞得滿臉通紅。
即使知道這樁婚事成不了,但能有片刻這樣名正言順地關(guān)心他,也是極為珍貴的事。莊晏如是想到。
白芨在外面稟報,“王爺來了?!?br/>
剛說完,晉王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莊晏還沒來得及收拾輿圖,就聽晉王道:“我這次給你相了個好女婿……”待晉王看清楚莊晏手中的地圖后道:“做生意要緊,但嫁人更是要緊,你聽我說……”
莊晏看了眼白術(shù)和白芷,兩人也搞不清楚晉王又在做什么幺蛾子。
“王妃不是已經(jīng)給我定下婚事了嗎?”莊晏不解道,莫非是晉王看不上裴則,要悔婚?不行,要毀也得是他回來以后親自悔婚才行。
“文國公府的孟世子,雖然才學(xué)差了一些,他父親又是個迂腐不化的,不過人品著實不錯……等等,你說什么,王妃給你定親了?”說道最后,忍不住語調(diào)上揚。
感情這位還被蒙在鼓里?。?br/>
莊晏笑了笑,指著地圖道:“定的是靖遠候,今日已經(jīng)下過定了。”
因而,我不是為了生意看與輿圖的,只是裴將軍在西北行軍才看的。
晉王面色極為難看,大喝道:“無知蠢婦!她難道不知道裴則私自出兵,已經(jīng)半個月沒有音信了,現(xiàn)在朝野上下都在猜測他是不是投敵叛國了!”
又道,“不行,這個時候不能和他們家做親,我馬上去侯府一趟,親自退掉這門婚事。”
莊晏急忙攔住晉王,“王爺莫急,先聽我說?!?br/>
晉王氣沖沖地說:“你小兒家家懂什么!圣上正愁捏不住裴則的把柄呢,這次好不容易送上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削爵奪券!”
莊晏從不知道此事,也未料到一向清高自詡的晉王會對朝政了解地這樣透徹,不由得重新審視晉王,“王爺怎么知道圣上要拿捏裴則?”
晉王虎著臉道:“此事與你無關(guān),這個節(jié)骨眼上,千萬要保全自己?!敝劣诨实叟c裴家的仇,還不是因嫉生恨的破故事,故人都不在了,再追究還有什么意義,也就皇帝那個狹隘的性子會一直咬住不放了。
莊晏平靜地看著晉王,“不管長信宮哪位怎么想,我只知道裴則是位稀世名將,此番動作必定也是早有籌謀,不出幾日必有捷報傳來。王府已經(jīng)與靖遠侯府定了親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退親,別人只會認為我們貪生怕死捧高踩低,這般行事,不是君子所為。”
晉王氣得樂起來了,“好!你是個重情義的商人,但是你不知道,朝堂風(fēng)波詭譎,得勢失勢,不是臣子能左右的,在這個天下,能做主的只有一位!他要是看不慣裴則,任你多少大臣說破嘴都沒用!”
莊晏仿佛今天才認識晉王一般,輕聲道:“那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您,裴則已經(jīng)誅盡西涼王族立下不世之功呢?”
晉王冷靜下來,狐疑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屬實?”
莊晏道:“是八方貨棧的消息,兩日前就見到裴則返回營地了?!睘榱舜蛳麜x王的念頭,莊晏故意說早了裴則返回的時間。
晉王沉默半響,有些疑心莊晏這么不遺余力地為裴則說好話的用心,沉沉道:“我想做的也只是護住你一世平安,在我看來,裴則就算不出事,也絕非你良人。您要是不愿意退親也就算了,只是老四肯定會諸多為難裴家。你到時候不要插手,千萬別讓他認出你來……”
畢竟以那位的性子,親生兒子都殺的,還會憐憫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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