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槍聲響起,猩紅的血花瞬間爆開,蘇沫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徒然濺射在臉上的液體,讓蘇沫猛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犀牛緩緩倒下懸崖的場景。
蘇沫呼吸一滯,轉(zhuǎn)過頭去,等她看清來人的面容,徒然間仿佛是哽咽到了極致,張了張嘴,一時間任何聲音都發(fā)不出,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少年淡淡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槍,輕聲說道:“蘇沫,好久不見?!?br/>
穆澤明扔掉槍,一瘸一拐的走向蘇沫,模樣雖有些狼狽,但依稀間,還是透露著英姿颯爽的風范。
當然,這都是穆澤明自己那么認為的……
伸手將蘇沫鬢角的秀發(fā)撂倒耳后,擦去臉上濺射的鮮血,終于,嘶啞的哭聲從蘇沫的口中響起,這兩年的委屈,不甘,心酸,仿佛一切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蘇沫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堅強的女生,八年前她能為了自己的夢想,奪門而去!八年后她就能在炮火中,臨危不亂!
但她所有的堅強,都在那句“好久不見”后,徹底土崩瓦解……
蘇沫從小就沒了父母,被哥哥單獨撫養(yǎng)長大,也許是因為教育的關(guān)系,蘇沫非常喜愛科研,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沉浸在研究當中。
她本以為這個研究,將會陪伴她一生。
但是,自從遇見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六歲的男孩以后,一切,發(fā)生了改變……
這十八年以來,蘇沫只被兩件事情所牽動過情緒,一件是她的實驗,而另一件……則是穆澤明這個人。
“咳咳……別哭了啊!我這不是來就你了嘛……”
穆澤明半蹲著身子,小心翼翼的環(huán)抱著懷中的女孩,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待他看到蘇沫微微顫抖的肩旁時,還是狠下心來,將手放了上去,輕輕的拍打著。
其實蘇沫對于穆澤明來說,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前世的穆澤明,二十年的生活里只有黑暗和殺戮,他甚至不知道情親是什么,更不要說感情了。
所以在穆澤明救下蘇沫的那一刻起,一種復雜而又陌生的情感油然而生,但這個前生今世加起來了活了32歲的穆澤明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
是!他承認,兩年前制造自己假死,迫使蘇沫傷心欲絕的離開,他的確存有了私心。
他不光是為了保護蘇沫,才這樣做的,更多的還是害怕,穆澤明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但現(xiàn)在,他連自己都掌控不了了。
蘇沫和宇佐美不同,蘇沫往往會激發(fā)穆澤明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感,穆澤明常常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先遇見蘇沫的原因……
如果先遇見了宇佐美,那么結(jié)果會不會截然不同呢?
很顯然,答案是否。
時隔兩年,當他和蘇沫相認的一瞬間,那種情感依然油然而生,不停地沖擊著穆澤明的心臟……
這一刻,這一時,這一秒,穆澤明終于明白了……
有些人也許一眼,就是命中注定好的。
……
待到慕修的吉普車駛過農(nóng)園時,車上的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不敢想象……
遠處的太陽逐漸升起,崖底還冒著淡淡的煙霧,而在不遠處的樹林里,還能看見大火留下的焦痕,懸崖上是一片狼藉,有殘骸,有血跡,有武器……。
但就算這樣,還是能看見跪坐在那里的女孩,淚水混著血跡從下顎低落,單薄的身子時不時抽動一下,但目光從始至終就沒從男孩的臉上移開過。
而她面前的男孩,淡淡微笑中還能看見一絲靦腆,拍打女孩后背的手,也略顯生疏和羞澀。
車上的三人是怎么也想不到,千趕萬趕的過來,看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這一秒,直到……車上突然傳來‘咔嚓’一聲。
蘇朦和司機柳丁聞聲望去,只見慕修默默的關(guān)掉手機上的拍照軟件,然后吹著口哨,非常自然的把手機裝進口袋。
“你們看我干嘛……這么好的朝陽,我肯定要拍張照的呀!”
柳丁瞥了瞥嘴,心里吐槽道:呵呵,拍朝陽的?鬼才信!您還真是不嫌事大啊……
而就在此時,一直冷著臉的蘇朦突然說話了:“打開后備箱?!?br/>
“誒?您說什么?”柳丁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弄清楚蘇朦的意思。
打開……后備箱是什么意思?
“我讓你打開后備箱!”說完,蘇朦拉開車門走了想去。
“哦!好的好的!”柳丁伸手按了一下方向盤左側(cè)的按鈕,吉普車的后備箱瞬間彈開。
蘇朦下車,抬起后備箱,從里面……抽出一把輕機槍!
對,你沒有看錯,就是那種扣著扳機就可以“噠噠噠”的輕機槍!
蘇朦扛著機槍就往懸崖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兩步,就被下車的慕修攔了下來。
“我說蘇總,你扛著槍干嘛去?多危險??!”慕修笑道,說話的語氣也帶著點陰陽怪氣。
“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把那小子給突突了!”
“噗嗤!”
慕修和蘇朦聞聲望去,原來是柳丁實在憋不住了,笑出了聲,柳丁一見二位大佬同時看著自己,立馬立正站好,但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不笑還好,一笑蘇朦的臉更黑了,怎么勸都勸不住,扛著輕機槍就要和穆澤明拼命。
與此同時,在后面行駛的龍焱士兵也陸續(xù)趕到,這才把蘇朦給拉住。
就在眾人以為這次暴亂事件到此結(jié)束時,遠處的槍聲,徹底改變了一切……
“砰!”
其實多年以后,無論是在場的慕修,蘇朦,甚至司機柳丁,他們常常會想,要是當時沒有這一槍會怎么?
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完全不同?
但這一發(fā)子彈,就如同命運安排好了一樣,擊垮了所有人的幻想……
待到眾人和蘇朦沖過去的時候,懸崖邊上,只有泣不成聲的少女,而那個總會給人奇跡的少年,已然消失不見。
蘇朦一把拉回準備跳崖的蘇沫,將她緊緊得抱在懷里。那一刻,感受著妹妹因為抽泣而僵硬的身體,一時間,蘇朦的眼眶也濕潤了起來。
……
“任務完成,目標已擊斃!”
“放心……胸口一槍,直墜懸崖,活不了……你說羅駿?估摸著已經(jīng)死了……”
“死了死了,都死了!你放心,那見習殺手……行,我知道了,嗯,就這樣?!?br/>
遠在千里之外的獨孤總基地,一女子摘下頭上的耳麥,仰躺在座椅上,拿起一支筆,在手里的案板上畫了一個大大叉!
“哎呀,饒了這么一大圈,終于把你給殺了……呵呵,小小少年,煩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