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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和兒子做愛故事 燕北知稱得上年少有為堂

    燕北知稱得上年少有為,堂堂禁軍總統(tǒng)領(lǐng),四品武將,曾東宮伴讀,曾北上邊疆,可惜到頭來還是要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趙樵蘇身邊,聽著這段六年來從未變更過的長篇大論,看一眼時若聞面不改色,不禁有些佩服這位神捕的功底。

    而時若聞心中的異樣感覺越發(fā)濃郁,總感覺這太子寢宮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卻又找不出來在哪,只好一邊聽著趙樵蘇介紹這座宮殿從初建到如今的一應(yīng)歷史,一邊仔細觀察。

    太子寢宮格外樸素,本朝雖從未有過奢侈之風,但如此節(jié)儉實在有些不合儲君身份,除卻紫禁城必有的皇家威嚴外,這座寢宮唯有幾件樸素家具。趙樵蘇對此倒是頗為滿意,談及太子自幼在這寢宮中,“衣食皆與百姓無二”時,時若聞倒是很好奇這位大儒究竟有沒有去過民間,畢竟百姓家中可沒有銅人捧燭臺。

    樸素也是比較而言罷了。

    趙樵蘇年輕時通讀百家,曾執(zhí)筆寫下《治世書》,聲名大噪,就連時若聞都聽過那句“天子乃民之共主”,只是卻不知道是趙樵蘇所寫,當初周庭夜讀此書后,時而說它好,時而說它不好,但時若聞問他哪里好哪里不好,周庭卻只是搖頭不語。

    大殿之中的內(nèi)侍已經(jīng)被勒令在殿外等候,大殿之中空空蕩蕩,時若聞耐著性子聽完趙樵蘇的方正雅言后,問道:“趙先生,巡防不可輕視,可否容我四處走走?”

    趙樵蘇答應(yīng)的爽快,“時大人奉皇命而來,自可隨意。只是還請不要去前殿,以免驚擾學生讀書?!?br/>
    燕北知沒半點不耐煩的神色,只是不停地扶正自己本就端正的頭盔。

    時若聞道一聲謝,緩緩走到一張漆黑木案前,神色平靜。

    木案是貢品烏金木的材質(zhì),那層黑漆近看其實是銅色,兩個清晰可見的印痕說明主人常在這兒保持一個姿勢讀書。時若聞把視線轉(zhuǎn)移到案幾上那本快要被翻爛的《韓非》,上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內(nèi)侍打掃寢宮時,不清掃灰塵嗎?”

    趙樵蘇的回答是:“這是太子殿下最珍愛的一本書,旁人是不許動的??v使染塵,也要他自己拂去?!?br/>
    時若聞頷首,表示自己了然,隨后邁步繞著大殿走了一遭,十足的敬業(yè)愛崗,十足的不恥下問。

    “寢宮修繕是工部負責嗎?”

    “梁柱是什么石材?”

    “東宮燃火可有常備的水源?”

    “藻井是何規(guī)格?”

    行走間又停步在那木案前,指著那尊半身高的銅人,問道:“這燈用的是哪種燈油?不會有火險么?”

    趙樵蘇一一回道,答到這燈油時,說道:“這燈油是宮中所配,按理不會有危險,時大人若是有心,可去內(nèi)務(wù)府查詢。”

    時若聞笑著道:“隨口問問,既然宮中統(tǒng)一,我也無須擔那份心?!彪S即又問了些宮中隱秘的事情,諸如東宮暗中的護衛(wèi),密道,種種針對江湖的防備,這倒也是巡捕司的職責,趙樵蘇答得仔細,可惜燕北知聽得直翻白眼。

    不過這回答倒是出乎時若聞意料,中原南北的情況他不知道,然而只論西域,但凡有點家業(yè)的,都免不了密室、暗道、后手防備一類的措施,這中原最大的一家怎會沒有?

    只是他很快便自嘲一句“鄉(xiāng)野村夫”,若是有人進的了紫禁城,入得了東宮,那這密室暗道又有何用,無非幾劍毀去的功夫。

    趙樵蘇涵養(yǎng)極高,并無半點對時若聞想象中儒生對江湖武夫的不屑,認真解釋道:“東宮乃儲君居所,要講一個光明正大,若是盡埋些伏筆手段,戰(zhàn)戰(zhàn)兢兢,畏畏縮縮,如何能擔大任?!?br/>
    時若聞表面虛心受教,連連稱是,實則悄然瞥了一眼那捧著長明燈的銅像。

    這尊宮娥銅像并不精致,瞧著有些年頭,但從尚未被歲月磨平的那一抹衣袖上,可以看得出來這是極其珍貴的粟陽銅,鑄匠將之尊為至寶,求之而不可得。而宮娥廣袖玉帶,手捧燈盞,燭火不滅,卻沒有青煙熏染,大概是工部手段精妙。

    但再精妙也精妙不過那燈盞當中的碧綠燈油。

    時若聞很難把太子和福海堂聯(lián)系起來。若是放到百年前的亂世中,這種勾結(jié)江湖邪道的做法或許還有,但本朝之所以設(shè)立巡捕司,除卻維護治安外,更重要的是給江湖和朝廷立個界限,否則如同百年之禍中那般,江湖高手勾結(jié)高官把持朝政,成何體統(tǒng)。

    福海堂是什么地方,福海堂是這中原青樓生意的一把手,大掌柜劉千財建的青樓不比工部建的堤壩少。何謂青樓,不過是文人雅士給妓院起的美名,但名字清高雅致又如何,破開那一層窗戶紙,不過是下作的皮肉生意,巡捕司山海樓中拐賣人口、強買強賣的無頭案件,都不須如何查探,便知道這與福海堂離不了關(guān)系,太子與

    福海堂扯上關(guān)系,不知趙樵蘇若是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時若聞暗自運功護住心脈,聞了聞那燈油,果不其然,和西山福海堂的味道一模一樣,他不信這是內(nèi)物府的物件,借內(nèi)物府十個膽,他也不敢把這種東西放在宮里。

    趙樵蘇不知道時若聞心中所想,反倒對這個巡捕司的新神捕頗有好感,別的不提,時若聞問的那些問題一針見血,不像燕北知這個學生,當初就不認真,現(xiàn)在身負重責還是不好好聽,真當自己瞧不出來他不耐煩。

    在這兒周轉(zhuǎn)幾刻鐘,時若聞終于問完了所有問題,與趙樵蘇客套幾句,便告辭離開。離開時并未原路返回,而是沿著謙抑宮的宮墻出去,美其名曰“檢查”。

    趙樵蘇沒多想什么,只當時若聞新官上任,燕北知也沒多想,他對時若聞已不像昨日那般不滿。

    時若聞想的多,時若聞在想自己要盡快來這謙抑宮一趟,看一看這偌大東宮是否真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光明正大,他很難把陳耐軒所說的事情放下,如果太子與陳耐軒、福海堂都有關(guān)系,那周庭之女的蹤跡極有可能在此地尋到線索。

    兩個巡防長官離開謙抑宮,已經(jīng)快要到午時,紫禁城城高池深也攔不住烈日當空,好在四周高墻之下尚有余蔭,行走宮中的內(nèi)侍也大多貼著墻,饒是如此,禮部的諸多官員還是汗流浹背。時若聞與燕北知一前一后,打道回禁軍營地,倒不是要偷懶休息,而是巡罷東宮不能繞過紫禁城東往西邊去,那樣會進到后宮,這是無論何時都要小心的。

    何況時若聞年近不惑,相貌堂堂,卻沒妻兒家室,活的像個和尚——這是魏遠書的原話。

    而燕北知回來則有件十分想做的事情。在獲得太子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秦望的首肯后,憋了一肚子火的燕北知十分想看看禁衛(wèi)的手段。

    大營前那尊睚眥石像前爪伏地,蓄勢待發(fā),而禁軍營地中,禁軍剛剛結(jié)束今日的早練。

    陸雨降是山南西道開州人士,進到禁軍已經(jīng)兩年,家世清白,體態(tài)魁梧,能拉開三石的弓,百步穿楊不在話下,鐵衣功已經(jīng)練到第七重,卻打不過一個內(nèi)力初成的毛頭小子,氣到跺腳。

    崔覽是河南道貝州人士,去年從貝州一個大頭兵變成了太子禁衛(wèi),無父無母,相貌平平,劍術(shù)一般,輕功不錯,內(nèi)力初成,連敗八名禁軍,得意洋洋。

    禁軍雖在繁華長安,但軍規(guī)森嚴,一個個血氣方剛的漢子自然整日。恰巧萬壽節(jié)時,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的禁衛(wèi)暫時調(diào)入禁軍營中協(xié)助城防一事,剛一報到,便借著切磋的名義耀武揚威,這讓禁軍如何能忍?

    而在禁衛(wèi)看來,自己身為儲君親信,將來最不濟也是將軍統(tǒng)領(lǐng),而禁軍無非是深宅大院里的看護,依著崔覽的想法,禁軍是護院,自己是教頭,怎可屈居人后?

    這種說法倒也不是全然沒有依據(jù),但真正讓崔覽敢挑事的,還得是禁軍好面子這一點。

    自紫禁城初建之日起,禁軍便享受著不同于尋常軍隊的待遇,工部的器械、戶部的餉銀、兵部升官的機會、禮部的褒獎,一個不缺,但如此法子養(yǎng)出來的兵,無疑有他的傲氣,傲氣若是放在戰(zhàn)場上,便能成為士氣,但放到平日作風,就不免有些過分了。此次禁衛(wèi)與禁軍的矛盾,是相互瞧不上,只需一個習武有成的統(tǒng)領(lǐng)站出來展露手段,各打五十大板,定然是能湊合過去的,但打輸?shù)亩际潜?,將領(lǐng)下場豈非以大欺???

    這種想法招致的后果,就是禁軍結(jié)結(jié)實實體會到了江湖上常說的“龍門”之險。所謂龍門,便是指武林中人修煉內(nèi)氣有成,四肢百骸經(jīng)脈氣海有內(nèi)力流轉(zhuǎn)不休,不論內(nèi)力雄渾與否,都可視為越過第一道龍門,有了位居高手之列的資格。尋常禁軍練的鐵衣功練到極致號稱“如披重甲,刀槍不入”,然而也只不過是在越過龍門,內(nèi)氣有成的禁衛(wèi)手下多過幾招罷了。

    時若聞與燕北知回來時,陸雨降和崔覽真僵持不下,禁軍將兩人圍在一圈空地上,有的神色緊張,有的激動憤慨,沒人覺得陸雨降會贏,因為崔覽已經(jīng)折斷了老陸的長槍。

    禁軍十三營之一的“望岳”,專練戰(zhàn)馬長槍,陸雨降是當中的佼佼者,一桿鑌鐵長槍勢大力沉,望岳營中眾人都將其視為下一任統(tǒng)領(lǐng),而他也不負眾望,將鐵衣功練到第七重,尋常鈍器已然不留傷痕。

    但他手上的長槍,被崔覽生生折斷,肋骨也斷了兩根。他還站著,只是沒人覺得他會贏。

    陸雨降握住半截槍身,微微弓著身子,眼神之中滿是兇戾。最初兩人爭斗時,陸雨降依靠長槍先發(fā)制人,逼得崔覽近不了身,卻不料崔覽掌心青光一閃而過,竟在鑌鐵長槍上留了一道清晰印痕,隨后又趁陸雨降回防換氣時,果斷上前,一掌拍在他長槍印痕處,拍斷了這二十余斤重的鐵槍。

    陸雨降只當他堪堪練成內(nèi)氣,身強體壯,縱使不練筋骨也能有鐵衣功五重以上的手段,這是人家天賦使然,羨慕也沒用,卻沒料到他竟能稍稍內(nèi)氣外放成罡,斷了自己這珍貴長槍。他也是見過世面的,內(nèi)氣外放是繼內(nèi)氣初成之后的第二道門檻,禁軍十個統(tǒng)領(lǐng)皆修習金戈勁氣,但能外放的只有七位,余下三位苦練而不得。

    他也知道崔覽應(yīng)當是手段特殊,并非功力高深到那般地步,但自己稱手兵器已然被斷,而崔覽長劍尚未出鞘,這接下來可如何是好,莫非真要在禁衛(wèi)面前失了面子?

    圍觀禁軍有的破口大罵崔覽無恥,有的氣憤至極要找統(tǒng)領(lǐng)出手,有的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幫忙,一時間崔覽仿佛犯了眾怒,燕北知推開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站在人群前,冷冷地看著兩人。

    燕北知武藝高強,雖身為將門子弟卻從來嚴于律己,在禁軍中素有威望,他往這兒一站,陸雨降一咬牙,再顧不得其他,心想決計不能丟了禁軍的面子,抄起半截長槍直直沖向崔覽。

    崔覽方才使出內(nèi)氣外放的功夫,自然是取了巧的,能折斷長槍其實也在他意料之外,本以為最多是留點寸余斷裂,讓他不敢輕易使力,卻沒料秦統(tǒng)領(lǐng)教的功夫如此奇妙,當下信心大增,見著陸雨降不管不顧沖上來,自然也不怕他,拔劍挑開短槍,二人纏斗在一起。

    在一旁觀望的燕北知越是看下去,心中越是生氣。崔覽劍術(shù)章法自不必多說,這類招式宮中多得是,但地上那截槍身的痕跡卻擺明了是內(nèi)氣所致,他自然不會相信禁衛(wèi)隨便拎出個人便是內(nèi)氣外放的高手,但至少也是內(nèi)氣有成,讓陸雨降一個練外功的,還失了兵刃,如何能勝。

    時若聞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輕聲道:“能斷這長槍,想必武藝不會太差?!?br/>
    燕北知默然不語,只看著愈發(fā)手忙腳亂的陸雨降。

    時若聞望向那正在打斗的二人,雖說都不會全力以赴,但畢竟兵器不長眼,就算崔覽不下殺手,陸雨降也難免掛彩,他細細觀察崔覽的劍術(shù)招式,很快便看出來他的路子。

    依著魏西云與一眾劍道高手合力編纂的《劍術(shù)正經(jīng)》所言,習劍練武,劍意為重,劍術(shù)為輕,劍招最末,當然,這只是術(shù)道之爭的一時之辯,但劍招依照武林公認,從來都是最末的一樣,并非是劍招不重要,而是太過基礎(chǔ),無力創(chuàng)新。

    劍招的招,是招式的招,《劍術(shù)正經(jīng)》將劍招劃分為二十一式,囊括諸多變式、合式。崔覽所用的劍招,以撩、抹、引、挑四式為主,劍術(shù)走的不是直來直去的路子,而是有幾分巧勁。

    “如此說來,”時若聞分析道:“應(yīng)當是講一個巧字,但不同于道家的清靜無為,也不是兵家的難知如陰,巧則巧矣,但機心太重。”

    燕北知望向地上那半截槍身。

    時若聞也看一眼那槍身,他沉浸武道多年,所見的敵人無數(shù),自然瞧得出來些手段,一眼便明了,“燕統(tǒng)領(lǐng),猜的不錯。這半截上的內(nèi)力雖是外罡所致,但不夠純粹。使巧勁,借力,移花接木,縱橫捭闔?!?br/>
    燕北知點點頭。

    圍觀的眾人突然大喊起來,十分激動,原來是陸雨降左肩上被劃了一道不淺的傷,血流不止。崔覽輕聲后撤幾步,有些佩服這漢子的韌性,也有些煩躁這人的不知好歹,

    “你已經(jīng)輸了,不必再打了?!贝抻[沉聲道。

    陸雨降咬咬牙,握緊半截長槍,作勢欲要再上,全然不顧自己身上諸多傷口。

    燕北知冷哼一聲,大步上前,順手拾起掉落在地的那半截長槍,又一把奪過陸雨降手中那半截,左右手一用力,竟將斷掉的兩截長槍又硬生生合在了一起。

    說合在一起或許有些不正確,應(yīng)當說是將斷掉的兩截又卡在一起。崔覽神色大變,陸雨降雖知道這位大統(tǒng)領(lǐng)手段高超,卻也沒見過能將兩截鑌鐵當做玩具一般對待的。

    雖說百年之禍中墨家一脈改良鑄鐵之術(shù),但鑌鐵仍舊十分珍貴,以鑌鐵制成的兵器向來以堅硬耐磨著稱,此時卻似乎變成兩截木棍,脆弱的有些可笑。

    燕北知抬手將手中有些“變形”的長槍向下一插,槍尖徑直沒入地下半尺,讓人懷疑這地莫非是豆腐做的?而四周禁軍與禁衛(wèi)皆是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時若聞靜靜地看著燕北知震懾眾人,心中對燕北知的實力有了幾分了解。這位禁軍總統(tǒng)領(lǐng)的手段并不如何獨特,倒是內(nèi)功頗為精湛巧妙,很有傳說中振羽劍法“于鷙鳥騰落處見鯤鵬”的味道,不知道那“一羽振而天下驚”的磅礴劍意,燕北知學到幾分。

    而燕北知望著四周面孔,厲聲道:“堂堂禁軍禁衛(wèi),相互斗毆,無人勸阻,都滾回去練,今日外功三重以下的,守營半月?!?br/>
    “都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