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這日霍衍剛歇下不久,便被將軍府來人的急報驚醒,原來徐老將軍自覺已時日無多,特命屬下急招霍衍進(jìn)城。

    看來徐老將軍這病是快到頭兒了。

    陸行遠(yuǎn)睡眼迷蒙的看著霍衍換裝，隨后霍衍只帶著楊沖便匆匆出了軍營,留下嚴(yán)青山坐鎮(zhèn)白虎營。

    這一去便是五日,音信全無。

    霍衍入將軍府五日,這五日里徐老將軍的病情不再反復(fù)，而是漸漸露出下世之相,旁人早已無力回天。

    “將軍又睡了？”

    楊沖將藥交給霍衍，低聲道：“等將軍醒了就哄著他喝下吧?！?br/>
    霍衍接過藥碗,道：“喝不喝早已無用，將軍心里清楚的很?！?br/>
    楊沖嘆氣,換了個話題，道：“剛得了消息，京里有動靜了?！?br/>
    霍衍不語，轉(zhuǎn)身將藥放在屋里，又看了看在床榻上安睡的老人，才示意楊沖跟他出去。

    到了外頭，楊沖低聲道：“將軍的病情那邊已經(jīng)了若指掌，這當(dāng)口兒派個督軍過來，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是要收權(quán)了?！?br/>
    霍衍眼睛閃了閃，道：“就是不知這權(quán)要收到誰手里。”

    “這個探子也探到了一些消息，”楊沖道：“是太子一派的?！?br/>
    霍衍聞言皺眉。

    “太子黨有些心急了，”楊沖繼續(xù)道：“畢竟皇上他老人家身子骨健朗的很……咳咳！想來也是，等了十多年了，換誰都得急，有個萬人之上的老爹，也是件麻煩事，拉幫結(jié)派又不敢明著來，只能偷偷摸摸安插人手，這次他們極力推舉過來的人應(yīng)該是個有能耐的，皇上念著將軍的情，不過多插手西北軍的事，可太子一派怎能讓軍權(quán)旁落？就是不知這次他們想使什么手段了，”

    說到這里，楊沖冷笑一聲，道：“他們不止心太急，也太瞧的起自己了?！?br/>
    “那督軍何時來？”霍衍問道。

    “已經(jīng)動身了，”楊沖道：“最遲月底，就會到寧州城。”

    “月底？”霍衍瞇起眼，道：“依將軍現(xiàn)在的病情，怕是撐不到月底了。”

    “都尉，”楊沖皺眉，湊到霍衍身邊悄聲道：“你給我個準(zhǔn)話兒，將軍他……他還有多少日子？”

    霍衍一時無言，半晌才道：“半月已是極限了?！?br/>
    楊沖默然，霍衍一語成讖。

    這一日，徐老將軍精氣神兒似乎格外的好，喝了整整一碗粥后靠在床榻上與霍衍說起了話，大多是對過往的懷念，也隱隱提及對日后的擔(dān)憂。

    老將軍說的盡興，霍衍卻心生不安。

    “如今北邊安定，西北又有你們鎮(zhèn)守，我對皇上，對宣國百姓也算有了交代，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話還沒說完，便咳了起來，霍衍趕緊上前為其順氣，道：“將軍，歇會兒吧?！?br/>
    徐鶴擺擺手，道：“再不說，可就沒機會了?！?br/>
    喘了幾口氣，徐鶴繼續(xù)道：“我這一生征戰(zhàn)無數(shù)，雖無愧于國家，卻愧對家人，皇上念著我過往的戰(zhàn)功，想必會善待他們，榮華三代不足為奇，可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家里，而是你們?！?br/>
    “我這一走，西北兵權(quán)必會成為眾人搶奪之物，朝堂里那些老匹夫整日除了亂吠亂叫亂咬人，還會什么？咱武官從來都低文官一頭，可我們?nèi)f萬不能任其壓制，說到底，我鎮(zhèn)戎大軍不能受他人擺布，這西北的兵符，我是斷不能交出去的?！?br/>
    說完，徐鶴又命霍衍拿來紙筆，用枯瘦不已的右手顫顫巍巍的寫下人生中最后一封奏折。

    ‘孤守西北，為國效命，曲直生死，惟君命是從，臣之將死，斗膽上書直言，厥國乃我大宣心腹大患，今若不除日后必生翻天禍亂，臣之部下，白虎營從二品都尉霍衍，領(lǐng)兵用計皆出于臣上，乃西北鎮(zhèn)戎大將、領(lǐng)兵抗厥不二人選，臣拜請恩準(zhǔn)?！?br/>
    寫完最后一字，徐鶴全身的力氣也仿佛耗盡，面上再無神采，已透出灰敗之相，原來這一上午的好轉(zhuǎn)，竟是回光返照！

    將徐鶴重新安置在床榻上，霍衍沉聲道：“將軍放心，我軍決不受外人擺布?！?br/>
    心知徐鶴大限已到，霍衍皺眉，似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做了決定，俯身湊到徐鶴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徐鶴已經(jīng)渾濁的雙眼漸漸露出驚疑。

    霍衍起身，又道：“正是家父?！?br/>
    徐鶴突然放聲而笑，連聲道：“好！好！好！咳咳！”

    “原來如此……”徐鶴眼里的光彩漸漸泯滅，喃喃道：“如此我便能安心了……安心了……”

    宣德三十八年，九月十九，大宣第一將領(lǐng)，忠武將軍徐鶴，于寧州因病辭世，享年五十五歲。

    消息傳回盛京，仁崇帝悲痛萬分，當(dāng)即下詔準(zhǔn)許徐鶴后人扶靈回京并修忠武將軍陵墓，御筆親題忠武將軍墓志銘，憑悼徐鶴功績卓著的一生。

    九月二十七，寧州，將軍府

    “都尉！”楊沖滿頭大汗，終于在老將軍的書房里找到了霍衍。

    “都尉，出事了！”

    顧不得喘氣，楊沖道：“剛接到青山的手書，說是、說是……”

    “厥國那邊有異動了？”霍衍問道，樣子并不意外。

    楊沖遲疑的點點頭，欲言又止。

    “無妨，意料之中，”霍衍沉聲道：“將軍剛剛辭世，厥國那邊就有了聲響，看來寧州城里的厥國探子不在少數(shù)，如今將軍的后事已打理妥當(dāng)，明日徐府上下便扶靈回京，我們送完將軍最后一程再對付他們不遲，以他們?nèi)缃竦谋?，翻不出什么花兒來?！?br/>
    “都尉……”楊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開口道：“還沒萬分的把握確定厥國那邊有異動，不過按青山信里的意思，也**不離十了……”

    霍衍皺眉，道：“你今日怎么吞吞吐吐的？”

    楊沖一噎，小聲道：“陸行遠(yuǎn)不見了?！?br/>
    霍衍猛的起身，喝道：“你再說一遍！”

    楊沖硬著頭皮又重復(fù)了一遍：“青山信里說、說陸行遠(yuǎn)他、他不見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