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是當知道他曾經(jīng)那
“你殺他也不單是為我吧。”那個你深愛的人,心中想的可否是你。
恨,恨么?應該是恨的吧,孟清清心底嘆息,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你愛的人心里裝的是別人,你可以為他付出所有,而他卻可以為他愛的人要你的命。公不公平,恨與不恨,又有誰能說得清。
“是?!彼p聲答,“他那樣待你,你不恨他?”
他,溫凝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你……殺了他?”說話的聲音有些顫,隨著鷓鴣蕩起的漣漪一層層漾開。
姐妹兩人都沒有說話,一起看著碧瑤池水,寒煙秋色,便是宮中美景也逃不過肅殺秋風。
一只鷓鴣飛過池面,長長的腳爪撩過水面,勾起一串水花,“呱呱呱呱”,叫聲凄涼哀怨。
“不止這宮里是個鍛爐,世界本身也是個鍛爐,姐姐你難道可以說自己還是從前的你?只不過皇宮這個鍛爐比別處火候更大,更烈罷了。”
溫凝羽笑了笑,道:“姐姐可還記得以前我最不愛吃茴香,我們家鄉(xiāng)的人也只是用茴香做配菜,每次燉魚,只要是放了茴香的我都不吃??墒乾F(xiàn)在我卻不討厭了?!笨吹矫锨迩宕故嘴o聽,她繼續(xù)道,“因為這宮里的人喜食茴香,幾乎每餐可見,就連早晨御膳房的包子都是茴香餡兒的居多。姐姐,任何一個在這宮里生活了三年的人都已不再是以前的他?!?br/>
“你變了?!泵锨迩宓溃砩系臏嘏_不到心底。
孟清清不語,初冬的天氣她穿的還是太過單薄了。青兒走過去,將溫凝羽的狐裘給她披上。
“天氣涼了,你身子又不好……”她滑過胎,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又對她……之后葵水,下體一直淅淅瀝瀝不見干凈。
已是初冬,昨夜下了場小雨,落到地上變成細細的冰渣,宮靴踩在上面碎碎的響。溫凝羽走過去的時候,碧瑤池畔的女子沒有動,仍舊望著陰霾的天,冷風拂面,微微眨了眨眼。
——
“我可以相信你么?”孟茵嘆息。不論如何她已將此生托付于他,無論前方是什么她都會勇敢的面對,不再像以前,不會像以前,因為她已不是孟茵……
孟茵靠回貴妃椅,只覺得心好累。合上眼睛,腦海中又閃過軒轅宸的臉?!拔叶ú粫撃?。”他說,望著她,目光溫柔繾綣,是她此生的眷戀。慕容狄手握重兵,本就是他心頭之患,他若是即位,必須先將兵權收回,但慕容狄城府深沉,不是好與之人,因此才想借她之手取其性命。他料定慕容狄不會對她有所防備,可是……這番算計,又叫她作何想法?
“是啊,”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夏盈盈冷笑,瑾嬪已走,她也就當她死了,幫她背了這個黑鍋,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他知道,可是為了平衡勢力,他不能動我,所以最后倒霉的還是殷瑾。在太子殿下眼中沒有什么比天下更重要,你可明白?”她又笑了,抬步朝外走去,“所以,你殺了真正對你好的人去換取一個算不上承諾的承諾,值么?呵呵。”
孟茵心中一震,望著面前女子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恨意。
“你可還記得你那夭折的孩兒……你真的以為太子不知道真正的主使之人是誰?”
她話中有話,孟茵凝目望著她,等她說下去。
三言兩語將她的攻勢化解,順勢反擊,夏盈盈咬唇,道:“你不要以為太子如今寵著你,哪個帝王是常情,后宮佳麗三千,你難保沒有失寵的那天,而且……”她頓了頓,忽然笑出聲,“你真的以為他對你是真心?”
她神態(tài)驕縱,孟茵只當不見,“慕容狄是定北侯愛將,如今他一死,太子的下一個目標是誰我想你應該也明了,不去替你那老父親著想,卻跑來這里撒野,姐姐,你叫妹妹怎么說你?!?br/>
“娘娘對太子殿下是忠心耿耿,情深意重,但走出這步在盈盈看來卻是自掘墳墓呢?!毕挠诖綃尚?,“你能立于宮中,無非是靠著慕容家的勢力,如今慕容狄一死,太子殿下趁勢收回兵權,慕容家族便只余一副空架子,還拿什么給你做后臺。你說,這不是自掘墳墓么?”
孟茵狐裘下面的手握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看她會說出什么話來。
夏盈盈眼眸微轉(zhuǎn),“我自是沒有資格說三道四,但是很為娘娘覺得不值呢……”她言猶未盡,目光在孟茵身上轉(zhuǎn)著,抿唇淺笑。
這就是公開挑釁了,孟茵收回目光,“殺他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三道四?!?br/>
夏盈盈輕笑,以袖遮唇,“提到慕容將軍娘娘便沉不住氣了么,還是說殺了他,娘娘心中有愧?”
孟茵睜眼,轉(zhuǎn)眸凝視著她,秋水雙瞳目光泠泠,似要射穿面前女子的身體,望進她心里。
“慕容狄將軍英年早逝,娘娘定是為此事傷心,以致郁積傷身?!?br/>
“不妨事,勞煩東宮費心。”孟茵淡淡,仍沒有睜眼看她。
“聽說太子妃偶染微恙,盈盈特來拜訪看望?!?br/>
夏盈盈進來時滿臉憂傷憐惜,但沒掩飾眉間一抹喜色,孟茵冷哼一聲,瞇了眼假寐。
左清明的身影消失在宮殿盡頭,不久小黃門報:“東宮盈嬪來看望太子妃娘娘?!泵弦鹬挥X心煩,又不能不見,左手支額,淡淡道:“請進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