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開口對人說起我的過去,也不知梨娘聽去了幾分,那日我倚在梨娘身上散了這么多年的委屈淚,將一切都告知她?!?br/>
“那一夜我二人飲盡三壇女兒紅,梨娘不過飲了半壇便已醉的不省人事,我尚留一絲清明,便聽見梨娘道:‘若我是你,那般好的男人,就該死也不放手,再怎的也該...嗝~鬧上喜宴,叫他這一生也忘不了你。嗝...怎的也不該如你這般,心甘情愿的放手,道叫那負(fù)心之人,過的心安理得,哼!’”
楚兮聽著這過往,倒是想不出溫婉賢良的娘親從前竟是這般的可愛。
“我苦笑,那可是我心上的人,我...怎舍得。后來風(fēng)雪閣有了皇家支持,成了這寧安首屈一指的歌舞坊,我與梨娘二人相互扶持,二人感情也愈發(fā)深厚,直到那一日。”
“你爹也就是楚銘,到了這寧安城路過這風(fēng)雪閣時,正巧趕上梨娘彈曲,聞曲而入。那日夜里,梨娘懷中捧著一卷宣紙,笑的見牙不見眼,我心中生疑,只聽她道‘姐姐,我好像遇上我那命定之人?!f著便將那宣紙攤開,上書‘眉眼婉轉(zhuǎn)風(fēng)情溢羅裙彩釵空靈音’,字倒是好字,筆力遒勁,字體飛揚,足見下筆之人用心之深。再見梨娘面上那抹紅暈,我后來才知道是那楚銘僅僅用了一句詩,便叫我這養(yǎng)了幾年的妹妹芳心暗許,我又怎能無動于衷,放任自流呢。”
張媽媽似是陷入了回憶,良久,一聲長嘆:“無論我如何阻止,最后他二人還是在一起了。那日陽光正好,我赴了他們的喜宴。散席后,我告誡梨娘若她過得不好,心生悔意,我風(fēng)雪閣永遠(yuǎn)為她留扇門。若她過的平安喜樂,一生無憂,也不必再想起我,讓我一人守著這風(fēng)雪閣便好?!?br/>
“那時梨娘雙目含淚,鄭重的點了頭,她亦知曉我生性倔強,這一點頭,便是再無相見之日了。如此十六年來,我與梨娘便在沒聯(lián)系了?!?br/>
楚兮沒再開口,轉(zhuǎn)身抱住張媽媽,享受獨屬于夜晚的安寧。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