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一身惡臭,襤褸的衣衫滿是血液,凝固的,干涸的,一塊塊,一層層的疊加在一起,數(shù)不清那上面到底有多少人命。
他已經(jīng)不會說話了,張到最大的血口只能發(fā)出類似野獸的咆哮聲。
他的五官臉孔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狀,暴突的雙眼死死盯住柳元鶴,早就遺忘了他是誰,更忘記自己。
他的手腕早就血肉模糊,在鐵鏈的勒套下露出半截白骨,可他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在嗜血的永遠(yuǎn)無法得到滿足的饑餓中,奮力將手伸向面前的人。
短短幾個月,當(dāng)日驚艷了祈國一眾皇族的墨染國師變成如今的模樣。
柳元鶴看得心有余悸。
倘若自己沒有得到無暇決第十章,最終……也會是這個下場。
他素來愛美,活成這副德行還不如死了罷。
察覺這絲念頭,他又笑自己想得太遠(yuǎn),若真到這一步,連自己是誰都不知,美丑有何關(guān)系?
想罷,即便知道墨染不可能再聽見,柳元鶴還是對他道:“我已練得無暇決第十章,性命得保,你給我的毒也下在祈皇身上,他時日無多了。”
云燼集結(jié)十萬鐵騎,不日向祈國宣戰(zhàn),此時此刻,大祈的皇宮中種種爭斗無法消?!龅竭@些,僅憑他一人之力。
天下就要亂了。
“師父,可以安心去矣。”
言畢,不斷回蕩在暗道里的猙獰嘶叫聲忽的嘎然,柳元鶴的手緊鎖上墨染的咽喉!
霎時屏息。
墨染怔忡,一瞬,似乎就在這刻將眼前的人認(rèn)了出來!
痛苦中,他的嘴緩慢開合,無聲的用唇形喚誰的名字。
凜、鳶……他把柳元鶴認(rèn)成了凜鳶!
扭曲的面孔多出一抹溫柔,一抹渴望多被看幾眼的祈求。
不及他渙散的眸光再有任何變化,短促的咔的一聲輕輕響起,此生終了。
凜鳶?
柳元鶴深深地、復(fù)雜的蹙眉。
真的很想知道,他和只在畫像里看過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像!
……
幾乎是密道被人開啟時,凜鳶就發(fā)現(xiàn)了。
雖然墨染被關(guān)在那兒有一段時日,可每當(dāng)密道開啟,異樣的腥味兒只要流散出丁點(diǎn),她都能聞到。
不管多珍貴的香都無法掩蓋。
一開始,墨染讓她親手將自己了結(jié),她亦是答應(yīng)了的,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遲遲不動手,不知是舍不得,還是……不敢?
或許兩者皆是,兩者皆不是。
殺了他就意味著她將失去唯一的陪伴,歸結(jié)緣由,留著他,只是出于自私。
知道暗門的人不多,能在這座守衛(wèi)森嚴(yán)的宮殿來去自如的更少之又少,故而,她輕易猜到來人身份。
不慌不忙的給自己斟了一杯驅(qū)寒的酒,半倚在空寂冷殿的榻上小酌。
她身后的大窗是打開的,夜在點(diǎn)滴滲透,寒氣覆上她的周身,把她籠罩在朦朧的暗光之中。
柳元鶴來到時,一眼望去,白衣女子慵懶的側(cè)臥香榻,青絲流瀉了滿地,她的姿態(tài),她的身段,她喝酒的神情……恍惚間讓他看到九華殿里每個****夜夜都如此消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