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陳旭東結(jié)下了十塊錢生意的交情,依然沒改變兩人的相處模式,江茶見了他依舊是轉(zhuǎn)身躲得遠遠的。
廢話嘛,打招呼靠拽頭發(fā),三五不時玩點小花招陰她,看她出丑就高興得意的吹流氓哨。雖然很想給他個笑臉,但他不是正常人,真不能按正常人對待。
江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河拆橋,沒心沒肺,誰讓他那么賤,總有法子把她惹炸毛。
就比如此刻,他又想了個損招。
大中午同學都去食堂吃飯,或者回宿舍休息,他拎著保溫桶,大咧咧的進來,坐到跟她隔著一個過道的座位上。
江茶看了他一眼:“同學,走錯教室了吧?”
“并沒有?!彼龡l斯理打開保溫桶。
好吧,腿長人家身上,想干嘛就干嘛,她也管不著。
飯菜混雜的香氣立刻在教室里蔓延開,江茶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麻木的嚼著面包,假裝毫不分心的做題。
這家伙整人招數(shù)越來越高級了,這簡直就是對她意志的無聲摧殘!
江茶握緊筆,深呼吸,微笑:“我說你不去宿舍或者食堂吃,跑我們班干嘛?”
男孩沖她呲牙一笑,賤嗖嗖的歪了歪頭:“氣你?!?br/>
江茶一口氣沒咽下去,差點把面包扔他一臉?;盍耸吣辏娴牡谝淮斡龅竭@么賤的男生!
她努力平心靜氣,在心里默念三遍。
不跟蠢貨一般計較,不跟蠢貨一般計較,不跟蠢貨一般計較。
好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如止水。不過就是口舌之欲,精神上的富足更重要。
江茶咬了口面包,把它想象成山珍海味,然后繼續(xù)做題,不想搭理陳旭東。但陳旭東顯然是不會放過她的。他擺好了飯,隔著過道,長腿伸過來踢她凳子,一副早就看穿她的樣子。
“是不是饞的都做不下題了?”
“想吃嗎?叫哥啊,叫哥我就勉強給你吃一口啊?!?br/>
“別裝了,我都聽見你咽口水的聲音了?!?br/>
“天天做題,勞逸結(jié)合知不知道?”
“哎大妹子,題有我?guī)浡铮俊?br/>
……
陳旭東被忽視的徹底,自娛自樂半天也沒人理他,自討沒趣的男孩哼了聲,瞟見蝦,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江茶悶不吭聲在草稿紙上算題,認識陳旭東那么久,她已經(jīng)習慣了他發(fā)神經(jīng)。別看他長得高高大大,其實骨子里幼稚的讓人發(fā)笑。之前在校外看見他叼著煙裝逼,看著挺唬人挺社會,實際上大多數(shù)情況任性的跟個熊孩子一樣。
都快成年了,還一點也看不出成熟,家里人肯定特別寵,把他寵成了紈绔子弟,好好的家庭條件不加以利用,成天只知道浪費青春,荒廢人生……
忽然有東西迅速塞進她嘴里。
江茶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條件反射想吐。
陳旭東大喊:“別別別吐,給你嘗嘗我們家阿姨做的蝦,別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女孩瞪了他一眼,最后還是沒有吐,慢慢咀嚼。
蝦肉筋道鮮香,比起面包真的是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堅定的她,就這樣拜倒在了美食下。
陳旭東把凳子拉到過道,剝蝦動作很嫻熟,剝完直接就往她嘴里塞,一點反應(yīng)的時間也沒給。
“我好吧?簡直可以上感動賽里斯十大人物了。”他得意的夸贊自己,很快剝好第三個蝦,捏在手里逗她,“還想吃嗎?叫哥啊?!?br/>
年紀不大,卻有一顆想要做哥的心。
江茶哼了一聲:“不想!”
趁著她說話開口的功夫,陳旭東直接把蝦肉塞進她嘴里,咬牙:“你叫聲哥能死???”
“事實是你比我小啊。”女孩笑瞇瞇吐出三個字,“小破孩!”
哎呦,這能忍嗎?必須不能忍?。£愋駯|惱火:“這跟年紀沒關(guān)系,你再說這件事我跟你急??!就差了幾個月,瞧你嘚瑟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比他大好幾歲的,見了他一樣乖乖叫哥,江湖上從來都不以年紀論大哥。
“大一天也是大,比我小還不許說啊?”
陳旭東被噎住,他確實比她小了那么半歲,干脆破罐子破摔:“行行行,你說,你說行了吧!”
讓她說,她還不樂意呢。
陳旭東擦手,手肘擱在她桌上,撐著下巴,舔著臉笑:“那小姐姐,我跟你商量個事唄?!?br/>
“別別別,我可沒當姐的癮,有你這么個鬧心的弟弟,我得早死好幾年?!?br/>
“……”
“講真的,你說話能不能委婉點。你瞅瞅,我的心被你扎的千瘡百孔。”他一臉認真。
江茶轉(zhuǎn)筆轉(zhuǎn)的很溜,聞言眨了眨眼,非常認真的考慮了一下:“行吧,我盡量不傷害你幼小的心靈。”
“……”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本正經(jīng)的皮好嗎?
陳旭東深吸一口氣,決定忽略掉她惡劣的本質(zhì)。他過來是因為下午一中跟四中有一場籃球賽,周日下午三四節(jié)課是自由活動時間,所以邀請她過去看他打球。
江茶聽明白他的意思了,但:“籃球賽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不去?!?br/>
有那時間她刷兩套題,背幾篇英語范文多好,一群人搶個球有什么好看的,沒興趣。
陳旭東猛拍桌子:“當然有關(guān)系了,怎么會沒關(guān)系!這是咱們一中的榮譽之戰(zhàn)啊,作為一中的一份子,難道你不應(yīng)該為咱們學校戰(zhàn)友加個油,送個水,遞個毛巾什么的?”
“我又不認識籃球隊的,過去湊什么熱鬧,不去?!?br/>
“嘿這話說的,你不認識我嘛,你給我送啊?!标愋駯|笑的跟無害的小狼狗一樣,得虧沒有尾巴,不然非得搖出龍卷風。
江茶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他,非常嫌棄:“那就更不去了,我為什么要給你加油,還送水送毛巾,你想的這么美,怎么不上天啊?!?br/>
陳旭東搖頭晃腦,眼睛亂飄,小聲嘀咕:“你又不是天……”
“你說什么?”江茶沒聽清他說什么。
這種騷話說出來,那不是找揍嘛,他才不說。
“不能商量一下嗎?你就去唄,老是做題,不怕壓抑了啊,放松放松心情啊。”
“不去。”
陳旭東這個扎心,覺得這人還真是狼心狗肺的典范,剛剛還吃了他親手剝的蝦仁。講真,他親媽都沒這個待遇呢!結(jié)果呢,立馬翻臉不認人!說好的吃人嘴短呢!
雖然又拒絕了,但他向來臉皮夠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實在不行還能豁出一張臉:“我跟你講真話吧,四中來了好多女生給他們加油,吶喊,送水,隊友也都找好了姑娘負責送水,結(jié)果我打完了上半場,自己一個人可憐巴巴到場下喝水。我多沒面子啊。姐姐,我叫你姐行嗎?你就幫幫我唄?”
江茶一言難盡,電視上男生打球,一群女生吶喊尖叫,給男神送水遞毛巾,合著現(xiàn)實生活中都是提前找好的戲精?
“你找別的女生去不就好了?!?br/>
“別的女生哪有你好看啊,那找還不就找最漂亮的,那多有面子啊,是吧?!标愋駯|一點也不矯情,開口就夸。
這嘴甜的,江茶實在是沒抗住糖衣炮彈。這人賤的時候是真賤,哄人的時候又真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求你了,江湖救急啊!你要是答應(yīng),我以后給你做牛做馬成嗎?”陳旭東雙手合十,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即將被遺棄的小狗狗,哀求的看著他的主人。
江茶被他這樣逗笑了,用筆桿敲他手背:“你至于嘛?!?br/>
“至于,當然至于了,這是面子問題??!男人在外邊不就靠一張臉嘛!”
“你好幼稚啊?!迸⑽孀煨ζ饋恚昂冒桑枰疫^去做什么?”
“你就過去給我喊加油,東哥最帥,東哥我愛你,總之一定要表現(xiàn)出粉絲的瘋狂。”
江茶炸了:“我呸!去還不行,還喊這么惡心的口號,假不假啊?!?br/>
陳旭東嘖一聲,舔著臉笑:“粉絲嘛,不都這樣的?然后給我遞水拿毛巾?!?br/>
“我去哪給你找毛巾?”
“宿舍啊?!?br/>
“拿我的?”
陳旭東一臉‘不然呢’的表情。
江茶氣笑了:“你還要不要臉?”
“要臉干嘛,不要?!?br/>
能把不要臉說的這么理直氣壯,陳旭東也算獨一份。
偶爾放松一下也無所謂,江茶最后答應(yīng)了下來。
陳旭東把飯菜全都挪到她桌子上,起身:“大恩不言謝,請你吃飯哈,蝦是你吃的,我可還一口沒吃呢?!?br/>
“哎你呢?”江茶當然知道他沒吃,他在這跟她一個勁嗶嗶半天了。
陳旭東幾步就到了門口,扭頭呲牙沖她笑,滿眼都是得意:“我讓家里給我送了兩份?!?br/>
所以說,他過來的目的其實是賄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