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熙走進咖啡館的時候,也已經(jīng)是太陽西斜的時候了。余暉從落地窗灑進來,染紅了柳承薰的眉發(fā),一如去年他們在這里初遇的光景。
咖啡館也一如既往的少有客人。金泰熙趕跑心底的感傷,將頭上的學士帽取了下來,扔向不遠處的柳承薰,笑著喊道,“承薰,接住!”
柳承薰聽見聲音,抬起頭,便看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了過來,連忙伸手接住,笑道,“金女俠好身手!”
“貧嘴!”她說完,四周打量了一下,沒看見小尾巴鄭秀晶,奇怪問道,“小水晶呢?怎么沒看見她?”
“秀妍過來把她接回去了。”柳承薰將書放下后,向侍者招手給金泰熙叫了一杯咖啡。
“秀妍來過?”金泰熙有些訝異,坐下后問道。既然來過卻沒有停留,那顯然是專門來接鄭秀晶的。
“嗯,她回家找小水晶沒找到,聽智慧說跟著我過來了,便過來把她接走了?!绷修够卮鸬?。
“承薰還真是找了一個好女孩。”金泰熙想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感嘆道。
柳承薰泯然微笑,一副自戀的姿態(tài),驕傲道,“我也這么覺得?!?br/>
整個事情想來很明顯,柳承薰怕鄭秀妍多心,便把鄭秀晶帶了過來,一起參加金泰熙的畢業(yè)典禮。而鄭秀妍匆匆趕來接了鄭秀晶,又匆匆離開,顯然是希望柳承薰與金泰熙在今天可以單獨相處,畢竟,她也不希望在這個對金泰熙這么重要的ri子上,依然給她心里留下遺憾。當然,這是在她無比信任柳承薰的前提下。其實,即使到現(xiàn)在,鄭秀妍每當想起柳承薰當初病時,金泰熙的辛苦,總會有幾分不忍和難受,讓她略有幾分搶了金泰熙珍寶的感覺,因為金泰熙和柳承薰的認識在她之前。
不久,金泰熙的咖啡送到,倆人邊喝邊聊一些細碎的事情。偶爾會有學生進來,看見金泰熙與柳承薰坐在那邊很輕松的聊天后,便會走過去要一張倆人的共同簽名,直到太陽落山,四周華燈初上時,柳承薰與金泰熙這才并肩離開咖啡廳,一起在涼爽許多的校園里散步。
倆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圍著校園走著,也沒有人說話,就好像一對剛剛約會的戀人一樣,誰也不知道怎么開口才好。一直從柳承薰所在的工學系逛到柳承薰也依然在的社會科學系,最終到了金泰熙所在的藝術系才停下腳步。
“承薰,去我曾經(jīng)上過的課教室看看怎么樣?”金泰熙突然興之所至,提議道。
“今天泰熙姐是主人,我客隨主便?!绷修棺隽艘粋€“請”的姿勢,讓金泰熙在前面帶路。
金泰熙沒有帶柳承薰乘電梯,而是從樓梯上去。金泰熙雙手提著學士服的前襟,在前面一步一步,像個小女孩一樣數(shù)著階梯,而柳承薰則跟在后面,時不時答應著金泰熙偶爾的說話。倆人一前一后,樓梯里昏黃的燈光斜照過來,將金泰熙的影子疊在柳承薰的影子上,一同拉長,一同變短。
大概爬到五樓后,金泰熙有些累了,便放慢了腳步,喘著氣道,“承薰,你唱歌不是很好嗎?唱首歌來聽吧,不然這樣爬樓梯好無趣?!?br/>
柳承薰心里想著,其實我們可以去乘電梯,但是自然不會說出來掃金泰熙的興致,“泰熙姐想聽什么歌?”
“你隨便唱吧,若是能符合現(xiàn)在的情景,我便送你一份禮物。”金泰熙誘惑道。
“那得容我想想才行?!?br/>
金泰熙繼續(xù)往上走著,后面沒有安靜多久,便傳來了柳承薰溫柔地歌聲。這次的聲音與他此前唱《雪之花》又或者其他ost的聲音并不太一樣,加入了一些很細柔的假聲,配合著歌詞,聽起來很有味道。
好不容易/走你走過的樓梯
玩你玩過的游戲/做你沒做完的事
這條路/我也覺得好熟悉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住過這里
如果思念能隨時間累積/創(chuàng)造另一個天地
風景一定好美麗
我的回憶在哪里/讓你代我去忘記
直到我忘了愛上過你/我才拿出來溫習
你的回憶在哪里/讓我為你好好收集
那已經(jīng)成為我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有點可惜/回到了你的過去
找不到我的影子/聞不到你的呼吸
這些人有些曖昧的痕跡/和你有過甚么關系/你認不認識
戀愛的風景/過去比現(xiàn)在還要擁擠
我在這里/你在哪里/沒關系
當柳承薰這首歌曲結束的時候,倆人也終于到了這次的目的地——九樓。金泰熙帶著柳承薰先去她第一堂課的教室轉了一圈,并在黑板上寫了“金泰熙攜柳承薰會長到此一游”后,才滿意地從教室出去。倆人接著去了教學樓西端的陽臺,在那里可以俯瞰整個首爾大學校園里璀璨的燈火與鱗次櫛比的建筑。
倆人靠在欄桿上,感受著夏夜的朗朗清風。金泰熙伸開雙臂,擁抱著與夜風與燈火。
“承薰?!苯鹛┪踝罱K也倚在了欄桿上,猶豫了很久,道。
“嗯。”柳承薰似乎在金泰熙叫他的一剎那,知道了她想說的話。
“我喜歡你,你知道吧?”也許,夏夜的靜謐與畢業(yè)后青chun不再的沖動,給了金泰熙將這一切說出口的勇氣。她在心里想著,他ri若憶起這個五年,恐怕記憶最深的便只有這一句吧。
“嗯。”柳承薰沒有過多的回答。似乎只是很單純地在回答著知道不知道的問題,但金泰熙卻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可是卻也僅僅只能是知道。
“若有來生,我還是希望可以在那個咖啡店,遇見那樣明凈的你?!苯鹛┪跞∠率滞笊系募t繩,“這是我進入首爾大學時一直戴著的紅繩,現(xiàn)在既然畢業(yè)了,那就送給你吧?!?br/>
這顯然不是金泰熙最初所說的禮物,然而卻是此時最適合的禮物。
有些東西,不是你愿意送,別人就一定可以接受。同樣,有些東西,不是你不愿意送,別人就一定拿不走。生活,總是這樣艱難,而溫暖的人總能夠微笑著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