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水泥城市死寂的讓人可怕。
柏油馬路上停滿了生銹的車輛,平時難得一見的豪車如垃圾般堆積在城市的各處。
荒草扎滿了大樓的縫隙,幾條粗大的枝蔓穿梭在倒塌的店鋪內(nèi)。
秋風開始打著轉(zhuǎn)卷起幾片落葉飄蕩遠處。
“吭哧吭哧。”
突然一聲吞咽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心慌的死寂,轉(zhuǎn)過角落一輛淡藍色敞篷車旁邊一道半蹲的身影正背對著馬路不時的前后搖晃。
身影衣衫破舊,一頭枯草般的頭發(fā)在秋風中飄蕩,走近聽身影發(fā)出的聲音如被逼迫的惡犬般的低沉。
身影猛地一頓,世界又回歸了死寂跟荒涼。
然后霍然轉(zhuǎn)身,足以讓膽的人暈厥過去,這是一個臉都糜爛,眼珠子破爛如腐臭的雞蛋,整個臉皮如秋天的橘子皮松弛著耷拉著,一口爛牙枯黃,牙縫中夾雜著幾絲漆黑的肉絲。
這是一具死人。
只是死人怎么會動,而且雖然沒有眼睛身體好像被埋葬多時的尸體,但卻在尋找著什么。
“踏踏踏?!?br/>
半晌幾聲清脆的腳步聲響起,遠處的店鋪中鉆出一個少年,少年穿著淡黃色的短袖,一雙人字拖磨砂著地面聽起了格外的刺耳,讓人更加詫異的是少年的右手拖著一根明晃晃的棒球棍在行走。
尸體越加的警覺,發(fā)出的聲音如呲牙的惡犬,身體微微蜷縮如蛙,少年恍若未聞繼續(xù)走進這具尸體,眼神平淡無波。
等少年跟尸體的距離不足三米時,尸體猛地跳起如一只青蛙撲向了少年,在半空張開大口撕咬過去。
少年見狀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然后猛地抬頭,左腳踏地右腳后撤倫圓了手中的棒球棍自下而上抽了出去。
“砰?!?br/>
巨大的沉悶聲響起回音,半空的尸體竟然瞬間被抽成了無數(shù)的血塊跟碎末。
少年微微皺眉,轉(zhuǎn)身走進了遠處的陰影,推開一扇生銹的鐵門走了進去。
少年名叫李立,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名字,在三年前還是一個朝九晚五的工廠打工的一員,每天忙碌著跟一臺機器一樣,偶爾下班回到出租房吃個好吃的,然后躺在床上刷著手機,對于未來迷茫又不想改變現(xiàn)狀。
只是每周日去救濟流浪動物這件事讓他沒有過的那么的無趣,也有個盼頭。
但就在一次重癥感冒中,因為舍不得去醫(yī)院,少年只能買了點感冒藥蒙著被子打算用身體硬生生扛過去的時候,災(zāi)難發(fā)生了。
在昏迷的剎那,少年似乎覺得有一道炙熱的波浪穿過自己,等蘇醒過來眼前是一片漆黑,天地黑暗的好像自己被拋棄了一般。
少年緩緩站起身不安的打開了房門。
外面是廢墟跟荒涼的死寂。
少年如做夢般渾渾噩噩的行走在城市中,刺眼的白晝并沒有任何的生命,如末日到來。
可能真的是末日來臨,就當少年爬上了一座六層公寓樓打算跳下去讓自己這個噩夢蘇醒的時候,樓下的花苑中一道身影在緩慢的蠕動。
少年大喜,絕望的心復(fù)蘇了起來,狂奔著跑下了樓,但面對的是一具尸體一樣的東西的時候,少年馬上攤到在地,呆滯的長大嘴巴臉皮緊繃身體瘋狂后退。
喪尸。
這個出現(xiàn)在科幻片中的東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想要吃掉自己。
索性的是這個喪尸已經(jīng)沒有雙腿,爬行的速度堪稱龜縮,讓早已被嚇得全身無力的少年沒有當場被吃掉。
李立眼睛瞪大如牛,胸膛劇烈的起伏,他足足在這個喪尸面前坐了二十多分鐘才反應(yīng)過來,然后就是瘋狂的找安全的地方。
要是剛剛他心如死灰的跳下去一了百了可能就沒有這么多的想法,可是在死亡的邊緣徘徊過一次,又遇到了讓他世界觀崩塌的喪尸,少年怎么樣也生不出尋死的想法。
剩下的是無窮無盡的害怕跟顫抖。
李立蜷縮在區(qū)最高的房間內(nèi)將房門死鎖,窗簾拉住,然后找到了一個石英鐘,當他看見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的時候,少年呆呆的扔下手中的鐘表。
一年。
一個人哪怕三天不吃不喝都有可能死去,自己躺在出租房整整一年都沒有死去?
少年第一時間想到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然后毫不猶豫的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并沒有讓他鎮(zhèn)定下來,反而生出越加強烈的恐懼跟茫然。
可自己現(xiàn)在并沒有一絲一毫的饑渴,身體機能沒有任何的枯竭。
少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這個世界是不是只活下了自己。
要是這樣,在這個沒有人類的世界,自己能活多久呢。
很快的夜晚開始降臨,城市早就沒有了電力,黑暗侵襲而來,少年躲在窗簾后面瞪大眼睛接著月光看向了樓下。
然后瞳孔瞬間縮成了針眼大。
白天死寂的區(qū)這時候走出數(shù)十道身影,身影搖搖晃晃開始蹣跚著,偶爾發(fā)出低吼聲。
喪尸。
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喪尸。
開始成為黑夜的生物。
低沉的嘶啞,撞到的碰撞聲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就是沒有活人。
除了他李立蜷縮在高樓中瑟瑟發(fā)抖外。
世界似乎變成了末日。
李立蜷縮在窗戶邊整整七天,他沒有想自己為什么不吃不喝餓不死,就連睡眠都不需要。
世界已經(jīng)變成了這樣,其他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七天后的白天,李立站起身走下了樓,區(qū)內(nèi)死了一兩只喪尸,準確的是這些需要進食的喪尸被活生生的餓死了,或者是它們的身體需要某些東西,而城市除了水泥就是鋼鐵,只能被餓死。
李立突然想到為什么城市沒有那么多的喪尸,要只是這座城雖然是三線城市,但足足有四十萬人。
四十萬喪尸夜晚同時出現(xiàn),聲音必然是震耳欲聾的。
但這幾天的夜晚除了區(qū)下面的幾十只喪尸低沉的咆哮外,在沒有其他的聲音。
李立走在空闊的街道,看著道路兩旁的車輛,雜草叢生的人行道,爬滿了高樓的枝蔓,只留下了風吹樹葉的寂寥。
半個時后,李立站在曾經(jīng)自己每天都要經(jīng)過的長門面前沉默不語。
曾幾何時這里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每天下午五點足足數(shù)千人從廠里面走出來,褪去一天的疲憊歡聲笑語的結(jié)伴而行。
可,現(xiàn)如今變成了長滿雜草的荒蕪。
“嘔!”
就在李立打算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驟然身體傳來低沉的咆哮,無窮無盡的饑餓感跟疲憊讓他站不穩(wěn),甚至眼前出現(xiàn)了朦朧的扭曲。
“好……好餓,好困……”如潮水般的困倦跟饑餓同時襲來,李立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昏厥。
夕陽的余暉讓他的身影拉出了很長的一條陰影。
但他心里清楚,絕對不能躺在這里。
不然他決然看不見明天的太陽,到了夜晚降臨的時候他會被無數(shù)瘋狂找尋食物的喪尸吃的連渣都不剩。
“不能在這里暈過去?!崩盍u搖晃晃的掙扎著站起來,但全身的無力感讓他再次趴在地上,在他的眼里淡黃色的夕陽開始落幕,似乎有若有若無的嘶啞聲在這座城市中傳出。
李立恍惚的看見遠處一座半遮掩的店鋪用盡全身的力氣開始向前爬出。
他不能死在這里,尤其是想象自己會被成百上千的喪失啃食。
求生欲讓他拖曳著殘缺的身體一步步爬行。
短短五十米的距離,讓他的眼睛都睜不開,灼熱的馬路上散去的余熱讓他不至于馬上暈厥。
“赫赫赫。
驟然,一聲大喘氣聲讓李立猛地僵硬在原地。
夜晚的余暉將高大建筑灑遍路陰影,李立全身開始輕微的抖動路起來,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再自己身后有一只喪尸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只有鋼筋混泥土的城市出現(xiàn)了一坨對喪尸有著致命吸引力的人類,這是怎樣的饑渴,甚至李立能夠從脊背上感受到背后那雙灼熱的目光。
“不不不,我不能被這只惡心的東西吃掉?!崩盍偪衤菲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低吼爬行路起來,而身后的喪尸的低吼越來越強烈。
如坐針氈的求生欲讓李立顧不得全身的虛弱,雙腳并用爬進路先前對他來說是天湛的五十米,爬進了店鋪內(nèi),但身后的低吼依舊在追隨。
但自己的體力已經(jīng)到了極限,饑餓困倦下讓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鉆進了柜臺中。
這是一家金店。
柜臺是足以防彈的玻璃鋼。
看見柜臺的鎖朝里鎖著,李立才放心的暈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饑餓困倦下能不能醒過來,或許這一睡就可能永遠睜不開眼睛,但也好比讓外面這只惡心的東西一點點吃掉好得多。
黑暗很快的襲來,這只餓的皮包骨的喪尸發(fā)出低吼不斷的碰撞著柜臺,腐爛的雙臂一下又一下的搖擺著,外面很快的響起無數(shù)的低吼,透過月光足足有數(shù)千密密麻麻的喪尸在夜晚游蕩著。
李立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依舊是哪車水馬龍的鬧市,自己被鈴鈴鈴的鬧鐘吵醒,不情愿的起床洗漱,踏著晨曦的步子走向工廠,打卡完后期待的看見自己暗戀的女孩子說說笑笑的跟一群青春活力的少女走了進來。
晨曦很亮,馬路的車很是急促,但卻讓他生出從未有過的安逸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