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千雪吼了一嗓子,顧云影的聲音馬上就沉默了下來,這讓前一刻還吵得人腦瓜子疼的倉庫,頓時就變成死一般的寂靜。
顧千雪同樣待在黑漆漆的籠子里,因為你雷紋紗的特性,讓她的眼前看不到一絲光亮。
黑暗的環(huán)境,更加襯托著此時的寂靜。
顧千雪等待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顧云影再次開口說話,仿佛這女人真的被她吼怕了。
這讓顧千雪不由得開始反思,難道她剛才吼得太大聲了?
可是像顧云影這樣沒皮沒臉的女人,也會被她吼到不敢再開口嗎?
也不對,她們?nèi)缃衤涞饺绱司车?,眼見著就要被賣為奴隸,完全不敢想象被賣出去之后的結(jié)局。
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自己這個認識的人,應(yīng)該還是抱有期望的,所以才會一直鬼喊鬼叫,想要和自己進行交流,可是卻被自己無情地吼了回去。
她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很難受?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是不是充滿了惶惶不安?
所以,她剛才的語氣對顧云影而言,是不是真的太兇了?
顧千雪揉了揉眉心,嘴唇翕動了幾下,遲疑著開口:“顧云影,我……”
“嚶嚶嚶,你兇我?你好壞壞!”
沉默了一陣子的顧云影忽然開口,故作矯揉造作地嚶嚶嚶,控訴著顧千雪剛才兇她的行為。
顧千雪:“……”
她默默地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同時對自己的智商產(chǎn)生了深深的唾棄。
剛才竟然會認為她會惶惶難受的自己,真是個傻逼!
【獲得顧千雪的仇恨值+9999?!?br/>
聽到這在意料之中的仇恨值,顧云影不解地撓了撓頭。
雖然她剛才確實是存著故意戲弄顧千雪的念頭,但就是一句玩笑話而已,為什么會引來這么大的敵意?
仗著在籠子里誰也看不見,顧云影毫無形象地攤著,沒有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而是和顧千雪搭上話,說道:“你知道這個地方嗎?他們剛才說了喀蘇耳這個名字,所以我們是在西域的喀蘇耳城嗎?”
顧千雪抿了抿唇,雖然不是很想和顧云影說話,但是礙于如今的處境,她只能耐住性子,尋求和顧云影的合作。
她微微頷首,解釋道:“這里就是喀蘇耳的奴隸買賣場。”
“喀蘇耳位于西域和沙漠海的邊境,是西域最大的奴隸買賣地,除了羅剎廟治下的古牧蘇城之外,這里也是西域的繁華之地,幾乎是大多數(shù)西域人交易往來的必經(jīng)之地,勢力錯綜復(fù)雜,光是所謂的城主就足足有五個,分別管轄不同的區(qū)域?!?br/>
“這里的奴隸買賣場,屬于喀蘇耳的西區(qū),管轄這里的城主就是沙匪什鷹的大當(dāng)家,伊河。”
“沒人知道伊河的真實來歷,就連他的年紀相貌和實力境界,也是一個謎,只知道他應(yīng)該是一個成年的男人,畢竟他的膝下有超過五十個孩子,男女皆有,呵,甚至有人開玩笑,說這伊河在收集西域所有不同種族長相的女人?!?br/>
“雖然伊河作為橫行沙漠海的沙匪,也招惹了不少的敵人,可是每一次的埋伏和襲擊都被他躲了過去,無論再嚴密的計劃,仿佛都能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曾經(jīng)有人猜測,伊河恐怕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還有人揣測,在這奴隸場的奴隸,至今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出去,就是因為伊河的未卜先知,提前堵住了奴隸逃出去的路線,然后再伏擊虐殺,以殺雞儆猴的方法,成功震懾了奴隸場里的所有人?!?br/>
顧云影靜靜地聽著顧千雪對于喀蘇耳、奴隸場和伊河的介紹。
她在原著里也知道喀蘇耳這個地方,但因為顧千雪前世的經(jīng)歷,所以這個地方她沒有待太久,劇情上也是匆匆一筆帶過,顧云影也就對這個地方不是很了解,也沒有很重視。
哪想到,不僅她中了沙匪的招,就連作為女主的顧千雪,也脫離原來的劇情,和她一起成為了奴隸。
伊河……
顧云影想起自己在被黑鷹伏擊之后,四個人分散逃離,她卻遇到了那七個守在沙丘上,等待著她入甕的沙匪。
當(dāng)時她就感到了疑惑,不知道這七個人是怎么恰好守在那里的?
結(jié)果現(xiàn)在一聽到顧千雪的解釋,哪怕顧云影不是很想承認,但她也不得不揣測,這個伊河,或者沙匪什鷹之中,很大可能上是有會預(yù)知的人物。
可究竟是卜卦得知,還是未卜先知,這就不好說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聽說一般會預(yù)知的人,都不怎么長命?!?br/>
“你最好祈禱伊河在這幾天之內(nèi)能繼續(xù)長命下去,因為有資格繼任他位置的幾個人,都更加心狠手辣,變態(tài)無情,起碼在伊河的奴隸場里,不會有無緣無故虐殺奴隸的事情存在。”
顧千雪神色漠然地說著。
在她前世的時候,伊河確實在不久之后就身隕了,原因不明,此后繼任他位置的是什鷹的二當(dāng)家。
倘若是伊河統(tǒng)治奴隸場,只是普通的人口買賣,那么這個二當(dāng)家統(tǒng)治的奴隸場,便是不折不扣的人間煉獄。
聽到顧千雪的話,顧云影又改了改話頭:“俗話說得好,閻王要你五更死,絕不讓你三更走,我覺得那個叫伊河的,應(yīng)該能夠堅持不少的時間?!?br/>
顧千雪:“呵呵?!?br/>
“話說回來,這奴隸場和極樂宮有什么關(guān)系?”顧云影又說起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她從那個叫做穆羅的掌事口中聽到了極樂宮這個名字。
雖然時隔三年,但是對于自己一穿越就成為奴隸的地方,顧云影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
尤其是黑市位于北境,與在西域的喀蘇耳城,還是隔得相當(dāng)遠的,她怎么都想不到極樂宮竟然能和西域搭上線,而且還是這種明晃晃的人販子勾當(dāng),這極樂宮還好意思說他們是正道修士嗎?
“極樂宮……?”
顧千雪遲疑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門派名字,而后思忖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從來沒有聽過極樂宮與西域之間有聯(lián)系?!?br/>
“哎,倒霉啊,我從極樂宮里逃出來,結(jié)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成了奴隸,而且還和極樂宮有關(guān)?!鳖櫾朴皼]有從顧千雪那里得到關(guān)于極樂宮的事情,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語氣懨懨地感慨道。
顧千雪沒有接話,她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什么。
因為她乍然想起,她在黑市第一次遇見顧云影的時候,也是這女人作為極樂宮的奴隸逃了出來,渾身都臟兮兮的。
也難怪那時候,她第一眼都沒有認出這具皮囊是顧薇的身體。
在那之后,她就當(dāng)是顧薇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變得腦子不正常,說話做事與過去截然不同,也是能夠勉強理解,根本就沒有想到過,眼前這個人已經(jīng)不是顧薇,而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顧云影。
她和顧云影的相處不算很長,但是顧云影也沒有對她展現(xiàn)過敵意,而且在顧家的時候,還讓她直面了自己的過去,在自在觀的時候,讓她直面了自己的心魔。
可同樣也因為顧云影,讓她開始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和顧薇的種種,她們相依為命時的患難感情……
顧千雪的腦子里想著顧薇和顧云影,一時間思緒紛雜。
真要算起來,當(dāng)初顧薇被賣入極樂宮,是她的手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顧薇也不會被顧云影奪舍……
不是,是顧薇先背叛她的,她對顧薇復(fù)仇,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所以顧薇的身死,本來就是因為她?
顧千雪捂住頭,只覺得腦海隱隱作痛,似乎有什么在不斷翻涌著。
她為什么會想要殺了顧云影?
“不對……我……我為什么會有這個念頭?我本來應(yīng)該是……”
顧千雪雙手捂住腦子,竟是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你忘了嗎?如果不是顧云影的男人搶走了顧薇的一半魂魄,顧薇至少還有機會投胎轉(zhuǎn)世的!可是現(xiàn)在,你的的五姐只能魂飛魄散,不得善終!】
【連這么簡單的復(fù)仇理由,你都不知道嗎?難道你對顧云影這個女人心軟了?】
一道冷嘲熱諷的尖銳女聲,在顧千雪的腦子里響起。
顧千雪的神色一變,眼中閃過血色的狠戾,一拳砸在籠底,低聲斥道:“閉嘴!”
【呵,我就在你的身體里,難道你還能堵上我的嘴不成?更何況,就算你堵住了我的嘴,也不過是掩耳盜鈴,你把耳朵堵住,也無法泯滅顧云影殺了你五姐的事實,她才是你的仇人,你不想為你的五姐報仇嗎?】
“我叫你閉嘴!”顧千雪再次一拳砸在籠底,讓結(jié)實的牢籠都猛地顫動了一下。
她捂住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陽穴,以近乎警告般的聲音,極輕極輕地用氣音念出了一個名字:“鐵慕梅。”
【哈哈哈哈你也想殺了我?我就在你的身體,你的殺意我感受到了,可是那又如何?!你要殺我,就是在殺你自己,怪只能怪你時運不濟,當(dāng)初沒有馬上滅了我,這才讓我有機可乘?!?br/>
【這就是命?。 ?br/>
顧千雪聽到了鐵慕梅在她腦子里的囂張笑聲,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