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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惡的蕭氏女！”
中軍帳中，寧沅又一次將茶杯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就說寧湛不是那樣精于算計的人，原來背后都是蕭懷素這個女人在搞鬼，想來阮氏母子他們幾個消失不見也都是她的杰作。%d7%cf%d3%c4%b8%f3
“蘭陵蕭氏……”
寧沅恨得咬牙，目光一掃，又描見了放在桌案上的錦盒，里面靜靜地躺著他與阮氏定情的點翠金簪，還有那一小撮烏發(fā)，也不知道是寧雨還是寧乾的，或是這兩個孩子的頭發(fā)都混在了一起。
想到這里，寧沅的拳頭不由捏得咔咔作響。
他原本一直在猶豫著該不該出兵，但心中尚還存著一絲僥幸，就因為寧湛所說怎么著都不會傷及他的家人。
可眼下不同了，寧湛還在戰(zhàn)場上廝殺，能在武安侯府做主的除了蕭懷素就沒有別人，若是她再心狠手辣一點，或許阮氏母子幾個當(dāng)真是性命不保。
“將軍，到底出不出兵？”
帳中還有幾位軍中的將領(lǐng)，他們也算是跟著寧沅成長起來的，如今自然只聽他的話，雖說寧湛是世子也是將來的爵位繼承人，可到底比不過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重要，真要做出選擇，他們還是要站在寧沅這一邊的。
若是寧遠還在那又另當(dāng)別論，可寧湛雖然是世子，如今在軍中的威望到底比不上寧沅。
寧沅沉下了臉來，又握緊了手中那封簡信，咬牙道：“出兵，將老三他們給打趴下！”
“是！”
整齊而洪亮的回答，幾位將領(lǐng)頓時都有了一種松口氣的感覺，怎么來說都是寧家人的內(nèi)訌，幫助寧湛這位世子更算是名正言順，寧沅這一舉動也算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至于今后把寧灃給打敗了，寧湛與寧沅這兄弟倆怎么在內(nèi)里清算，他們這些外人也就不好插言了。
再說寧遠雖則暫時離去歸期未定，但保不準(zhǔn)哪一天又突然回來了，若是他們做得太過也是不好，眾將也怕寧遠秋后算帳，正所謂彼此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石娟雖然是給寧沅送了信，但卻一直守在不遠處觀察著他們的動向，直到看到幾名將領(lǐng)從中軍帳中大步而出，整軍出發(fā)加入了寧湛的軍隊后，這才放心地回到了侯府。
“二哥可是已經(jīng)出兵了？”
蕭懷素正坐在桌旁細品著一杯香茗，見了石娟不由緩緩放下了茶杯。
“少夫人料事如神，二爺接到奴婢送過去的東西……”石娟對蕭懷素行了一禮，話到這里又是一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蕭懷素的臉色，這才接著道：“不過見著少夫人送去的書信與信物倒是發(fā)了好一通脾氣！”
“這是正常，若是他不怪我，我還奇了呢！”
蕭懷素牽唇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石娟卻有些擔(dān)憂，“奴婢就怕二爺因為這件事情心里忌恨著少夫人，少夫人本又沒做這樣的事情，不是平白讓他誤會了？！”
“我就是要讓他這樣以為，若是他不這樣想，我做的一切也就白費了！”
蕭懷素擺了擺手，起身走到了窗邊，今日的天氣不太好，陰雨下了一陣又一陣，天空上堆著層層霧霾遮天閉日的，讓白日的天色顯得很是陰沉。
屋檐滴下的雨絲已是斷斷續(xù)續(xù)，蕭懷素伸手接了接，任由雨水滑過指間，笑道：“看來這雨也快停了！”
果不其然，等到午后這雨真得止住了，云霧散去，太陽出來了！
耀目的光亮竟然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蕭懷素把元哥兒抱了出來，又有白漣漪一道坐陪，眾人就在廊下擺了椅子閑坐著聊天。
“看你今日這般氣定神閑的模樣，估計這仗也快打完了?！?br/>
白漣漪順手抓了把瓜子在手中嗑著，元哥兒就坐在一旁的木制圍椅里，自己拿了幾樣小玩意玩得不亦樂乎。
“還好，若無意外，今日就應(yīng)該有個結(jié)果了?！?br/>
蕭懷素笑了笑，似想起了什么又轉(zhuǎn)身對石娟吩咐道：“去給你哥哥傳個信，今兒個就把二嫂他們給接回來！”
“是，少夫人！”
石娟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去辦這事了。
白漣漪看了一陣偏頭一想也明白了，不由撫掌笑道：“可是寧沅出兵助我寧師兄了？”不然蕭懷素也不會讓石毅將阮氏他們母子給接回來，若不是要防著寧沅作怪，當(dāng)初也不會多此一舉，看來如今也是起了效果。
“二哥一直猶豫不決，我想著一拖再拖也是無益，就幫他作了個決定?！?br/>
蕭懷素笑著點頭，見元哥兒咿咿呀呀地向她望來，也伸出手指來與他玩耍，一下就被他握在了手里，緊接著就要往嘴里送去。
“小饞貓，今兒個不是吃了玉米糊，眼下又餓了不成？”
蕭懷素自然不讓元哥兒吃她的手，略一使力便掙脫了開來，一指點在小家伙的鼻頭，誰知道元哥兒以為她與他玩耍，亦發(fā)盡興地要抓住她的手指頭。
“你這小女子，原以為性子溫柔，沒想到該做決斷的時候也半點不馬虎！”
白漣漪對著蕭懷素豎起了大拇指，見元哥兒與她正玩得盡興，伸手便將小家伙給抱了起來，笑道：“看看你娘多厲害，這樣就幫到你爹爹了，等著戰(zhàn)事落幕，你干娘我才好嫁人不是？！”
元哥兒笑著對白漣漪露出了微微冒頭的兩顆小門牙，看得她不禁樂了，“看看這小子，我成親他還挺樂乎呢！”
“你這干娘當(dāng)?shù)脹]個正形，當(dāng)心教壞了小孩子！”
蕭懷素笑著嗔了白漣漪一眼，戰(zhàn)事雖然還沒落幕，但她對寧湛有信心，如今又有了寧沅的加入，想來寧灃再勇猛也是抵擋不住的。
不過有一點她卻有些擔(dān)心。
西北的戰(zhàn)事雖然不是他們的主觀意愿，皆由寧灃一人挑起，可戰(zhàn)火綿延到底也是勞命傷財?shù)氖虑?，皇上見著寧家這般內(nèi)亂心里怎么又會沒有想法？
就怕這一次的事情一完，寧湛從前的功反倒變成了如今的過，恐怕皇上對他也會有了其他想法。
白漣漪呵呵一笑，“有你們這對模范父母在，我怎么樣也教不壞元哥兒的?！?br/>
倆人又交談了一陣，到底蕭懷素心里有事便沒有多待，只讓白漣漪與元哥兒呆在一處，自己又去忙活了起來。
她在等，等著戰(zhàn)局一定，寧湛給她傳來預(yù)料中的好消息！
寧灃此刻正在戰(zhàn)場上，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會突然沖出一只軍隊來打亂他的陣仗，原本他已經(jīng)決定做最后的猛攻，他知道寧湛那點人力是再也支持不住，可這只軍隊的出現(xiàn)卻讓他功虧一簣！
“寧沅！”
看著遠處與寧湛順利會師的寧沅，寧灃目光陰鶩地咬緊了一口銀牙，手中的韁繩緩緩收緊，他沒想到這個莽漢既然敢出爾反爾，明明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他，最后卻站在了寧湛的一邊。
或許寧沅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等著他最后的主攻發(fā)起才給予最沉重的一擊，讓他連翻身都不能！
“沒想到他竟然也學(xué)會了這些卑鄙的招數(shù)，我竟然是小瞧了他！”
寧灃眼見著自己的軍隊已經(jīng)被寧沅突然插進的大軍給沖散了去，寧湛也看準(zhǔn)了這個時機發(fā)動猛攻，敗局已是不可扭轉(zhuǎn)！
“三爺，馬將軍已經(jīng)陣亡了！”
有小兵來報，寧灃得知這個消息臉色更是一片蒼白，坐在馬背上的身體一陣晃動，卻還是強行穩(wěn)住了，只沉下臉來吩咐道：“命令大軍即刻撤退！”
“是！”
小兵領(lǐng)命而去，不一會撤退的號聲吹響了，原本四散奔逃的軍隊這才向后方大營匯攏而去。
寧湛又不是想干盡殺絕，原本也想勒令收兵，可寧沅不肯，“眼下正是個好機會，不取老三的軍隊更待何時？”說罷斜睨了寧湛一眼，到底心中還有幾分冤氣，“你不想早些和妻兒團聚，我可想得很呢！”一揮馬鞭便率領(lǐng)軍隊追擊而去。
寧湛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原本他還以為寧沅是想通了才在這最后的關(guān)頭出兵相助，眼下看來恐怕是另有隱情，可他也不能任由寧沅亂來，他要留著寧灃的命，若是寧遠回來了也能給個交待。
兄弟相殺這種事情他到底做不出來，可寧沅就不同了，想到這里寧湛不由打馬追了上去，“二哥，等等我！”
隨著寧沅的加入，戰(zhàn)局大勢已定。
即使主帥遠離，仍然有寧湛手下的副將帶領(lǐng)著士兵迎頭追擊，那些本就沒有了將領(lǐng)指揮的士兵眼見打不過自然紛紛投降，本就是寧家軍的人大家也不會趕盡殺決，再說寧湛也下達了命令，降兵不殺！
就這樣俘虜了寧灃麾下僅余的七千人，這場戰(zhàn)爭算不得死傷過重，但也確實慘烈，戰(zhàn)場上殘肢斷臂無數(shù)，鮮血撒滿了黃土，哀嚎聲陣陣響起，盤旋不去。
蕭懷素收到得勝的消息后便與阮氏一同趕到了戰(zhàn)場上，問明了寧湛兄弟的去向后也只能在帳中靜等。
阮氏確實很是焦急，當(dāng)初她答應(yīng)蕭懷素也是權(quán)宜之計，她焉不知道蕭懷素藏起他們母子幾個也是有威脅寧沅之意，可那個時候她也沒有絲毫辦法，再說蕭懷素對他們的確不錯，除了不能外出傳遞消息外，半點沒有委屈他們。
“二嫂稍安勿躁，眼下戰(zhàn)局已定，想來二哥他們歸來是遲早的事?！?br/>
蕭懷素靜靜地看著阮氏，她如水的明眸中蕩漾著一股安定的力量，阮氏看著著實有些不好意思，這才坐了下來，只道：“我這也是擔(dān)心二爺，好些日子沒見著他了，也不知道好是不好?！?br/>
“二嫂放心吧，二哥必然康??！”
蕭懷素笑了笑，今日她能做下這樣的事來不管是有意無意，想必已經(jīng)在寧沅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今后阮氏只怕也會帶著孩子離她遠些了。
可是她并不后悔，若是再來一次她也會這樣做的，為了她在乎的人她就連自己都可以犧牲，而如今只是區(qū)區(qū)的一個小手段，她并沒有想要傷害誰。
寧沅出兵助寧湛，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就不知道他為什么這般猶豫，難道當(dāng)真是另有所圖？
蕭懷素沉默了下來，低垂的眸中閃過一絲黯光。
阮氏卻沒留意，只自顧自地說道：“雨姐兒本來也想來的，可我想著戰(zhàn)事初定，想必戰(zhàn)場上也有許多血腥，這才讓她與乾哥兒在家里等著，一會兒也好與二爺一同回去。”轉(zhuǎn)頭見著蕭懷素一臉沉思的模樣，不由輕喚了一聲，“弟妹在想些什么？”
“沒什么！”
蕭懷素恍了個神，抬頭時已是一張笑臉，“我也想等世子一同回去，元哥兒也有個把月沒見著他爹了?！?br/>
“那倒是?！?br/>
阮氏嘆了一聲，開始數(shù)落起了寧灃的不是，“若不是三弟任意妄為，如今又怎么會有這么一遭，剛才我瞧著外面的情景都有些不忍看，這真是造孽啊，得拜多少菩薩才贖得清這罪孽！”說罷雙手合十念了聲佛。
“這些事情咱們女人家也不好說，那些死難將士的家人會得到撫恤，這也算是寧家盡的一份心了?！?br/>
蕭懷素嘆了口氣，隨即垂下了目光；
帳中立時變得沉靜了起來。
阮氏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帶著這份不自在與蕭懷素一起等著。
其實她本來也沒有打算來城外尋寧沅，她一直是處在一個被動的妻子的角色，要來這里還是蕭懷素的提議，她略微猶豫了一下便也跟來了。
阮氏偷偷地瞄了一眼蕭懷素，見她沉靜的目光中卻有種讓人可以依靠并且覺得安定的力量，一時之間也覺得有些羨慕好奇，也許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與丈夫并肩站在一處，而不是成為他的拖累。
想到這里，阮氏又在心底一嘆。
若是她當(dāng)時帶著孩子偷偷地離去了，恐怕眼下的戰(zhàn)場又是另一番局勢了，也不知道他們母子幾個有沒有壞了寧沅的打算，她的心里亦有些擔(dān)憂。
在阮氏心里七上八下之時，蕭懷素的腦中也沒有停止過思考，如今戰(zhàn)事已定，但也不保證接下來會有什么變數(shù)，還要給京城那邊一個交待，只怕沒有那么容易能夠擺脫責(zé)罰。
而寧湛與寧沅兄弟追著寧灃去了，到底將他捉回來沒有，會不會自己也受了傷？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等到日落西山之時，寧湛與寧沅終于拖著疲憊的身軀踏進了軍帳。
“二爺！”
阮氏見了寧沅就是一喜，夾雜著近日來的擔(dān)驚受怕，眸中的淚水已是止不住地滑落，當(dāng)先便迎了上去。
蕭懷素也站起了身來，她眸中浸淚卻恁是忍著沒有掉落，看著寧湛向他一步步走來她唇角的笑容也緩緩拉升，直到寧湛走到了她的跟前，她才點頭笑道：“你終于回來了！”伸手用絹帕抹去他額上的污跡。
“我回來了，讓你擔(dān)心了那么久，是我的不是！”
寧湛點了點頭，他的嗓音有些干涸暗啞，情緒也有些低沉，這些蕭懷素自然發(fā)現(xiàn)了，可眼下她還不好過問，因為有一雙眼睛正懷著不善地盯著她，正是與阮氏站在一起的寧沅。
蕭懷素側(cè)身對著寧沅淡淡一笑，又問寧湛：“怎么只有你與二哥回來了，三哥他人呢？”
“三哥……他落崖了！”
寧湛抬起了頭來，眸中神色不知是喜是悲，只抿了抿唇，“我與二哥追著三哥而去，當(dāng)然路途中也是一陣交手，我沒有出重手擒他，卻不想二哥反被他的袖中弩箭所傷，不過二哥反應(yīng)及時，好在只是擦破了皮并無大礙，我這才動了怒……一路追擊下去，竟是把他追得跳了崖！”
寧湛說到這里一雙眼睛竟然隱隱泛著紅，若是可能他根本不想要寧灃的性命，可眼下卻是將寧灃給逼著尋了死，若說他沒有一點責(zé)任也是不可能的。
“六弟，你已是對老三多加忍讓寬容，是他自己不識好歹！”
寧沅冷哼一聲，寧灃的死對他可沒有什么影響，這本就是個追名逐利的家伙，從前也不見得對他有多好，眼下死了倒也清靜。
“可有讓人去搜尋？”
蕭懷素握了握寧湛的手，心下微微發(fā)涼，或許走了一個寧灃，來的這個寧沅才是最狠的角色，他們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寧湛對兄弟之情尚還有幾分掛念，可這個寧沅與她想像中確實有點出入，原以為只是個打仗的莽夫，可如今看來卻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回來之時已經(jīng)吩咐人去尋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寧湛回握住蕭懷素的手，又將她引到了寧沅跟前，“懷素，這還是你第一次見二哥?！?br/>
“見過二哥。”
寧湛正式引見了，蕭懷素自然便對寧沅行了一禮。
“不敢！”
寧沅冷笑著擺了擺手，“弟妹是胸懷韜略之人，我這個粗人可當(dāng)不得你這份禮！”話里話外都透著一絲嘲諷。
阮氏覺著有些尷尬，不由輕輕拉了拉寧沅的衣袖，“二爺，事情也不是你想得這般……”
寧湛覺出了一絲不對，只轉(zhuǎn)向蕭懷素道：“懷素，這是怎么回事？”
“想來是二哥對我有些誤會了。”
蕭懷素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又掃了一眼寧沅，這才對寧湛解釋道：“原本二哥是想要接了二嫂和雨姐兒他們出去，只是沒想到我提前將人給送走了，二哥找不著人自然積了一肚子怨氣……”說罷輕輕按了按寧湛的手，又暗自給他使了個眼色，“加之后來我給送了幾樣二嫂他們的信物過來，二哥這才肯出兵相援，雖則你知道我不會將二嫂他們怎么樣，但二哥卻是記恨上我了！”
蕭懷素這番話說得一片坦然，當(dāng)然并不覺得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
寧湛聽了之后沉默不語，雖然蕭懷素的做法有些欠妥，但卻都是為了他，他根本無法苛責(zé)于她，而且他知道自己妻子的為人，斷不會傷害阮氏母子的。
想來當(dāng)時這樣也是權(quán)宜之計。
可寧沅卻不這樣想，聽蕭懷素自己承認了這事，更是被氣得笑了起來，“弟妹倒是好膽識，竟然敢在我面前說起這事，就不怕我秋后算帳？！”言語中已是有了幾分狠厲之意。
“二哥是男子漢大丈夫，是做大事的人，若是為了這區(qū)區(qū)小事也要與我計較，那我這個做弟妹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蕭懷素淡然一笑，卻是微微抬起了下頜，怡然不懼，“再說二嫂已經(jīng)安然地站在了你面前，雨姐兒與乾哥兒也在府中候著，二哥大可以去看看他們是否毫發(fā)無傷，就知道我說的是否屬實了?！?br/>
“這個我自然會去求證！”
寧沅冷哼一聲，又對寧湛道：“你倒是娶了個好妻子！”說罷轉(zhuǎn)向阮氏道：“咱們這就回去看看。”拉了阮氏就往外走，他可信不過蕭懷素，還是眼見為實來得好。
等著寧沅夫妻離去，寧湛這才轉(zhuǎn)向蕭懷素，嘆了一聲，“懷素，二哥的性子睚眥必報，就算你本沒有那個心，被他以為是那樣了，今后他也不會原諒你的?！?br/>
“我不要他原諒我，我只要你平安就是！”
蕭懷素搖了搖頭，又拉了寧湛的手撫在自己的臉龐上，“而今你平安回來了，這對我來說就比什么都重要！”說罷唇角展開了一抹笑顏。
“你這傻丫頭！”
寧湛手臂一攬便將蕭懷素擁在了懷中，倆人靜默了一會兒，他這才道：“如今我已經(jīng)讓人料理著戰(zhàn)場的后續(xù)事務(wù)，咱們也快些回府吧！”
就這樣放寧沅先回去他可也有些放心不下，府里還有元哥兒呢。
許是看出了寧湛的幾分擔(dān)憂，蕭懷素笑道：“別急，元哥兒有漣漪看著，尋常人還是近不了他的身的，我還有事與你說。”
“什么事，咱們邊走邊說。”
寧湛牽著蕭懷素的手出了營帳，找到自己的馬匹后便將她給托了上去，這才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
“可能會有點顛，你坐穩(wěn)了?！?br/>
寧湛扶住了蕭懷素的腰，又讓她拉著韁繩，這才雙腿一夾馬腹任由馬兒跑了起來。
“呀！”
疾風(fēng)吹過，卷起蕭懷素臉頰邊的長發(fā)，她止不住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她也不是沒騎過馬，只是受不住這種顛簸，可眼下為了早些趕回侯府，也只能這般了。
還好身后有寧湛溫?zé)岬膽驯Ьo緊將她包裹住，蕭懷素才覺得好了幾分，等逐漸適應(yīng)了這種不適，在回侯府的路上她才把自己的擔(dān)憂說給寧湛聽。
這其中除了朝廷會給的懲罰之外，還有就是寧沅這個人。
若說寧灃是狼，雖則狡猾，卻也算不得卑鄙，他想要什么也會憑自己的真本事去取，如今戰(zhàn)敗了居然還有勇氣跳崖，在某一方面來說，這樣的人雖然可恨，卻也不是那么令人討厭的。
可如今寧灃不在了，卻回來了一只叫做寧沅的老虎，蕭懷素只覺得擔(dān)憂不僅沒有過去，反倒更上了一層。
等著倆人到達侯府落了馬后，寧湛才扶著蕭懷素往里走去，面色中也帶著一絲沉凝。
蕭懷素轉(zhuǎn)頭看了寧湛一眼，輕聲道：“我也不希望你們兄弟同室操戈，可若是因著我而讓二哥生了不滿，我就怕……”說罷輕嘆了一聲。
他們夫妻都不是留戀權(quán)勢之人，若不是寧灃要挑起這場禍?zhǔn)?，原本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如今將西北搞成了這副模樣，不僅是對皇上不好交待，只怕寧遠歸來后他們也會覺得慚愧。
“二哥他心思深沉，眼下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br/>
寧湛默了默，才道：“橫豎等這邊的事情料理妥當(dāng)了，二哥還是要回邊防的，若是讓七弟去長年駐守，我又不放心，畢竟眼下三哥他……”話到這里倏地一停，寧湛抿了抿唇，看向不遠處急步走來的眾人，不由負手在后提醒蕭懷素，“姜姨娘與三嫂來了！”
“什么？”
蕭懷素微微怔了怔，一轉(zhuǎn)身果真見著姜姨娘與馬晴雯正快步而來，身后還跟著一眾丫環(huán)，不由輕嗤一聲，“那個時候怕呆在侯府里不安全，提前就遠遠地躲了開去，眼下戰(zhàn)事初定，她們竟然就敢冒頭了，也不怕我拿下他們？！”
按理寧灃犯過，與他有牽連的姜姨娘與馬晴雯也該一同懲治，更不用說馬家還在這場戰(zhàn)事中充當(dāng)了主角，馬晴雯更是逃不脫懲處。
“你們把三爺怎么了？”
馬晴雯慘白著臉色，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若不是寧湛眼尖摟著蕭懷素退后兩步，她那尖長的指甲便要招呼到了蕭懷素的臉上。
她知道如今安然無恙地回到侯府的人是寧湛，那么寧灃必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怎么會這般？
“我的灃兒，寧湛，你是不是害了他的性命？！”
此刻姜姨娘也接近崩潰的邊緣，全身顫抖著怒視寧湛，要知道寧灃是她全部的依仗，若是這個兒子不在了，她還有什么？
“眼下三哥還生死未卜，若是找著了他，你再說這話不遲！”
寧湛抿緊了唇，將蕭懷素護在一側(cè)，對著姜姨娘他也沒必要客氣什么，這個女人一直在挑唆算計，若是沒有她在估計寧灃也不會被鼓動著做出這一切。
“即使找著了，這也與你沒什么關(guān)系?！?br/>
蕭懷素拉了拉寧湛的手從他身旁站了出來，目光一一掃過姜姨娘與馬晴雯，“三哥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說罷冷哼一聲，“成王敗寇，他膽敢反抗世子，那就是忤逆作亂，就是公公知道了他的懲罰也不會輕，而如今他只是自己跌下了懸崖，這又與別人有什么關(guān)系？”
“跌下懸崖？”
馬晴雯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她已經(jīng)在不久前接到了她父親的死訊，可眼下寧灃又這樣……跌下懸崖的人焉還有命在？
可若是寧灃不在了，他們孤兒寡母的又該怎么辦？
“你騙我，灃兒怎么會自己跌下懸崖？一定是被你給逼的，你還我兒的命來！”
聽了蕭懷素這一說，姜姨娘原本堪堪穩(wěn)住的最后一根神經(jīng)也在此刻驟然斷裂，發(fā)瘋似地撲了過來，卻被石娟石毅上前給擋住了。
寧湛只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吩咐道：“將她們暫時押下看守住，事后我自有定奪！”
“是，世子！”
石娟與石毅領(lǐng)命而去，捂了姜姨娘與馬晴雯的口鼻拖了就走，根本讓她們沒有反抗的余地，她們身后的丫環(huán)早已經(jīng)瑟瑟發(fā)抖地跪了一地，此刻也被跟上來的護衛(wèi)們一同給押走了。
寧湛這才帶著蕭懷素繼續(xù)往里走，他壓低了的說話聲卻靜靜地響在蕭懷素的耳側(cè)，“二哥想必早已經(jīng)回府，姜姨娘與三嫂卻跑到我們跟前鬧騰，想必是聽說了點什么?！边@便是有些懷疑寧沅借姜姨娘她們婆媳的手來他們夫妻跟前鬧騰，絕對是沒安好心。
“三哥戰(zhàn)敗，她們也鬧騰不出什么?！?br/>
蕭懷素點了點頭，算是默認寧湛的猜測，不管寧沅是打的什么主意，眼下這個侯府還是他們掌家，不可能讓寧沅鬧出什么事情來。
“去看看元哥兒吧！”
寧湛拉著蕭懷素往“歸園”而去，這么久沒見著兒子他心里也甚是想念，如今府里也就他們幾個主子，經(jīng)歷了戰(zhàn)事后顯得有幾分清冷落寞，甚至那些下人們看見他的目光也多有躲閃或是畏懼。
寧湛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血污的鎧甲，腳步就是一頓，“瞧瞧我這樣子，還是洗洗再去見元哥兒，不然得嚇壞他！”
蕭懷素又轉(zhuǎn)頭看了過來，寧湛除了一身的臟污外，確實外甲上覆了好些沉舊的血色，起初她沒怎么留意，此刻看來不免心驚，只拉了他的手關(guān)切道：“這些都不是你的血吧？”
“不是我的，別擔(dān)心！”
寧湛笑著搖了搖頭，又撫了撫蕭懷素的臉蛋，“你先去元哥兒那，我梳洗后換身衣服再來?！?br/>
“行，你去吧！”
蕭懷素點了點頭，到了“歸園”外與寧湛便分道而行，眼下元哥兒正在白漣漪的看護下，她倒是放心的。
等著晚膳時大家還是聚到了一起，阮氏與寧沅站在一處，一對兒女站在他們身旁，一見著蕭懷素夫妻到來，寧雨倒是跑了過來拉住了蕭懷素的手，笑道：“六伯母，這些日子雨兒可想你了?！庇忠妼幷康哪抗廪D(zhuǎn)來，微微紅了臉喚了聲，“六伯父！”
“雨姐兒乖！”
蕭懷素笑著點頭，寧湛又邀了大家入坐，等所有人都坐定后，這才轉(zhuǎn)向?qū)庛涞溃骸斑@次多虧了二哥！”
寧沅似笑非笑，“世子言重了！”
“三哥……的尸首已經(jīng)找到了，我已著人將他收殮入棺，擇日安葬！”
寧湛說起這事來微微斂了面色，雖然說寧灃的結(jié)局早已注定，可真的知道了這個消息心中還不免一陣傷感。
“三哥他……”
寧澤一直在城內(nèi)固守，戰(zhàn)場上根本沒有他的用武之地，而他的消息自然也沒有蕭懷素的靈通，此刻聽說了這事很是震驚，那雙握住筷子的手也微微抖了抖。
“三哥墜崖了?！?br/>
寧湛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寧澤眸中的神色復(fù)雜變化，片刻后也是嘆了一聲，“如今有這個結(jié)果也是三哥走錯了路，怨不得六哥！”
寧澤很清楚自己眼下跟著的是誰，他與寧灃雖然從前有些交情，但也是寧灃無情在先，如今也不能怪他無意，畢竟寧灃的路是自己選的，生與死也不該有什么怨尤才是。
“七弟倒是看得開，我怎么記得你從前倒是與老三走得近，眼下卻是變了？”
寧沅扯了扯唇角，手中執(zhí)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寧澤一張臉漲紅了起來，這才喝下了杯中酒，“老三不在了，可咱們的日子還是照樣要過，世子你說呢？”說罷飽含深意地看向?qū)幷俊?br/>
“二哥說得是。”
寧湛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又道：“戰(zhàn)事雖則平息，可要料理的后續(xù)事務(wù)還很多，想來朝廷那邊不久后也會有旨意傳來，咱們須得小心應(yīng)對?！?br/>
寧湛話音一落，寧沅面色便是一凜，他倒是漏掉了朝廷、皇上，這些可都是站在寧湛一邊的，與他可沒有半點交情。
“好了，瞧你們兄弟幾個聊得這般投契，菜都冷了，快些吃吧！”
阮氏覺著氣氛有些不對，趕忙出來圓場，蕭懷素便也笑著點頭，“還是二嫂周到。”又遞了包銀的象牙筷給寧湛，“咱們好久沒坐在一起用飯了，等吃過之后你們兄弟再長談可好？”
寧湛接過筷子，目帶溫和地對蕭懷素點了點頭。
之后的這一頓飯倒是吃得寂靜無聲，白漣漪還暗暗對蕭懷素擠了擠眼，卻被她搖頭止住了，再低頭時眉宇間已經(jīng)多了幾分心事。
看來寧沅的針鋒相對不是她的錯覺，即使她不想與二房起了嫌隙，可如今這樣恐怕也再回不到從前。
第二日寧家兄弟幾個便去料理戰(zhàn)場的后續(xù)事務(wù)，女眷們照樣呆在府中。
阮氏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避著蕭懷素，也拘著一雙兒女不往“歸園”跑。
倒是姜姨娘與馬晴雯被關(guān)在自己苑落里哭得聲嘶力竭，隔著好遠都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可憐了啟哥兒！”
蕭懷素撫額感嘆了一聲，啟哥兒是寧灃與馬晴雯的兒子，如今也是四歲有余，正是懵懂的年紀(jì)卻要經(jīng)歷這樣的慘事，這對他的人生一定會產(chǎn)生重大的影響。
可寧灃去世，等待著姜姨娘與馬晴雯的結(jié)果也一定不是好的，將來啟哥兒又要何去何從？
是繼續(xù)養(yǎng)在寧家，還是……
蕭懷素也有些煩惱，她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可若是養(yǎng)大了啟哥兒，將來他反倒恨上了他們這又算什么？
夜里等著寧湛回府，蕭懷素又將這事說與他聽，“不然尋個親戚將啟哥兒給送走，也免得他將來記事了心懷恨意，這與誰都是不好?！?br/>
“這事先緩緩。”
寧湛目含深意地握住了蕭懷素的手，低聲道：“朝廷來人了?！?br/>
“真來了？”
蕭懷素微微一驚，這些人倒是來得不早不晚，戰(zhàn)事結(jié)束就到了，可不正是巧嗎？
“可是帶著軍隊來的？”
蕭懷素又問了一句，其實她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為了西北的內(nèi)亂就出動朝廷的軍隊，勞命傷財不說，恐怕也實非朝廷所愿。
“沒有?！?br/>
寧湛搖了搖頭，“特使明天就能到達西安府，今兒個是使人先來傳了信。”說罷又握緊了蕭懷素的手，感嘆了一聲，“到底離開之后已是不一樣了，皇上待我再不如從前?！?br/>
新舊臣子的更迭，皇上跟前自然有了其他的寵臣，不見面情誼就會慢慢變淡，古今皆同。
寧湛雖則是有些傷感，但到底明白這個事實。
“那這次可會問你的罪？”
蕭懷素咬了咬唇，略有些擔(dān)憂地看向?qū)幷俊?br/>
“不知道，只有待明天作分曉了！”
寧湛長長地嘆了一聲，雙手枕在腦后，腳一抬便仰倒在了床榻上。
他能夠明白為什么這次特使來沒有軍隊跟隨，只怕哪一邊獲勝，皇上都會有不同的處理方法，并不是一味地偏幫于他。
雖然知道這是帝王之術(shù)，可想著從前在軍中的情誼，也不免有些傷懷。
“別想那么多了，”蕭懷素輕輕地倚在寧湛的胸口上，有一下沒一下地伸手撫慰著他，“君臣有別，咱們本來就沒有寄望朝廷做些什么，如今只盼著責(zé)罰不要過重，這便是好的了。”
西北妄自發(fā)動內(nèi)亂，這已經(jīng)屬于違法的行為，皇上的責(zé)罰是一定的，眼下就是不知道輕重如何。
蕭懷素也有些擔(dān)憂。
“不管什么，我都會一力承擔(dān)?！?br/>
寧湛扶住了蕭懷素的肩膀，手指的力道略微緊了緊，皇上即使要責(zé)罰總也不會要了他的性命吧？
這一點他還是能夠確信的。
雖則寧湛是這樣說，可蕭懷素見到這位皇上派來的特使是也是吃了一驚，因為這人還不陌生，以前也算是有個一面之緣，正是安陸侯本人，也就是石瑞琪的父親。
這個在兩次政變風(fēng)波中都屹立不倒的安陸侯，可不像他外表看起來的這般魯莽不堪，實則是個心思細膩，極為精明的人。
“侯爺這次負圣命而來，確實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br/>
寧湛接待了安陸侯，態(tài)度談不上熱絡(luò)，倒是與他平日里的風(fēng)格一致。
“世子說笑了，西北這么大的動靜，皇上自然是要讓人來查探一番的，石某有幸得到這個差使，卻也是緣分?！?br/>
安陸侯清了清嗓子，目光左右環(huán)視了一眼，這才道：“我在入城之前便聽說侯爺竟是不在這里？”
“家父與家母同游而去，確實不在府城里?！?br/>
寧湛點了點頭，當(dāng)日他只是向京中傳了個消息，畢竟寧灃的陣勢擺在那里，這場戰(zhàn)爭是無可避免的，他不可能瞞而不報，這一系列的舉動也是希望皇上能夠體諒他的無奈之舉。
“那真是不巧了。”
安陸侯目光一閃，又故作深沉地輕撫了撫頜下長須，“這次來到西安府頗費了我不少時日，算算日子如今已是五月了?！闭f罷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著轉(zhuǎn)身蕭懷素道：“恐怕貴妃娘娘如今已經(jīng)平安誕下龍嗣了?！?br/>
蕭懷素本就站在寧湛身旁，此刻聽安陸侯這樣一說不由福身行了一禮，“算算日子也是這個時候了，多謝侯爺記掛?！?br/>
蕭懷素倒是明白安陸侯這個時候提起杜延玉是何意，這個人太過精明，知道她在京城中還有關(guān)系倚仗，若是杜延玉一舉得男那今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也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將寧湛給得罪死了。
“還記得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世子夫人時還是個小女娃，沒想到轉(zhuǎn)眼間都這般大了。”
安陸侯扯了扯唇角，面上雖有笑意，那笑卻未達眼底，他也算是識時務(wù)的，就算心頭還記著當(dāng)年寧湛對石瑞琪的斷臂之仇，可今時今日也不是他清算舊帳的時候，再說這家人他怕是真的惹不起，若是一不小心動了邪念，或許會給石家埋下無盡的禍根。
好在如今他的孫兒已經(jīng)出生了，石瑞琪雖然廢了一臂，可眼下卻是更懂事了，也許就是這些經(jīng)歷才讓他成長了起來，禍福果真是相依相隨的。
這樣想著，安陸侯不由收斂了心神，認真地說出了今日到來的目的，“西北妄動戰(zhàn)火，雖則說是你們寧家的家事，可這也不是皇上所愿……皇上念在世子也是無心之過，就我所見那賊人已經(jīng)伏法，皇上便決定小懲大戒，勒令西安府的稅收加倍，不過僅此三年罷了，這一點世子可放心，皇上到底還是顧念著你們從前的情誼?！?br/>
聽了安陸侯這話，寧湛唯有一臉苦笑，只起身對著京城的方向拜了拜，“微臣謝過皇上仁愛體恤，原本是該親自上京請罪的，可眼下……”說罷看向安陸侯，“侯爺也知道我暫時走不開，我會修書一封請侯爺帶回面呈皇上，等著料理完手中的事務(wù)，必定親自上京請罪！”
“世子有這心就好，我會向皇上轉(zhuǎn)達的。”
安陸侯點了點頭，倆人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寧湛這才命人帶了安陸侯下去歇息。
等著廳里只剩下兩人時，蕭懷素才驟然松了口氣，一手放在寧湛的肩膀上，“若只是罰稅三年，這還不算重?！彼桥聭椭蔚饺祟^上，到時候?qū)幷侩y免要受皮肉之苦，眼下這般正好。
寧湛仰頭看向蕭懷素，又拉了她的手拍了拍，嘆道：“只怕這也是托了你表姐的福氣。”
“你是說貴妃娘娘？”
蕭懷素微微一怔也反應(yīng)了過來，杜延玉誕下龍嗣這可是普天同慶之事，因為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會被奉若珍寶。
在這個當(dāng)口上，皇上自然不好大加責(zé)罰寧湛，怎么說蕭懷素與杜延玉都是關(guān)系要好的表姐妹，還有杜家的面子在那里，也就略微地警告了一番。
“我也希望貴妃娘娘一舉得男，這樣杜家在朝中的勢力將更加穩(wěn)固?！?br/>
寧湛笑了笑，“如今算是了了一件事情，剩下的便是二哥那里了……”言罷眉頭不由輕輕皺起，見蕭懷素望了過來，才緩聲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當(dāng)初是本著換防之意，眼下三哥也不在，二哥只怕不肯輕易離開了……”
“這個咱們慢慢想辦法，也不急在這一時?！?br/>
蕭懷素按了按寧湛的手，又道：“二嫂他們夫妻那么久才團聚一次，還有雨姐兒與乾哥兒必定也是想念父親的，這樣的天倫可不只咱們能有?！?br/>
寧湛扯了扯唇角，“你說得也是?！?br/>
“皇上雖然寬宏大度饒了咱們這一次，可姜姨娘與三嫂那里怎么處置卻沒說，這是讓咱們看著辦嗎？”蕭懷素扯了扯寧湛的衣袖，“若是可能，我也不想三嫂那么慘，畢竟還有啟哥兒在呢！”
馬晴雯喪父喪夫，若是還要與兒子生生分離，那確實讓人有些不忍。
“你沒聽安陸侯所說嗎？”
寧湛搖了搖頭，又一指點在蕭懷素額頭，“他都說了皇上知道這是咱們的家事，家事自然咱們處理了就好，三嫂那里……”微微一頓，想了想才道：“我也不打算對她怎么樣，便將她與姜姨娘還有啟哥兒一同送到城外的莊子上去住著吧，讓他們一家人有個善終！”
原本寧湛還擔(dān)憂京城的責(zé)罰會牽連到寧灃的妻兒，可既然安陸侯傳來口信說是皇上讓他自己處理家事，他自然就寬容以對，總要為寧灃留下點血脈，再說啟哥兒被誰養(yǎng)著都是不好，不若讓他待在自己母親的身邊。
“也只能這樣了。”
蕭懷素點了點頭，雖則她能夠想到啟哥兒在馬晴雯身邊會被養(yǎng)成什么樣子，或許將來長大了又是一個對他們敵視的親人，可眼下真要她下狠心分開他們母子她又有些做不到。
算了，由著他們吧！
就算啟哥兒長大了，沒有兵權(quán)實力也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再說馬家一系也正式被寧湛收編，在他的監(jiān)控下想必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解決了這些事情后，蕭懷素算是松了口氣，可緊接著更大的難題出來了，寧沅果真是不肯走了，而跟隨他返回西安府的軍隊也照舊扎營在城外，每日里的軍需消耗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大難題。
她自然明白寧沅不派遣軍隊回邊防是什么意思，這些人是他的依仗，他若是想要做點什么，自然一呼百應(yīng)，連寧湛都耐何不了他。
這就像是個無賴霸占著井口一般，他樂得讓眾人喝水眾人才有得喝，若是有一日他將井給封了，說這井就是他的，誰還敢再來取水？
寧湛確實不想再與寧沅起干戈，畢竟西北戰(zhàn)事剛歇，如今又加重了賦稅，正是與民休養(yǎng)之時，確實不能再發(fā)動戰(zhàn)爭了。
所以寧湛忍下了寧沅，之后派了寧澤先去邊防，好說歹說才讓寧沅分了一半的兵力讓寧澤給帶走，不然這么多人的吃喝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軍糧的補給是一條長線，軍需官是按需分配到各地，不然本應(yīng)該呆在邊防的軍隊就要吃邊防的糧餉，在西安府外呆一時可以，可呆久了卻是萬萬不行的。
寧沅應(yīng)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答應(yīng)了寧湛的要求。
而此刻在二房的住處，寧沅正與阮氏母子呆在一處。
或許在許多個日夜寧沅都曾幻想過這樣的時刻，與妻子孩子們靜靜獨處，享受那份難得的時光，如今實現(xiàn)了，又覺得一切恍如做夢一般，看著妻子愛慕關(guān)切的眼神，看著孩子們和樂融融的笑臉，他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也許長久的分離就是為了今日的相聚，也許那些在戍邊時得不到的溫暖與關(guān)切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幸福。
當(dāng)然，若是沒有同在府中住著的寧湛與蕭懷素，一切便更加圓滿了。
寧沅忘不了蕭懷素當(dāng)日使下的計謀，當(dāng)然她并沒有對阮氏母子做些什么，若真做了什么，此刻他也不會放過她。
可萬一他沒有出兵幫助寧湛，或許又是另一番結(jié)局了，他可不相信那些假設(shè)和如果。
總之蕭懷素在一日，對他來說就是個潛在的威脅，又加之寧湛在一旁相扶相幫，這對夫妻同樣讓人不敢小覷！
寧沅心思一沉，暗自在心頭計較起來。
而對于許久未在一起的丈夫，阮氏自然是樂得與他在一處，又忙著削水果擺糕點，斟茶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寧乾對父親倒是有些敬畏，有心想要親近，卻又沒那么大的勇氣，只規(guī)矩地站在一旁，用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寧雨倒是活潑了許多，全然不見寧沅那一張威嚴(yán)的面孔，只倚在寧沅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撒著嬌，“父親沒回家之前母親就一直念著您，如今咱們一家團聚了，雨兒很開心！”說著輕輕地倚在了寧沅的肩頭。
“你這丫頭，再過兩年便是大姑娘了，還這般像小孩似的撒嬌，也不怕人笑話？！”
寧沅的話語雖則有些生硬，也能看出他平日里不大愛說這些話，可女兒的親近也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天倫之樂，唇角隱隱帶著一抹笑容。
“雨兒再大，不也是您的女兒？”
寧雨呵呵地笑著，一旁的寧乾也很是羨慕，不過讓他一個大男人這樣倚在寧沅肩頭他又做不出來，這果真只是女子獨有的權(quán)利。
“父親，咱們會跟著你去軍營戍邊嗎？”
寧乾清咳了一聲插進了話來，其實他很欽佩自己父親的勇猛，所以也希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大將軍，將來獨擋一面。
隨著寧乾話聲一落，整個房間里突然安靜了下來，連阮氏都有些詫異地看向?qū)幥行┎幻靼變鹤拥男乃剂恕?br/>
“為什么這樣說？”寧沅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寧乾那期待的眼神不由面色沉了沉，“眼下老七已經(jīng)去戍邊，就算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闭f罷微微皺眉，“怎么，如今在這里不好？”
西安府城里的生活到底安宜了許多，在這里住了一陣子后他也有些懈怠了，確實是安宜的生活讓人變得軟弱，或許那種鐵血殺伐才更適合他。
可就這樣將西安府的一切拱手讓給寧湛他又不甘心。
前些日子京城的特使來了，不過皇上也沒給什么大的處罰，這想來也是看在寧湛的面子上，畢竟寧湛是從龍之臣又曾經(jīng)立下過大功，與皇上的交情又非同一般，這也讓寧沅有些忌憚。
可眼下安陸侯已經(jīng)離開了，寧沅的心思又有些活泛了起來。
“也不是不好?！?br/>
寧乾微微有些猶豫，卻還是如實地說道：“父親，六伯父他們對咱們都很好，六伯母還特意請了夫子教孩兒課業(yè)，可孩兒志向不在此，就想如父親一般上陣沖鋒，殺敵立功！”
“傻小子，你眼下還那么小，殺敵什么時候沒有機會？！”
寧沅笑著揉了揉寧乾的腦袋，“你父親我就是從小不愛學(xué)業(yè)，如今才這般五大三粗的模樣，你可不能像我！”說著又轉(zhuǎn)向了阮氏，眸中光芒一閃，“怎么世子妃還為乾哥兒請了夫子？”言語中有些說不出的復(fù)雜感覺。
阮氏點了點頭，“弟妹確實待咱們也不差，乾哥兒的師傅就有幾個，做學(xué)問的練功夫的都有，得空了她還親自教雨姐兒管家理帳，針線上也沒落下，都是請的最好的繡娘來教導(dǎo)?！?br/>
憑良心說，蕭懷素對他們母子三人都是極好的，可阮氏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到底如今是別人掌家，若是再發(fā)生上次那種事情，蕭懷素想要送他們母子到莊上暫避的話，她連反對的意見也不能提。
怎么想也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再說這侯府將來也是寧湛夫妻的，被寧乾這一說，阮氏也動了心思，想跟著寧沅一同離去。
“照你這么說來，她這個當(dāng)家主母倒是做得半點不差！”
寧沅輕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冷笑，卻不覺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低頭才瞧著寧雨眼眶發(fā)紅地望著他，不由納悶了，“怎么好好的要哭了似的？”說罷用略顯粗糙的大手撫去了女兒眼角的淚痕。
寧雨拉住了寧沅的手，“父親，雨兒大膽，有些心里話想要說給您聽！”
“喔？說來聽聽?！?br/>
寧沅微微挑眉，原本想要拿開自己的手，可女兒溫軟的小手透著依戀與敬慕，他到底心軟一時沒有動彈。
“前些日子三伯父挑起戰(zhàn)火，咱們雖然沒有親見，可聽著府中下人的形容還是很害怕……”寧雨說到這里話語頓，又咬了咬唇，道：“所以女兒希望再不要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好不好父親？”見寧沅愣了愣，寧雨便撲在了他的懷里，“父親，雨兒想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不要分開，您就隨了哥哥的念想帶著咱們?nèi)ナ叞?！?br/>
寧雨是個聰明的小姑娘，若是當(dāng)初她將寧沅派人暗遞消息的事情告訴蕭懷素是一時情急下的沖動，那么如今這樣做便是深思熟慮下的行為了。
因為連她都看出了自己的父親也有了當(dāng)日三伯父的那份念頭，她如何不害怕？
明明是一家人，卻非要兵戎相見，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可若要她真看著自己關(guān)心在乎的人受到傷害，她是怎么樣都不肯的。
可若是兩家人分開能夠避免這些，她也愿意跟隨著自己的父親去戍邊之地。
在寧沅懷中，寧雨還不忘給寧乾使了個眼色，接收到這樣的暗示，寧乾也不笨立馬跪倒在寧沅跟前，磕頭道：“我與妹妹心愿相同，還請父親成全！”
“你們倆……”
寧沅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他沒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竟然如此懂事聽話，當(dāng)然這或許也是受了蕭懷素的影響，他暫時不好分辨這是不是別人有意為之，但兒女的愿望他又不能一力違背，只看向阮氏道：“你呢，也是這樣想的？”
“二爺，妾身跟著你本來就不求富貴，如今我想的便是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樂安康地過完一輩子，至于在哪里妾身并不在乎！”阮氏眸中也浮起了淚花，“你在哪里，我們一家人就在哪里！”
“你們……”
寧沅感慨地搖了搖頭，沉默良久才道：“這事，容我再好好想想?！?br/>
發(fā)生在二房的事情蕭懷素并不知道，可過了一段日子之后寧沅竟然向?qū)幷恐鲃犹嶙h要回去戍邊，他的原話好像是這個意思：寧澤畢竟太過年輕怕他防不住外族的入侵，有他在寧家軍才能繼續(xù)維持著這片西北之地的安寧。
“這……真是讓我沒有想到?！?br/>
蕭懷素得知這事后也是一陣詫異，她原本以為寧沅帶來的威脅會比寧灃更大，卻沒想到這樣就解決了，實在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是沒料到，或許是咱們想錯了。”
寧湛心中還有些歉疚，因為有段日子連他都在猜測寧沅是不是別有用心，可眼下人都要走了，難道寧沅還會主動再挑起爭端不成？
“二哥沒有什么別的要求？”
蕭懷素緊接著問了一句，便見寧湛微微一想后才道：“要求倒是沒有，只是二嫂要帶著孩子們跟著二哥一同戍邊?！?br/>
“雨姐兒與乾哥兒也要走？”
蕭懷素微微皺了眉，她其實挺喜歡這兩個孩子的，善良、正直，這樣的品德讓人很是欣賞。
寧湛也是頗感無奈，“估計是他們一家人做出的決定吧！”
二房離開的這一天正是七月里最熱的時節(jié)，可兩個孩子卻很是興奮，寧乾已經(jīng)騎著馬兒溜了幾圈，寧雨也在一旁與蕭懷素話別，言語中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與憧憬。
“你這孩子，好好的西安府城不呆，偏要去戍邊之地，這讓我怎么說你才好？”
蕭懷素輕輕地撫了撫寧雨柔嫩的臉蛋，又讓代兒取了兩盒桂花脂膏來，“西北風(fēng)沙本就大，我還怕你們母女在那邊皮膚變得粗糙，經(jīng)常抹點這個會好些，他們男人倒是用不著。”
“我代我娘謝謝六伯母，還是您對我們最好了?！?br/>
寧雨笑著接過了盒子，又遞給了身后的丫環(huán)拿著，只牽了蕭懷素的手輕聲道：“雨兒很舍不得您……”說罷輕輕靠近了蕭懷素在她耳邊低聲道：“其實我也不想離開，可若是父親還呆在這里只怕就有其他的想法，若是與三伯父一樣那就……”說完搖了搖頭。
寧家的人都是她的親人，她不愿意見著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如今三房都已經(jīng)這般了，她更不想讓二房也變成這樣，再說她很喜歡這個一直親切對待著她的伯母，也希望大家心中都一直保持著這份平和與真摯。
“你這孩子這么那么懂事呢？！”
蕭懷素詫異得看向?qū)幱辏闹械囊苫笠幌卤憬忾_了，她就奇怪怎么寧沅會這樣就同意回去戍邊，原來竟然是寧雨起的作用，不由感慨地撫了撫寧雨的發(fā)鬢，“你父母有了你這個好女兒，真是他們的福氣！”
“我會想你們的！”
寧雨抹干了淚，對著蕭懷素點了點頭。
“若是吃不了那里的苦盡管回來就是，什么時候府里的大門都會為你們敞開著！”
蕭懷素拍了拍寧雨的肩膀，看著那駐扎在城外的一半大軍隨著寧沅一同離去，她那顆久未放下的心終于是定了下來。
寧沅的離去讓侯府的日子又恢復(fù)到了正常。
寧灃早已經(jīng)入土為安，至于他的是非對錯也不好再去追究，再說姜姨娘與馬晴雯母子又已經(jīng)住在莊上，馬家失勢，再也沒有人能夠影響到寧湛的地位。
而眼下蕭懷素唯一還心憂的就是寧遠與袁氏的下落，不知道這倆人是否已經(jīng)匯合到了一處，還是在外各自漂泊著。
父母行蹤不定，做子女的自然也踏實不下來。
在這些惱人的事情之外，讓人感到欣慰的事情也不少。
前不久蕭懷素已經(jīng)收到了京中的來信，杜延玉平安誕下了皇上的第一子，仆一落地便被封為了弘王，可見其恩寵無雙，杜家的勢力也是如日中天，相比皇后的地位反倒弱了很多。
蕭懷素也知道了皇后提議開春之后便進行新皇登基之后的首次后宮選秀，這當(dāng)然是為了綿延龍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分薄杜延玉的龍寵。
蕭懷素雖然為杜延玉難過，卻也知道她身在帝王家，榮耀自然是有的，可卻要忍受一夫多妻，這是無可避免的，也是誰也無法說道的。
即使杜延玉與皇上情深意重，可為了朝廷與后宮的平衡，為了江山社稷，皇上也會走出這一步的，因為他是天子，并不是一個女人平凡的丈夫。
可杜延玉已經(jīng)生下了兒子，又有杜家的扶持，想來在后宮中地位也算穩(wěn)固，就連皇后也不敢欺負到她的頭上。
這樣想想，蕭懷素稍稍覺得寬慰了些。
葉觀瀾的婚事原本是要在今年舉行的，可因為蕭懷素他們無法歸來，這人恁是將婚事又給推后了些，順道就定在了蕭懷秀出嫁的那一年，沒想到女方竟然也同意了，對于這個難得的金龜婿，想來女方覺得就算再等等也是值得的。
而白漣漪便要在九月嫁給季月笙了，這場親事辦在了杜家村。
好歹季月笙也是杜家族學(xué)里的夫子，為了這場親事，季月笙住的老房子也好好地修繕了一番，看起來也像模像樣，頗為喜氣。
白漣漪愿望成真，作為新嫁娘卻半點沒有嬌羞，成了親后倒是老實地向蕭懷素討教起來管家的種種庶務(wù)瑣事，一副要當(dāng)個賢妻良母的模樣。
當(dāng)然這性子還是沒什么轉(zhuǎn)變，在家里都是季月笙聽她的話，白漣漪還常常拿這事來與蕭懷素打趣，“看見沒有，聽妻子的話才會興旺發(fā)達！”
“這是什么歪理？！”
蕭懷素白了她一眼，“你這是欺負季夫子老實，哪天他要受不住跑了，得有你哭的地方！”
“不會吧？”
白漣漪聽了之后一臉愕然，她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女人太兇悍了會嚇跑男人嗎？
“夫妻之間相處便是要互相信任和尊重！”
蕭懷素一指點在白漣漪額頭，“你這樣是將他放在了什么位置，長此以外下去必定會出問題的?！?br/>
“可我沒覺著什么不對，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啊！”
白漣漪一臉茫然，又咬著唇想著自己沒做對的地方，也不覺著季月笙有什么異常的反應(yīng)。
“他這是讓著你，寵著你，畢竟是個男人，還是要面子要自尊的，你這人也就是太大大咧咧的，如今成家就該長點心，好好地將你們這個小家維持下去！”
蕭懷素搖了搖頭，又對白漣漪說起了做一個妻子應(yīng)該具有的品德，雖則每一對夫妻的相處模式都不同，但想來誰愛誰多一點就會比對方多一點寬容、遷就和忍讓，但我們卻也不能認為對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
愛都是相互的，包容與體諒也應(yīng)當(dāng)是這樣，沒有人能夠一直地付出不求回報，一年可以，十年也行，可幾十年呢，這樣的堅持下去難當(dāng)還不能得到對方的回報相待嗎？
就只是這樣一想，便覺得心都涼了幾分。
被蕭懷素這樣一說，連白漣漪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只低頭對著手指小聲道：“我做得有那么過分嗎？”
“這個我不知道，你自己想?！?br/>
蕭懷素抿了抿唇，端起茶水啜了一口，半晌才道：“也不是讓你改變得有多厲害，或許適當(dāng)?shù)臅r候尊重一下他的看法和選擇會更好，不定什么事情都要你拿主意，要說做學(xué)問，人季夫子可比你厲害多了，你也要看到他的優(yōu)點，他閃光的地方！”
白漣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行，我聽你的，回去我再琢磨琢磨?！?br/>
或許也是蕭懷素這番說教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之后她再見到季月笙后也覺得這人都比從前開朗了不少，至少面上帶了笑，神采飛揚的，再不像從前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白漣漪夫妻關(guān)系美滿，年前又傳出懷孕的消息，蕭懷素自然是替她開心。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過去了，寧遠與袁氏都離開快一年了，整個侯府雖然還像往常一般，可沒有了武安侯夫妻的府邸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么。
也有不少將領(lǐng)向?qū)幷拷ㄑ?，請他繼了武安侯的爵位，其實這只是個程序上的問題罷了，只要向朝廷上表，世子繼承爵位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可對于這件事情，寧湛卻一真沒有松口。
蕭懷素知道他在等，等著一個未知的結(jié)果，或許有期待，但也免不了期待落空后的無奈與傷感。
作為寧湛的妻子，她自然是支持他的決定，日子也照樣地往前過著。
元哥兒如今已經(jīng)一歲半了，小小的胖人兒走路搖搖擺擺的，卻特別喜歡粘人，會說簡單的兩字詞，經(jīng)常把人逗得呵呵直笑，是侯府的開心果。
杜家兩老在年前也搬到了府城里來住著，一是因著杜老夫人想念蕭懷素他們母子了，二是住得近了也免得蕭懷素擔(dān)心，冷暖都能照料著。
只杜老太爺還是時不時地往外跑，幾天就要去下盤棋釣會魚，不然不動著這渾身都不舒坦，蕭懷素只叮囑了杜響好生照看著，便也由著他了。
好在這兩老身子骨還康健，這一點蕭懷素特別留意著，保健飲食一個都不能少。
轉(zhuǎn)眼間就到了夏天，六月元哥兒就滿兩歲了，對于自己的祖父祖母他可一點都沒有印象，若不是蕭懷素時常教他看畫中的寧遠與袁氏，估計元哥兒根本不認得，但對他們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畫中的美人上。
“娘，蛋糕！”
自從嘗試過蕭懷素親自蒸出的圓形蛋糕后，元哥兒便好上了這一口，特別是聽說生辰時吃蛋糕還能插上蠟燭，那更是喜歡地不得了。
“放心，娘今年給你做個漂亮的！”
蕭懷素揪了揪元哥兒的小胖臉，又揚了揚手中的圖紙，“你看看做個熊貓的好不好？”
元哥兒轉(zhuǎn)過頭往畫紙上一看，只見黑白分明的熊貓憨態(tài)可掬，大眼睛好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由樂得笑了，指著它道：“要它，要它！”
“行，一會兒娘就給你做去！”
蕭懷素笑著點頭，又讓代兒卷起了畫紙，抱了元哥兒在懷中感嘆，“也不知道今年你祖父祖母能不能回來……”
元哥兒一歲時戰(zhàn)事剛歇，寧湛也忙得腳不沾地，元哥兒的生日雖然不算草草而過，但也簡單得很，抓周時這小家伙也特別貪心，什么都堆在了自己的面前，倒是讓蕭懷素哭笑不得。
杜老夫人說這是好事，這就說明元哥兒精明著呢，今后什么都不缺，人生富足安樂，福澤綿延。
“祖父……祖母……”
元哥兒怔了怔，又抓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片刻后才道：“不怕，留……蛋糕。”
“好，給他們留蛋糕！”
蕭懷素笑著撫了撫元哥兒的腦袋，又將他交給奶娘照顧著，這才往廚房而去，兒子的生日蛋糕當(dāng)然得她親自動手，而且這個面捏的熊貓可不好弄，只怕得花去她一下午的功夫呢。
等著晚些時候?qū)幷炕丶視r，元哥兒的生日蛋糕已經(jīng)擺在了桌上。
“爹爹！”
見著寧湛回來，元哥兒已是撲著跑了過去，一把便被寧湛給抱了起來，舉著他轉(zhuǎn)了好幾個大圈，元哥兒樂得呵呵直笑。
“快別轉(zhuǎn)了，當(dāng)心暈著！”
蕭懷素在一旁無奈地笑，又叮囑他們小心些，不過元哥兒膽子當(dāng)真是挺大的，就連被寧湛拋在空中也是不怕，還一個勁兒地樂得鼓掌。
見這父子倆在一旁歡樂，蕭懷素便讓代兒將盤碟碗筷給準(zhǔn)備好，又去請了白漣漪夫妻一同過來。
季月笙雖則還是在杜家村里任教，但是因著白漣漪的關(guān)系不得不兩地往返著，如今妻子有孕，更是要就近照顧著。
蕭懷素兌現(xiàn)了自己的承諾，白漣漪嫁人前她便送了一棟宅院給她，也就離著侯府一條街的距離，來往都很便利，兩家人的關(guān)系更親近了。
“咱們元哥兒都兩歲了，若不是干娘挺著個大肚子，定要好好抱抱你！”
白漣漪還是熱情如故，當(dāng)初只有對著蕭懷素母子的時候，在外人面前她可是清冷依舊的冷面神醫(yī)。
“干娘，”元哥兒拉著白漣漪的手搖了搖，又指著她隆起的肚子道：“妹妹！”
“這是要讓你給生個妹妹呢！”
季月笙在一旁無奈地搖頭，哪對夫妻不想生兒子，偏偏自己的妻子是這樣，不過想想先生女后生兒也是不錯，白漣漪卻是樂了，“生個女兒好，今后給咱們元哥兒做媳婦！”
這下輪到蕭懷素苦臉了，只拉了白漣漪到一旁悄聲說話，“觀瀾早就定下元哥兒了，還說他們今后生的女兒要嫁給元哥兒，這可怎么是好？”
“他不是還沒成親嘛？！”
白漣漪不依地噘嘴，關(guān)于葉觀瀾這個人她也從蕭懷素口中知道了一些，“再說了他最后是生兒生女還一定呢！”說罷湊在蕭懷素耳邊低聲道：“我這胎鐵定是女兒！”
“你又那么肯定？”
蕭懷素狐疑地看了白漣漪一眼，這個時候可沒有b超哪能那么確定。
“我自有辦法的?！?br/>
白漣漪對著蕭懷素擠了擠眼，“到時候你再懷了孩子，若是想提前知道是男是女，找我就成了！”
“這個倒不用了，是男是女都一樣?！?br/>
蕭懷素趕忙擺手，只要是她生的孩子，男女都一樣喜歡，“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今后你見到觀瀾后自己同他商量去！”這就是把問題給推了出去，由著他們?nèi)ッ?，與哪家結(jié)親都不要緊，只要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一點蕭懷素還是通泰的。
“娘，干娘，吹，吹！”
元哥兒見蕭懷素與白漣漪窩在了一處自然是不依，今天他可是主角，上前來便扯了倆人的衣角，攥著往桌旁拉去。
“你們倆一會再敘，先為咱們的小壽星慶生才是大事！”
寧湛笑著抱了元哥兒起來，他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爹，說得，對！”說著豎起了白胖胖的大拇指。
“是，先為元哥兒慶生！”
蕭懷素也笑著點頭，與白漣漪一同將蛋糕給捧在了桌上，又點上了兩根紅蠟燭，元哥兒鼓氣一吹，兩根蠟燭一滅他便吆喝著要切蛋糕，但一定要把最上面那個熊貓留給他。
眾人吃著蛋糕，倒是其樂融融。
見元哥兒吃得滿嘴滿臉的蛋糕屑，蕭懷素便拿了手帕給他擦拭。
小家伙還覺得吃得不夠，又用手抓了一塊塞到嘴里，滿滿地包了一嘴，蕭懷素不由點了點他的額頭，“貪心，當(dāng)心吃撐著了！”
“小孩子哪里知道飽不飽的？”白漣漪也坐在一旁笑看著元哥兒，卻不知道季月笙正用一種溫柔的眼神看著她，還兀自對元哥兒道：“來干娘這，干娘便由著你吃！”說罷呵呵地笑了起來。
元哥兒果然是捧著還未吃完的蛋糕往白漣漪那邊奔去，倒是讓蕭懷素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廊下有人快步而來，寧湛先聽到了動靜不由轉(zhuǎn)過了目光，待簾子一撩，卻是石娟跨了進來，見著這滿屋的人她臉上驚喜之色卻未減，只福身稟報道：“世子爺，少夫人，是侯爺與夫人回來了！”
“你說什么？”
寧湛面色陡然一變，整個屋里都安靜了下來，除了元哥兒還在自顧自地往嘴里塞蛋糕，每個人的目光都跟著轉(zhuǎn)了過來。
“是侯爺，還有夫人，他們一起回來了！”
石娟這次是看向的蕭懷素，對著她重重點了點頭。
蕭懷素率先回過神來，只幾步走到寧湛跟前，欣喜道：“若真是公公與婆婆回來，那可真是太好了！”
袁氏當(dāng)初的出走本來就讓人多有猜測，加之后來風(fēng)霄也同時離開，更是導(dǎo)致流言四起，他們夫妻雖然頂住了這份壓力，可到底不那么讓人愉快，眼下袁氏和寧遠同時回來，是不是表明他們最終還是走在了一起？
蕭懷素實在是擔(dān)心風(fēng)霄又在中間插上一腳，也擔(dān)心這次他們回來帶來的是另一番結(jié)果，這可讓人承受不了。
“走，咱們出去看看！”
寧湛穩(wěn)了穩(wěn)心中激動的情緒，手中的拳頭卻不覺收緊，多少的日子他都在盼著這一天，可這一天驟然來到，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早已經(jīng)不是需要躲在父母羽翼下的雛鳥，可父母不在身邊，又是以那樣的方式出走，天知道他心中的擔(dān)憂有多少，更不用說又經(jīng)歷了那樣的兵亂，若是當(dāng)初父親在這里恐怕又會是不一樣的結(jié)局。
三哥也不會因此而喪命，二哥也不會與他們夫妻生了嫌隙，以至于差一點又演變成同樣的結(jié)局。
蕭懷素轉(zhuǎn)身抱了元哥兒就走，小家伙還有些懵，不知道要被帶到哪里去，只專注著手上沒吃完的蛋糕。
白漣漪也站了起來，拉了季月笙就往外走，“一起去瞧瞧，指不定我?guī)熥鹨瞾砹?！?br/>
季月笙只有聽命的份，若是他不扶著白漣漪慢慢地去，指不定她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過去了，為了為了他們母子倆的安全著想，他不得不在一旁看護著。
正廳里，袁氏與寧遠正并排而坐，看著這熟悉的地方，袁氏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若是當(dāng)初我沒有這樣任性地離開，只怕如今府中也不會這般清靜了。”
袁氏有些歉疚地看向?qū)庍h，這一次出走也讓她想清楚了許多事情，她從前的任性以及寧遠一味地包容與忍讓，這些都是其他人不曾給她的東西，卻被她一再地忽略，甚至視作理所當(dāng)然。
風(fēng)霄或許曾經(jīng)在她的生命中占據(jù)過很重要的位置，但那一切早已經(jīng)成為了過往，寧遠才是她的丈夫，才是值得她依靠一生的男人。
或許這個男人并不算最強大，但只要她回過頭去，這個男人始終在那里等著她，不離不棄，這才是最讓她感動的。
風(fēng)霄，只是她曾經(jīng)的一個夢，而如今夢已經(jīng)醒了。
“這也怨不得你，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寧遠搖了搖頭，唇角卻不由抿緊了。
回到西安府城他們便已經(jīng)聽說了發(fā)生的一切，沒想到自己離開后卻發(fā)生了這樣大的變故，可他那時卻遠在千里之外，根本沒有辦法阻止。
“也是灃兒他自己貪念過重，肖想那些不屬于他們的東西，這才有了此報?！?br/>
寧遠閉眼輕嘆一聲，兒子不在了他也難過，可再難過也不可能讓時光重來改變這一切，寧湛算是手下留情了，寧灃的過錯并沒有禍及妻兒，至少眼下姜姨娘與馬晴雯母子還活得好好的。
袁氏點了點頭，“你不怪湛兒就好！”
“湛兒本就沒有什么錯，我怎么會怪他？”
寧遠緩緩增開了眼，只搖頭苦笑道：“要說有錯，也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灃兒的這份心思，若是我早早地將他調(diào)任開來，想來如今也就不會……”說罷擺了擺手，“罷了，不說這事了，回頭料理完府中的事務(wù)，你與我一同去他墳前看看吧?！?br/>
“好，”袁氏點頭應(yīng)了一聲，又道：“這次回來你當(dāng)真決定傳位給湛兒了？”
“當(dāng)然！”
寧遠肯定地點頭，又握緊了袁氏的手，“蹉跎了那么些年，我如今只想陪著你好好地走走，我知道你不喜歡困在一個地方，再說孩子們也長大了，湛兒將這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很好，我也放得下心！”
在回府的路上寧遠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自己辛苦了一輩子卻從來沒有真正享樂過，如今年紀(jì)大了只想安穩(wěn)地過活，而這份家業(yè)也是時候交到兒子的手上了。
“他們來了！”
袁氏耳尖一動，已是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寧遠也微微坐正了。
寧湛本是步伐極快，可臨到廳門前時卻是慢了下來，想到廳里正坐著他的父母，不知道怎么的，他的步伐變得有些猶豫了起來。
“怎么了？”
蕭懷素從后趕了上來，輕輕托住寧湛的手肘，又將元哥兒遞了過去，“你兒子那么沉，眼下也該你抱抱了！”
這一路走來倒確實費了她不少力氣，若不是從小到大抱習(xí)慣了，她的力氣因此而大了不少，眼下指不定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了。
“好！”
寧湛有些歉意地摸摸鼻頭，這才將元哥兒給抱了過來，剛才他只一門心思往前走著，竟然將蕭懷素母子給落在了身后，眼下看著妻子因為使力而漲紅的臉，輕聲道：“剛才你該喚住我的?！?br/>
“這有什么？快些進去吧！”
蕭懷素自然明白話中的意思，只拍了拍寧湛的肩膀，扶著他的手一同跨進了門檻。
袁氏一下就站了起來，眸中盈著淚光，她知道因為她的不盡責(zé)，寧湛從小就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又是她的任性出走才導(dǎo)致西安府起了戰(zhàn)事，雖然兒子媳婦一家安好，可看著他們就這樣站在面前，她心中的愧疚卻是一波一波涌來。
元哥兒此時已經(jīng)盡數(shù)咽下了他手上的蛋糕，只心意滿足地抹了抹嘴皮，轉(zhuǎn)過頭一看，不禁“咦”了一聲，又回頭看了看蕭懷素，這才指著袁氏與寧遠大聲道：“娘，祖母，祖父！”又有些不解地撓了撓腦袋，很是不明白怎么畫中的人活了過來。
“元哥兒！”
袁氏很少情緒外露，可聽到元哥兒這一聲喚腿腳再也不聽使喚了走了過來，顫抖地伸出手來看向?qū)幷?，“湛兒，我可以抱抱元哥兒嗎？?br/>
寧湛僵了僵，卻是沒有什么動作，還是蕭懷素上前碰了碰他的胳膊，“婆婆叫你呢，把元哥兒給她抱抱吧！”說罷又對袁氏和寧遠分別福身行了一禮，“今兒個正是元哥兒的兩歲生辰，公公婆婆又歸來，當(dāng)真是雙喜臨門！”說罷又扯了扯寧湛的衣袖，心中暗嘆一聲，面上卻是帶笑道：“阿湛這是心里高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br/>
“他這哪里是高興的模樣，我的兒子我知道?！?br/>
寧遠輕哼一聲站了起來，也踱步走了過來，只拉了拉元哥兒的小手搖了搖，面色稍稍緩和，“還是元哥兒聽話，這么久沒見著，一見面也知道叫人，比你爹懂事！”
寧湛面色一僵，又被蕭懷素頂了一下，這才僵硬地喚了一聲，“父親，母親！”
袁氏嗔了寧遠一眼，“好了，這一回來你就數(shù)落兒子，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這個做父親的也不關(guān)心一下他？！”
袁氏都開口了，寧遠自然也不會多說，只輕咳了一聲掩飾過去。
他其實也不是怪罪寧湛，離開這么久，寧湛也將這里打理得很好，有這樣的兒子他是該驕傲和自豪的，只是父子倆個本就習(xí)慣了這種相處的模式，若真是搞溫情的那套，不說寧湛不適應(yīng)，恐怕連他都覺得手腳要起雞皮疙瘩。
“元哥兒真乖，再叫我一聲！”
見寧遠父子不說話了，袁氏又轉(zhuǎn)過頭看著元哥兒，只覺得他哪里都可愛，許是就像寧湛小時候的模樣，可她竟全然不記得了，想到這里心中又升起一抹愧疚來，只伸出手指來抹掉元哥兒嘴角邊的蛋糕屑，“元哥兒那么久沒瞧見祖父祖母，怎么還記得咱們？”
元哥兒哪里聽進了袁氏的話，此刻正伸出雙手來好奇地摸著袁氏的臉，笑著拍手道：“祖母……畫……一樣……”說得袁氏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還是蕭懷素笑著解釋道：“婆婆有所不知，像元哥兒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會記事，您們離開那會兒他還不滿周歲呢，也是家里掛著您們二老的畫像，沒事我就會帶元哥兒去看看，告訴他畫里的人是誰，這不一見著您們他一眼就認出來了?！?br/>
袁氏這才恍然大悟，寧遠也是一臉欣慰地對蕭懷素點頭，“還是湛兒媳婦教得好，這才出了我這個好孫子！”說罷便從袁氏手中抱過了元哥兒。
元哥兒倒也不怕生，一口一個祖母祖父的叫著，倒是將袁氏與寧遠哄得很是開心。
趁著他們倆人圍著元哥兒的當(dāng)下，蕭懷素順勢便將寧湛拉到一旁說話，“如今公公婆婆回來了不正是你期盼的事，快別臭著一張臉了，要笑，可別嚇著了兒子！”說罷伸手拉了拉寧湛的臉皮。
其實她也能明白寧湛心中所想，袁氏走得那般突然，如今說回來就回來，寧湛心中怎么會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再則曾經(jīng)又有那樣的流言，他的心里恐怕仍然埋著那根刺，就是對著寧遠也不怎么親近得起來。
“我知道了?！?br/>
寧湛握住了蕭懷素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從眼下來看，寧遠與袁氏回來是好事，他也想將身上的重擔(dān)卸下，這也是他遲遲不肯承繼爵位的原因。
白漣漪隨后才趕到，她頂著個大肚子一邊跨進門檻一邊還在數(shù)落著季月笙動作太慢，若不是被季月笙給拖著，只怕她老早就已經(jīng)趕到了。
“漣漪你也來了？”
蕭懷素見著白漣漪到來趕忙過來攙了她一把，又對季月笙輕輕點了點頭，也就只有這個男人能受得住白漣漪的嘮叨與霸道了，想來也是他的忍耐力過人，不過眼下倆人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融洽了許多，今后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想來會越來越好的。
白漣漪四下里一張望，除了蕭懷素一家三口之外只見到了袁氏與寧遠，不禁有些詫異道：“侯爺，夫人，我?guī)熥鹪趺礇]有一同回來？”
白漣漪這話一落，廳里驟然安靜了。
寧遠抿了抿唇沉默不言。
寧湛的面色也沉了下來，雙手緊緊背在身后不覺握成了拳頭。
雖然風(fēng)霄是他的師尊，可是因為與袁氏那糾纏不清的關(guān)系，寧湛也不知如何自處，到底是師恩大過天，還是人倫之情更重要？他一度也很是矛盾，如今再親歷這樣的尷尬境地，他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風(fēng)師兄他已經(jīng)回宗里去了。”
袁氏將元哥兒遞回給了蕭懷素抱著，這才轉(zhuǎn)向白漣漪，平靜道：“你師尊早便回去了，若是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闭f罷又看向了寧遠，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當(dāng)日她出走之后的確是風(fēng)霄最先追上了她，可是她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寧遠，自然不能就跟著他這樣走，若不是想要逃避她也不會選擇離開侯府。
風(fēng)霄雖然失望，卻仍然尊重她的選擇，一個人黯然離去。
之后她一邊走一邊看遍這山川景色，卻不知道寧遠一直在她身后默默跟隨著，直到有一天倆人終于再見……
回想著那一天的場景，袁氏只覺得鼻頭酸澀。
她原以為歷盡千帆后能夠心如直水平靜度日，可再見到寧遠時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jīng)深入她的骨髓不能分割！
“這……”
白漣漪暗暗吐了吐舌頭，在師尊那里可還記著她的一頓鞭子呢，她可不想沒事找事，再說她已經(jīng)是被逐出師門的人了，如今又身懷有孕，犯不著討這沒趣，便笑著轉(zhuǎn)移了話題向?qū)庍h問道：“侯爺這腿疾沒再復(fù)發(fā)了吧？”
“有過些許不適，不過不礙事?！?br/>
寧遠擺了擺手，白漣漪又拉過季月笙為他們引薦，這樣關(guān)于風(fēng)霄的話題才算是過去。
等著夜深人靜時，蕭懷素與寧湛雙雙靠坐在床榻上，便聽她道：“如今公公與婆婆回來得正好，我原本下個月就要啟程回京，又擔(dān)心你沒人照顧，眼下婆婆回來我算是放心了?！?br/>
九月便是蕭懷秀出嫁的日子，蕭懷素說什么也要趕回去，對這個妹妹她還是有幾分疼愛的，再則還有葉觀瀾的婚事也要一并舉行，雖然他們夫妻不能同時回去，但有她這個代表還是行的。
“你只管安心回去就是，他們在不在也是一樣的，我都多大的人了，并不需要別人照顧?！?br/>
寧湛牽了牽唇角，左手一伸將蕭懷素攬在懷中，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她手臂上細嫩的肌膚。
若是可能他也不想夫妻分離，只是手頭上有許多事務(wù)他根本走不開，雖則現(xiàn)在寧遠歸來了，可是他腿疾時好時壞的，這一不回家袁氏就讓白漣漪弄了藥水給泡上了，這樣的情況擺在跟前，就是他想交權(quán)也有些說不出口。
“到時候我將小菊留下，至少她在你吃的是不愁了?！?br/>
蕭懷素笑了笑，又窩在寧湛的懷中，雙手自然地圈住了他的腰。
倆人靜靜地相依了一會兒，蕭懷素又道：“那件事情你別放在心上了，如今公公婆婆都安然歸家，流言不攻自破，再說也過了那么久，就連公公的部下也認同了你的能力，你是當(dāng)之無愧的侯府繼承人！”
寧湛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對于出身我自然是不疑的是，我只是在想……”說罷低頭輕輕吻在蕭懷素的額頭，遲疑道：“師尊他是否真的回宗里了？”
“難不成這還有假？”
蕭懷素可不是這么想，風(fēng)霄的一生都投注在了“歸元宗”，既然如今袁氏沒和他在一起，他自然只有那么一個去處，難不成還真去浪跡天涯嗎？
世外可沒有山中清靜，享受過那份靜謐的人，又怎么受得了紅塵中的喧囂？
而這里早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牽絆。
“希望如此吧！”
寧湛嘆了一聲，也不再多想，夫妻倆又閑聊了一會兒這才睡下。
袁氏與寧遠回府之后，自然有許多舊部前來拜訪請見，侯府這幾日又熱鬧了起來。
而就在蕭懷素忙著收拾整理回京的細軟之時，侯府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寧遠要正式傳位給寧湛。
當(dāng)然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儀式，西北眾將會見證寧遠傳位之舉，只是還要向京里遞個折子走個形式罷了。
鑒于寧遠目前的身體狀況，寧湛并沒有一力推脫，難不成年青人不努力還要長輩來出力氣？他原本是想對寧遠有個交待，眼下也算是得到了寧遠的承認，而當(dāng)上世子后他本就有一份責(zé)任，如今寧遠將更重的擔(dān)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也有這個能力去扛下來。
自此，寧遠便退居幕后，與袁氏閑暇時帶帶孫兒，養(yǎng)花弄草，或是偶爾出行個把月，卻也絕對不會走遠了讓孩子們擔(dān)心。
有寧遠常在西安府住著，即使寧沅心中還有不甘也只能作罷。
再則在寧遠的有意扶持下，寧湛羽翼已豐，就算要對抗寧沅也絕對不在話下。
當(dāng)然這一切只是后話。
而此刻的蕭懷素已經(jīng)踏上了歸京的旅程。
因為蕭懷秀的婚期在即，蘭陵蕭家也忙碌了起來，童清蓮也算是費心地為蕭懷秀張落著，再說這些嫁妝本就是高邑縣主留給她女兒的，蕭家也出不了多少，再有蕭懷素那一筆厚厚的添妝，蕭懷秀的出嫁不可謂不風(fēng)光，到時候一定會羨煞好些人家。
“姐姐說要來看著我出嫁的，可眼下怎么還沒有回來？”
蕭懷秀百般無聊地擺弄著眼前的琺瑯首飾盒，又挑出一根鑲了南珠的發(fā)簪在頭上比了比，遞給身后的彩霞，“今兒就插這支吧，看著素凈！”
“是，小姐。”
彩霞應(yīng)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給蕭懷秀插上了發(fā)簪，又拿了耙鏡在她腦后照了照，笑著夸贊道：“如今小姐這樣打扮，當(dāng)真就跟三姑奶奶未出嫁時一個模樣！”
“我姐姐可是有名的美人，我能及上她一半也是好的?！?br/>
蕭懷秀笑了笑，可轉(zhuǎn)而一想又撐掌在了頜上，嘆道：“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趕得及回來……”
“小姐放心，三姑奶奶向來疼愛小姐，前不久您不是收到過她啟程的消息，想來是路途上有事耽擱了。”
彩霞在一旁寬著蕭懷秀的心，又為她倒了杯香茶遞上。
不一會兒云朵撩簾進了屋里，來到蕭懷秀跟前福了福身，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遞給了蕭懷秀，稟報道：“奴婢剛才從外間回來正好碰到童姨娘，說是收到三姑奶奶來的信正要給小姐送來，可巧便碰到奴婢了，便讓奴婢帶了回來?！?br/>
“是姐姐來的信？”
蕭懷秀聽了這話一下便坐直了，趕忙伸手接過了信拆開來看，這一看之后先是一怔，接著便是一喜，那壓在心中的郁悶緩緩舒解，“我道姐姐怎么會不來，原是到了京城后竟被白大哥診出懷了身孕，眼下不宜走動呢！”
“三姑奶奶真是好福氣，小少爺不過才兩歲大，如今又懷了麟兒，與小姐成親之日差不多時日，當(dāng)真是雙喜！”
彩霞笑著撫掌，轉(zhuǎn)而一想又道：“眼下姑爺都已經(jīng)到了蘭陵，那這信多半也是他帶來的?！闭f罷看向了云朵。
云朵愣了愣，只苦著臉對蕭懷秀搖頭，“奴婢也是不知，童姨娘沒交待啊?！?br/>
“算了，這是喜事，是不是白大哥帶來的信也無妨?！?br/>
蕭懷秀笑著擺手，又起身往墻角立著的大紅漆木卷草紋衣柜走去，指了上面一排的柜子道：“這次把我給小侄兒做的衣物一并帶上，到了京城再一起給姐姐?！?br/>
她這兩年來倒是做了不少手工女紅，只是活計有些粗漏實在拿不出手，也是從中挑了幾件給元哥兒留著，這次正好一并帶給蕭懷素，雖說做得不好，可好歹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是，小姐！”
彩霞端來了板凳，踩在上面開柜子拿衣服，蕭懷秀想了想又吩咐云朵道：“去給白大哥捎個信，到時候早點來迎親，咱們也好早日上京城去！”
“小姐不害臊！”
云朵與彩霞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蕭懷秀卻是理所當(dāng)然地叉腰道：“這有什么，我與白大哥早就熟識了，我的話他還是要聽的?！?br/>
雖則倆人成親前不能見面，可之前的日子白太醫(yī)可是每隔三個月就要往蘭陵走上一遭，這經(jīng)常見著面，即使年齡漸長容貌有所變化，可看著也絕對不會陌生，這關(guān)系自然也越來越親近。
“奴婢這就去。”
云朵笑著點頭，轉(zhuǎn)身便出了門。
有了蕭懷秀這一說，白太醫(yī)自然事事照辦，等著這親一迎，更是日夜兼程地趕著路，外人還當(dāng)是這新郎官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圓房，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新娘子的吩咐，因為蕭懷秀要趕著進京去看望蕭懷素了。
而作為當(dāng)事人的蕭懷素卻壓根不知道，只安然地呆在寧家大宅子里養(yǎng)著胎，撫著還不曾隆起的小腹，只有一臉無奈的笑。
她沒想過自己竟然又會突然有了孩子，原本是打算在元哥兒三歲之后再考慮的，避孕的措施也一直是有，不過沒有用藥物強制罷了，可這孩子就這樣有了，還是在上京之后才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真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蕭懷素是打算在京城里略一歇腳，把該放置的東西放置安頓了之后再轉(zhuǎn)去蘭陵，可眼下卻是哪里都走不了了，只能安心地在京里呆著，等著蕭懷秀嫁進京城。
這樣一想，她還有幾分愧疚。
明明是答應(yīng)了蕭懷秀的，眼下卻是做不到了。
而這個孩子也比元哥兒淘氣多了，至少在發(fā)現(xiàn)有孕后蕭懷素真是吃什么吐什么，連杜延云都說一定又是個男孩，不然哪里會這般折騰他娘，不過想想到時候跟元哥兒做個伴也正好。
午后的陽光很是暖和，少了夏日里的悶熱，多了幾分秋日里的清高氣爽。
杜延云恰巧來探望蕭懷素便陪坐在一旁。
“也不知道你四妹什么時候進京，算算離她嫁娶的日子已經(jīng)過了十日了。”
杜延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又對蕭懷素道：“你大姐與二姐都隨著夫君外放，也就你這個姐姐能夠看著她出嫁了?！?br/>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br/>
蕭懷素頗有些感嘆，蕭懷暢是在前年就隨著夫君外放了，雖則是外放，可回京之后便是高升，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而蕭懷柔就……
按理說林潛已經(jīng)做到了那等高位不該外放才是，他一輩子也算是小心翼翼，可臨到老了卻犯了過錯，說是外放，實際上卻是貶斥。
“這就是各人的緣法。”
杜延云也跟著感慨了一聲，“別想這些了，即使外放想來你兩位姐姐也是不會吃苦的。”
“是，也就是換個地方，沒了京城這般繁華罷了?！笔拺阉攸c了點頭，又道：“我回京城也有一段日子，若不是懷了身孕早已進宮去看望貴妃娘娘，二表姐入宮時幫我告?zhèn)€罪，等這胎向穩(wěn)固了些我再入宮看望娘娘?！?br/>
蕭懷素走得這一途在路中有些顛簸，如今適宜靜心養(yǎng)胎，萬不可操勞走動，只待三個月后胎向穩(wěn)固才行。
杜延云笑著點頭，“這我知道，貴妃娘娘也是明白的，你好些咱們一起進宮就是?！?br/>
兩姐妹正說著話，便見巧兒一臉喜氣地往這而來，到得跟前才笑著福身道：“少夫人，您可知道是誰來看您了？”
“來看我？”
蕭懷素怔了怔，頗有些不明所以，便見巧兒側(cè)了側(cè)身，讓出了不遠處那一抹快步而來的紅色身影，那有些熟悉的面貌讓她腦中一亮，脫口喚道：“懷秀？”
“你四妹？”
杜延云也有些詫異得轉(zhuǎn)過身來，“不是應(yīng)該還在路上，怎么到得這般快？”
倆人說話之間蕭懷秀已經(jīng)奔到了蕭懷素的跟前，眸中盈了晶瑩的淚光，哽咽著喚了一聲：“姐姐！”
“果真是懷秀！”
蕭懷素扶著巧兒的手站了起來，略有些激動地握住了蕭懷秀伸出的手，將她看了又看，眼眶微紅，“果真是大姑娘了……”話音一落又輕斥了一聲，“怎么沒個正形，穿著一身嫁衣都敢四處亂跑，不是才過了婚期沒多久，你這就趕著上京來了？”
“我想姐姐了！”蕭懷秀拉著蕭懷素的手輕輕搖了搖，又撒嬌道：“既然你懷了身孕不宜勞動，自然我就來看望你了?！闭f罷輕輕摸了摸蕭懷素尚未隆起的小腹，“也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就這由不到你操心了！”
蕭懷素笑著一指點在蕭懷秀的額頭，又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見小白？難不成你將他給落下了？”
新娘丟下了新郎，只怕?lián)Q作一般人早發(fā)火了，也是白太醫(yī)與他們家關(guān)系好，又向來對蕭懷秀縱容得很，這才讓這丫頭這般大膽。
聽了蕭懷素這話，杜延云都在一旁抿唇笑了起來，蕭懷秀臉上一熱，只紅著臉道：“他在前院安頓車馬，一會兒就來?！?br/>
“如今已經(jīng)進了京城，你們就快回去拜堂才是，我收拾一下就趕過去，說什么也要親眼瞧著你成親?！?br/>
蕭懷素又握了握蕭懷秀的手，“事不宜遲，也別讓小白進來了，到時候咱們回你婆家再細說?！闭f罷又吩咐巧兒喚了丫環(huán)來將蕭懷秀給扶了出去。
“既然你要出門，我也不久待了?！?br/>
杜延云也上前來向蕭懷素告別，“你這個妹妹當(dāng)真是依戀你得緊，這堂還未拜就先跑你這來了，我也要回去拾掇一番，一會就在白家相見吧！”
“行，咱們一會到白家見?！?br/>
既然杜延云這般說，蕭懷素也沒多留，看著她離開后便扶了代兒的手轉(zhuǎn)身回房更衣去了。
等著蕭懷素到了白家后已是賓朋滿座，鼓樂喧天，處處張燈結(jié)彩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新朗在眾人的簇擁下拉著紅繩緩緩入了正堂，紅繩的另一頭卻被握在了蕭懷秀的手中，只是蓋著喜帕，讓人瞧不見下面那張嬌羞的容顏。
蕭懷素站得遠了些，一是怕人太過擁擠，二是熱鬧得過頭了她的身子又有些受不了，還有石娟與代兒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前，斷不會讓她出了什么意外。
看著蕭懷秀在喜官的唱喝下與白太醫(yī)三拜天地，蕭懷素只覺得淚盈于睫，緩緩地退出了門去。
如今看著蕭懷秀出嫁，她的心也放了下來，再過幾日又是葉觀瀾的成親之日，等著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這胎向穩(wěn)固了之后她就要再回西北去，她的孩子應(yīng)該在那里出生，可不能讓寧湛始終掛念著他們母子，不然保不準(zhǔn)他就要不顧一切地上京接人來了。
屋外，天高云淡，一片清朗。
蕭懷素伸手撫在小腹上，唇角微微翹了起來，又要多一個小家伙了，她已經(jīng)能夠想見到時候的侯府會是怎么樣的一番熱鬧景象。
有了寧湛和孩子，未來的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本文完！
本文雖然完結(jié)了，但請親們千萬不要把本書下架，因為在這本文后面月會接著更新《錦屏花開》，沒錯，這正是本文的原名，當(dāng)時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月心中有兩個故事，這只是其中之一，另一本姐妹篇是一個全新的故事，因為篇幅沒有本文長，所以可能就不會另行開坑，而在本文之后接著寫，希望大家能夠一如繼往地支持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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