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后宮中所有妃嬪都要去給皇太后拜年,妍玉雖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馬車壓過一樣難受,但請安她不得不去。
忍著酸痛換上一身嶄新的衣服,妍玉將額前的碎發(fā)都梳到腦后去,露出飽滿的額頭來,更添了幾分干凈利落的漂亮。她看著銅鏡里自己嬌艷的容顏,右手抬起,在自己光滑的臉上拂過,感受那別樣的觸感,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容顏再美終有衰敗的時候,我終于不需要再依靠這些了。”
二三十歲的時候她能用這張臉來換取自己想要的,到了四十歲呢?總有新鮮美麗的面孔出現(xiàn)在這后宮之中,她再如何保養(yǎng)也比不過十幾歲小姑娘一個天真的眼神,所以她現(xiàn)在要做的便是將自己和皇帝的寵愛剝離,以得到真正的權(quán)力為目標(biāo),戰(zhàn)斗。
咚咚咚,三聲緩慢輕柔的敲門聲后,紫玉款款走了進(jìn)來。妍玉回頭,便看到一個花骨朵兒一樣嬌憨可愛的姑娘,蓮步微移,裊裊婷婷的向自己走來。
紫玉身子調(diào)理的好了許多,臉上我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像是經(jīng)過雕琢的璞玉,愈發(fā)讓人移不開眼睛。就算妍玉整日和妹妹一起,還是被她的漂亮抓住了眼睛,隨即在心底打起了算盤。
美麗的容顏是一把利器,趁著自己還擁有,還是多多利用的好。
紫玉看見姐姐有些蒼白的臉色和心不在焉的模樣,眉間微微皺起,手里的帕子也微微繳緊了:“姐姐,昨兒你怎么突然不見了,害得妹妹好生擔(dān)心?!?br/>
面對紫玉的抱怨,妍玉心里卻忍不住開始贊賞妹妹的容顏,當(dāng)然,這不能讓紫玉知道。她低聲賠不是,柔聲道:“是姐姐不好,多喝了兩杯便有些醉了,跳到樹枝上睡著了,害你擔(dān)心了?!?br/>
紫玉伸手探探姐姐的額頭,見她沒有發(fā)熱,心里多少舒服一些,臉色也緩和下來:“昨兒晚上這么冷,姐姐沒有凍壞吧?”
妍玉抓住紫玉的手,看著妹妹珍珠一樣溫潤天真的眼睛,道:“沒事,倒是你,聽說半夜才睡下,可曾感到疲累?”
“未曾。不過若是姐姐多干幾次這種事,妹妹可就不一定會怎樣了?!?br/>
妍玉知道紫玉這是在撒嬌賭氣,心中更是柔軟幾分。她打開自己梳妝臺的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大紅色的荷包來,沉甸甸的一袋放在紫玉手里,道:“這是咱們姐兒兩個在宮里的第一個春節(jié),姐姐給你發(fā)點壓歲錢?!?br/>
紫玉捏著沉甸甸的荷包,忍不住打開一條縫,卻被里面金光閃閃的金葉子晃了眼:“呀,姐姐,你!”
妍玉盯著紫玉的眼睛,道:“你別管這是怎么來的,收下便是。你不曾侍寢,宮里的其他人總將你視為可有可無的花瓶,你拿這些下去打點,也好讓奴才聽話些?!?br/>
紫玉有些憂心忡忡,將荷包放在桌子上:“有姐姐在旁人不會看不起紫玉,奴才也都伺候的盡心盡力,不用擔(dān)心。倒是姐姐,在宮里樹敵頗多,姐姐自己用吧,不要給紫玉了。”
看著紫玉苦大仇深的模樣,妍玉心知這樣也不是辦法,便折中想了個主意:“……算了,我們姐妹因為這些事情爭執(zhí)過多次了,再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今后我就將這件事交給春寒去辦,她是個機靈鬼兒,又對你忠心耿耿,交給她我也放心點?!?br/>
“姐姐……”
“時間不早了,我們不說這些了,趕緊梳妝去給太后娘娘拜年吧?!?br/>
紫玉無奈,只得點頭。
春嬌從外面走進(jìn)來,為妍玉梳頭,卻在撩起妍玉頭發(fā)的時候看到她脖子上的一塊淤青,不由得驚奇:“小姐,你的脖子怎么了?”
紫玉聽到這些也連忙上來查看,妍玉的臉騰一下紅成了猴屁股,惱羞成怒道:“不小心在樹上劃了一道,大驚小怪什么。”
春嬌被訓(xùn)斥,縮縮脖子吐吐舌頭,繼續(xù)給妍玉梳頭。倒是紫玉,看向姐姐的目光變得奇怪起來。
兩個人收拾好自己,又稍微吃了點東西,便匆匆趕往太后所在的坤元宮。這會兒太陽剛剛出來,鮮紅的光線燦爛奪目,將東方的云霞染成金紅,煞是好看。
妍玉為了喜慶,穿了一件大紅色夾襖,周圍滾了一圈兔毛的邊兒,紅底之上由金線繡成隱秘的云紋,與天邊紅霞遙相輝映,讓人忍不住多看。她臉上的妝容也比平時多了幾分顏色,嘴唇染成鮮紅,兩腮涂上淡淡的粉色,頭發(fā)里插著一枝紅梅,氣色好的驚人。
而紫玉就要低調(diào)許多,素白的襦裙上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是在腰帶上墜了一枚淡紫色喜上眉梢玉佩,臉上也沒有過多修飾,僅僅畫了淡色的遠(yuǎn)山黛,一頭漆黑柔亮的頭發(fā)中別了一支木簪,這樣幾近素顏的模樣即便是后宮里千嬌百媚的女子也會感到有壓力,但是在紫玉身上卻絲毫不顯得死氣沉沉,反而有幾分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感覺。
姐妹二人一個清雅一個熱烈,并肩走進(jìn)坤元宮,卻正好碰上了多日不見的貴妃馬璐朦。
自從那次被妍玉當(dāng)眾打臉,貴妃心里就一直憋著一口氣。偌大的后宮,除了太后皇后之外就屬她貴妃身份高貴,卻屢次三番在一個小小的六品寶林面前吃癟,馬璐朦怎么咽的下這口氣。不過馬璐朦被妍玉那一通巴掌打怕了,再不敢自己直接上去打人,只能暗戳戳的指使自己的侍女偷偷給妍玉下絆子。
妍玉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馬璐朦那充滿恨意的惡毒眼神,她撇撇嘴,沖貴妃翻了個白眼兒。
貴妃瞬間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隱隱作痛,甚至有種想尿出來的錯覺,她旁邊的木欣慌忙扶住自家主子,卻被一把甩開。
貴妃氣沖沖的先進(jìn)了門,妍玉無辜的與紫玉對視一眼:“這回我可沒有怎么樣她?!?br/>
紫玉也不喜歡貴妃,雖然妍玉動手打貴妃有些過了,但馬璐朦主動挑釁姐姐也不是什么善茬,被打是罪有應(yīng)得。
“咱們快進(jìn)去吧?!?br/>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