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領我的“使者”是兩個不大的小姑娘,看樣子比小玉的年紀還輕。我本來想著路上從她們嘴里套些有用的信息出來,誰知她們兩個問題比我的還多,嘰嘰喳喳的反問我,幾乎沒容我有機會了解什么。
真正的毓香谷腹地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時候,幾乎就是在一瞬間,我猛然發(fā)現(xiàn)面前的景象已經(jīng)大不相同了。這種感覺實在難以言表,就好像一大片陌生的建筑突然從天外掉落在眼前,根本不容你有反應的時間。
我曾經(jīng)以為谷地里的人應該都過著牧漁耕作的樸素的鄉(xiāng)間生活,起碼也該秉承著簡潔實用的勤懇作風。
但看看這里——
所有的建筑都依著山勢地形而建,錯落有致地點綴在白云鸀草間,襯得這山水天地格外的靈動起來。
房子能建得漂亮已經(jīng)是很難得,不但建得漂亮,還與周圍的環(huán)境如此契合無間,并且反而更增加了環(huán)境的美感,這樣的手筆不叫鬼斧神工又叫什么。
遠遠看來,這毓香谷的村落,或者稱之為宮殿,便是如墜落凡間的神仙廟宇一樣讓人震撼和著迷,除此以外,我還隱隱感到這些建筑的分布,好像一個大大的棋盤上的玄妙的殘局,讓人看得入神,又不知所以,盯得久了,甚至會生出這些建筑活了起來,彼此呼應聯(lián)絡的錯覺來……
“嚴公子,你怎么發(fā)起呆來了……”帶我來的其中一個小姑娘拉著我的衣角。
“嗯……有點兒意思……”
“什么有意思?”
“這些房子……擺的位置……有意思……”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那種感覺。
“嚴公子眼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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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嚴公子你才有意思哩……”另一個小姑娘打斷了她同伴的話,“整個毓香谷里,所有人一天之內(nèi)發(fā)呆的時間加起來,我看都沒有嚴公子你多……”
“……”也一如我料想的,毓香谷里的聰明人不少,但思想家……沒有。
站在谷外看谷內(nèi),是宮殿,是棋盤。
進來了,近處端詳,卻又是別樣一番醉人的風味。
我身處的整個村落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雅致和世俗結合完美的親切舒爽的氛圍。每走一步,周圍的景象就一變,這不是那種簡單的視角位置改變而發(fā)生的變化,這是種不同的美的呈現(xiàn),這一步和下一步的美一樣吸引人,卻又新鮮活躍得截然不同。這或許就是“步移景異”的更高境界吧。
我被兩個小姑娘引領著,穿井過廊,在經(jīng)過了三個用來增加景深的貫例圓門后,兩個小姑娘就說她們的事完了,然后就撇下我,嘰嘰喳喳地笑鬧著遠去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問我在這里接下來該干什么,她們兩個就無影無蹤了。
我現(xiàn)在所在的狹窄的石庭中古木參天,涼氣襲人。幽暗而迷離的光線讓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我嘆了口氣,隨便坐在一張石凳上,乘涼休息,等待。
恍惚間,眼前一個窈窕的女子向我呼喚著什么,雖然她呼喚的聲音很模糊,聽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我也毫不感興趣,繼續(xù)沉迷。直到一股清香提神的涼風襲過鼻間,我才醒了過來。
原來我是趴在石桌上打了個小盹,沒辦法,在無聊時候能夠迅速睡著,這也是我引以為傲的技能之一。
眼前用香風喚醒我的女子身著墨鸀色衣裙,淡然立在樹蔭處,看不清面容。
“我只晚來了一會兒,嚴公子真是好興致,這樣都能睡……”
女子的話音輕柔而又……堅韌,讓人聽不出是冷是熱,感情豐富又或貧瘠匱乏?渀佛她傾注在話音里的每一絲情緒都在每一瞬間千變?nèi)f化著,讓人捉摸不透……
“呵呵~壞習慣養(yǎng)成了,總是很難改……”
我說話間又運足了目力,使勁想看清這女子的臉,但依然一無所獲。
“如果嚴公子休息好了的話,那么就請跟隨我來吧……”女子邊走邊說,“這里一般閑人是不準入內(nèi)的,就像剛才帶人來的那兩個小家伙……”
我估計自己是以屬于特殊閑人一類的了。
然后我又向她問及這次究竟要帶我見什么人,以及靈兒和小玉的情況又如何。
“是大長老要見你,至于其它的事情,如果你該知道,那么大長老會說給你的……”
就這樣,我還是一無所知地跟在這神秘女子的后面,漫無目的地游蕩著。
曲曲折折,不知道拐了多少彎,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小湖,湖畔植著水松,寬敞的天井置之石臺,一旁設有花基,種植各種花。然后就是座小巧精致的亭子,這亭子首層六角半邊,二層四方完整,屋頂平緩,飛檐斗拱,上書“半邊亭”三字,字跡秀中帶拙,透著滄桑的古意。
這里的光線終于充足了許多,我的好奇心驅使我又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帶我來這里那位神秘女子的臉。奇怪的是即使是在陽光下,女子的臉仍然呈現(xiàn)出一種異樣的模糊,讓人看不清究竟。
這種情形和當日的浮煙,那個面前縹緲著霧狀煙紗來遮蔽面容的美麗可人兒不一樣,我當初看不清浮煙的臉,是因為有東西遮著,不管那是什么東西,但這位女子,臉上卻什么遮面的物件也沒有,但我就是偏偏看不清她的臉,模糊……意識深處的深深的模糊……
“很奇怪吧……”就在我盯著眼前的女子猛看,想要弄清個所以然的時候,那邊我沒有怎么注意的亭子里傳出個聲音。
“嗯?”我正莫名其妙呢,帶路的女子就把我引到亭子前,然后她向亭中略微垂首,隨后就飄一樣地輕輕離去,留下我面對著亭中的人。
亭子里還算寬敞,桌,椅,茶,還有琴。
亭中的人看不出確切的年紀,如果非要猜的話,我看依照面容推斷應該大概在三十歲上下。她的聲音柔美親切,一頭秀發(fā)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她的身子微斜著,倚在琴邊,慵懶而沉郁的風韻讓人心中生出自然的折服……
“毓香谷里有兩種人很奇怪,長老和侍者……”
女子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