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白諾便出現(xiàn)在瀟苑。
她把正在吃早飯的蘇然拉回屋里,重重地把門一關(guān),接下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拷問,“蘇然,快從實招來!你是怎么認識凌子軒的?你現(xiàn)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
蘇然早知她會如此,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你猜。”
“蘇然!”白諾咬牙切齒,危險的瞇起眼睛,“你別跟我玩謎語,小心我滅了你!”
蘇然果然斂了笑,無奈聳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去問他吧。”
白諾默默瞧了蘇然許久,秀眉頓時糾結(jié)在一起,神色凝重的得出一個結(jié)論,“蘇然,是不是你喜歡他,但他不是很喜歡你呀?”
什么?她喜歡他?
蘇然突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認,諾諾真是語不驚心死不休。那樣的男人,即使給她一輩子的時間,她也不會喜歡上他。
白諾看著蘇然糾結(jié)的神情,以為自己猜中了,不由開口安慰道,“蘇然,別氣餒,憑你的聰慧和姿色還怕追不到他?他也就是長得帥了點,有錢了點,有能力了點……但你配他綽綽有余……”
經(jīng)她這么一說,蘇然表情更是糾結(jié),可白諾卻不知其意,話鋒一轉(zhuǎn),又是極其惋惜道,“我一直以為你會和歐陽走到最后,可誰知道世事無常……真是可惜了……”
蘇然只笑不語,世事本無常,這個道理她早就知曉。
***
再次見到歐陽澈,是在兩天后。
下午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變了臉,狂風(fēng)呼嘯,獵獵作響,猶如狼嚎。
蘇然迎著狂風(fēng)從公司走出,便瞧見了站在車旁的那抹白色身影。即使是在獵獵狂風(fēng)中,依然屹立如松,發(fā)絲被風(fēng)吹亂擋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卻能感受到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腳下的步伐微微頓了下,蘇然筆直地朝他走去,歐陽澈也看到了她,快步迎了上去。
“阿愚……”歐陽澈望著她,神情有些躊躇。
蘇然微微一笑,“阿澈,我們找個可以吃飯的地方好么?”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歐陽澈心底不由一松,臉上終于有了笑容,露出淺淺的酒窩,“好?!?br/>
他們來到的是一家湘菜館,環(huán)境極好,可以看出檔次不低。
蘇然主動點了菜,都是十分辛辣的,最后還叫服務(wù)生拿了瓶茅臺。
飯菜上來之后,她大多時候都是吃喝,偶爾抬頭與歐陽澈閑聊幾句,無非就是菜味道如何,酒又是如何香醇。
歐陽澈臉上始終帶笑,雖覺得她今天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可能夠這樣坐在對面,看著她吃飯,聽著她講話,讓他有種久違的幸福感。
一瓶茅臺很快見底,蘇然端起剩余的最后半杯酒,咕咚咕咚就一口氣喝下去。
“阿愚,你慢點喝?!睔W陽澈有些不放心。
蘇然微笑應(yīng)著,盡量忽視身體的異樣。
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記憶很模糊,她只記得自己盡量坐穩(wěn),可手有些抖,拿著筷子怎么也夾不到菜,后背開始一陣陣的冒虛汗,額頭上似有汗珠滴落,耳邊不斷傳來著急的叫喊聲,“阿愚?阿愚你怎么了?”
“阿愚……”
叫喊聲越來越慌亂,她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她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突然昏了過去。
在陷入黑暗的剎那,她腦海里盤旋的話語:不用擔心,我是故意的。
歐陽澈像是一陣風(fēng),抱著蘇然奔出餐館。
很快,那輛暗灰色的轎車在馬路上疾馳。
餐館邊上,一輛黑色轎車同時發(fā)動,緊跟著暗灰色的車子,車中有人撥了電話,恭敬稟報,“凌先生,蘇小姐昏倒,現(xiàn)在正被送去醫(yī)院?!?br/>
經(jīng)過幾番掙扎,蘇然終于戰(zhàn)勝了疲憊,悠悠醒來。
剛睜開眼睛,她看到歐陽澈焦慮的臉。
歐陽澈看到她忽然睜開眼睛,雙眼中頓時滿是驚喜,原本糾結(jié)在一起的眉宇也舒緩下來。
“阿愚,你終于醒了?!?br/>
蘇然想要坐起來,胃部卻痛得厲害,她動了動嘴,聲音干啞道,“扶我起來?!?br/>
歐陽澈依言將她扶起,立起枕頭讓她靠在床頭,瞧著她蒼白的小臉,開口問道,“阿愚,你怎么會胃出血?我記得你從來沒有胃病啊……”
在他的記憶中,她不僅好辣,酒量也是不錯,所以她喝酒的時候他并沒有阻止,卻不想鬧了這樣一出。
蘇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目光毫不避諱的直直望著他,唇邊帶著淡淡的笑,“哦,不能好好吃飯,落下了胃病?!?br/>
她一句話輕輕帶過,語氣平靜隨意。
歐陽澈只覺心底一陣陣抽搐,臉上霎時變得慘白,“為什么……不好好吃飯?”
蘇然的余光瞥向窗外的天空,天氣暗沉,烏云壓頂,良久,她輕輕開口道,“還能為什么,不過是食不下咽罷了?!?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歐陽澈聲音突然啞了。
蘇然微微斂眸,無所謂的笑笑,“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爸爸死了,媽媽病了,家沒了,錢也沒了,做什么都沒心情了……”
她輕描淡寫,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
歐陽澈雙眼赤紅,聲音中滿是詫異,“怎、怎么會這樣?”
窗外雷鳴電閃,陰風(fēng)呼嘯。
隔著一道白色的墻壁,隔壁的房間內(nèi)坐著一個人。
凌子軒慵懶的靠在沙發(fā)上,手中夾著煙,目光悠悠的望著墻壁上的大屏幕。
上面出現(xiàn)的畫面,正是蘇然那邊發(fā)生的情景。
那個女子靜靜靠在床頭,墨發(fā)如綢,肌膚雪白,清麗脫俗,明明是在病中,卻是迷人得讓人移不開眼。
隔著薄薄的屏幕,她空靈的女聲響起,仿佛是在喃喃自語,“你知道沒家沒錢沒心情活著是什么滋味么?”
一截?zé)熁覊嬄渲讣猓枳榆幒鲇X心底莫名一窒。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