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別山？”陳音微微一驚，“那里大山阻隔，無路可退，豈不是進入了死地？”

    “吳軍為什么這樣做？”

    “我明白了，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策！”陳音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妙！果然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這用兵之道，的確令人嘆服……”

    后面這句話時，陳音目視遠方，倒象是在自言自語。

    蒙言大致能聽出他說的是對方的主將孫武，沒有多少人能想得通，吳軍明明取得大勝，按兵法應(yīng)該一鼓作氣進攻才對，沒想到對方居然反而撤走了，而且還撤到了一處死地，那個孫武簡直太可怕了……

    至于那句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說的又是誰？也是孫武嗎？

    陳音一個楚國人如此稱贊一個敵將，英雄惜英雄嗎？是不是有點……

    還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是什么兵法？

    高深莫測啊……

    “陳音，我學(xué)問不高，能否指教……”蒙言不好意思地問道，這句話難為他的學(xué)識了。

    “吳國將自己置于死地，士兵必以死相搏！”陳音道。

    “哦……”

    蒙言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半天后似乎懂了一些，又覺得有些迷糊……

    嗒嗒嗒……

    正說著，轅門處響起了馬蹄聲，史皇回來了。

    史皇并不下馬，扔過來一塊令牌，吩咐道：“蒙言，傳我命令，全軍即刻拔營！”

    “是！”蒙言身子一緊，急忙應(yīng)道，“將軍，要退守漢水嗎？”

    “混蛋！退什么守？”史皇一瞪眼叱道，“令尹大人有令，命我部為先鋒，兵發(fā)柏舉，與吳軍決一死戰(zhàn)！”

    又是令尹大人的主意？

    蒙言微微一愣，他以為楚軍會吸取教訓(xùn)，貫徹沈尹戍的策略堅守的，沒想到又是主動出擊。

    與一個用兵詭異的可怕對手交鋒，是不是不太明智呢？

    “大人，屬下以為不可輕舉妄動，吳軍可能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對失敗的恐懼讓蒙言大著膽子提出了異議，至于那句似懂非懂的話，也照搬了過來。

    “不自量力的東西！你比本大人還懂兵法？”史皇面上生寒，怒喝道，“混蛋，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傳令！”

    蒙言嚇得一哆嗦，不敢多言，趕緊一溜煙地通知傳令官去了。

    大軍急急拔營北進，出發(fā)的時候，他看到一位將軍率領(lǐng)著一支人馬會合過來向史皇報到，與史皇殘部加起來大約有三萬人繼續(xù)向東北進發(fā)。

    ……

    大別山脈連綿數(shù)百里，是長江和淮河的分水嶺，山南麓的水流入長江，北麓的水流入淮河，山南北的氣候環(huán)境和植被截然不同，差異很大。若是平常，山之南山花爛漫，山之北白雪皚皚。

    時至隆冬，勁風(fēng)蕩起山間松濤林海，山色青黛，冰冷的大山仿佛感覺到了一場曠世大戰(zhàn)即將到來，凝重中似乎露出崢嶸。

    史皇部在前，薳射部接應(yīng)，囊瓦率領(lǐng)中軍隨后趕上。

    蒙言所在的三萬人在史皇的督促下，一路急行軍越過了小別山，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柏舉。

    柏舉夾在小別山和大別山之間，坐落在大別山前，只是一個地名，無村無鎮(zhèn)，散落著幾家農(nóng)戶。

    吳楚交兵，這里的人早已經(jīng)嚇得人去樓空。

    此刻，兩只大軍列于柏舉前。

    昨日長途奔襲，直到夜里才草草扎營。行軍途中除了急匆匆地吃了口飯外，只歇息了幾個時辰，蒙言感覺疲憊不堪，象他這種體格的人都吃不消，遑論那些身體比自己弱的軍士了。

    之前在小別山中了埋伏，被吳軍打得屁滾尿流，顏面盡失，史皇迫切想要扳回一局。

    而且，他唯恐被薳射搶了頭功，還沒等薳射軍會合，也沒等士兵歇過來，就迫不及待地與吳軍列陣。

    山前一塊巨大的青石上，身穿八卦長衣的孫武肅然而立，面前一張幾案上擺放著十桿令旗，赤橙黃綠青藍紫，外加黑白旗和一桿杏黃旗。

    在他不斷變換各色旗幟下，精神抖擻的吳軍士兵來回穿插，不多時排開了陣勢。

    史皇站在戰(zhàn)車上遙望對方戰(zhàn)陣，雙目一瞇，不禁呆住了：“咦，吳軍這是擺的什么戰(zhàn)陣？”

    春秋以前的古戰(zhàn)陣一般分為十陣，分別是方陣、圓陣、疏陣、數(shù)陣、錐形陣、雁形陣、鉤形陣、玄襄陣、水陣和火陣。

    其中玄襄陣是作戰(zhàn)時所采取的一種迷惑敵人的假陣，隊列間距很大，多是旗幟，鼓聲不絕，模擬兵車行進的聲音，步卒聲音嘈雜，好像軍隊數(shù)量巨大，以此欺騙敵人。

    水陣和火陣講的是水戰(zhàn)和火戰(zhàn)的戰(zhàn)法，不是單純的戰(zhàn)斗隊形，所以十陣實際上只有七種基本的戰(zhàn)斗隊形。

    而吳軍此時排列的陣勢并不屬于七種陣法的任何一種，士兵分成了八小塊，每一塊形狀不同，有的似方陣，有的似比較零散的疏陣和數(shù)陣，還有的似迷惑的玄襄陣……

    這是一種全新的陣法，前所未見。

    史皇懵了。

    正驚愣時，對面的孫武忽然抬頭，一道凌厲的目光射過來，凜然喝道：“史司馬，你敢與本將軍對陣，倒頗有膽色?？勺R本將軍布的什么陣？”

    史皇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臉騰的紅了。

    傳言孫武用兵神鬼莫測，果然不一般，單單一路陣法就讓自己一下子矮了半截。

    連對方布下的陣式都識不破，這還怎么打？

    史皇艱難地轉(zhuǎn)過頭去，問左右部將：“諸位將軍，誰識得此陣？”

    部將們紛紛搖頭。

    “將軍，不過暫時退避吧?！逼渲幸幻繉⒌?，“而且我軍長途奔襲，吳軍卻以逸待勞……”

    “這……”史皇猶豫不決。

    這樣一個翻盤的機會擺在面前卻無處下手，他很不甘心。

    “將軍，我識此陣！”身后親兵中有人忽道。

    史皇心中一喜，急忙看去，是其中的一名親兵，陳音。

    “快快說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忙道。

    “此乃奇門八卦陣！”陳音走上前躬身施禮，淡淡地道。

    一個陌生而又奇怪的名字。

    奇門聽說過，八卦也是耳熟能詳，在占卜為家常便飯的先秦時期，但凡稍有些學(xué)問的人，對文王八卦都多少了解一些，可二者結(jié)合起來，又用于排兵布陣，第一次遇到……

    “若是不對，唯你是問！”史皇半信半疑，凜然道。那么多飽讀兵書的副將都瞪眼，一個小小的親兵怎么可能識得如此奇異的陣法？

    “千真萬確！”陳音態(tài)度很堅決，“如若不對，甘受軍法處置！”百度一下“鬼谷兩千年杰眾文學(xué)”最新章節(jié)第一時間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