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十七年,暮春三月,桃李芳菲,京城柳府門外車水馬龍。
一年前,左相跟右相的聯(lián)姻轟動朝野。兩個朝中一直作對的死對頭居然聯(lián)姻了,而且一下就是兩樁。柳府柳墨白娶了左府大小姐左青青,而柳府二小姐柳飛霜則嫁給了左府大少爺左之思。
兩位小姐早就在京中頗有艷名,二兩位少爺也是文韜武略,人中龍鳳。這兩對新人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真羨煞旁人。
只是有傳言說,柳府柳墨白在娶親之前似乎被一介瘋女糾纏,娶親當日,那瘋女還跑到迎親隊伍中大鬧一場,不過最終這一場門當戶對的親事還是順利地成了。至于那個瘋女,有人說自柳墨白成親后她就瘋瘋癲癲不知所蹤了;還有人說那瘋女后來突然好了,對于自己從前行徑分外愧疚,一番誠懇地道歉后就走了……
至于那個在這一場令人矚目的婚事中,插科打諢讓人取樂了一番的瘋女最后究竟怎么樣了,那自然是無人真正關心了。大家只知曉,自此左府和柳府就親如一家共同進退,朝堂之上再無人可匹敵,兩家真正一時風光無二,權傾天下。
關于這兩府的各種傳聞,從來就是市井小民們津津樂道的事情。畢竟是侯門望族,稍微出那么點小事兒,就夠人們茶余飯后樂呵樂呵了。
這一年里,這兩府還真就出了不少的大事兒。
頭一等的大事兒,就是柳貴妃為皇上誕下龍子,皇上大悅。賜柳貴妃封號“德淑”,對柳府上下大肆賞賜,可見對小皇子寵愛非常。
柳貴妃本就在后宮中頗受寵愛,誕下皇子后更是圣寵更隆,地位尊貴,風頭在后宮中無人能及。
右相在朝中同左相聯(lián)手后,本就幾乎一手遮天,這一番龍心大悅之下的賞賜,更是把柳府推向了極盛。京中百姓紛紛傳言說,這京城分三家,一家跟著天子姓劉,一家跟著左相姓左,還有一家跟著右相姓柳。
皇上寵信左右兩相,朝中也有清流之士頻頻上書,痛陳兩相把持朝政,魚肉百姓,跪求皇上擦亮雙眼,不要被奸臣迷了心。然后這樣的奏折,要么根本遞不到皇上眼前,那一兩本左相和右相特意拿給皇上看的,皇上都是一笑了之。
時間久了,百官都已明白,左右兩相在超重位置不可動搖,于是紛紛依附兩相。而堅持“倒相”的清流之士們,不是被遠遠地打發(fā)到苦寒的邊關去了,就是被找到什么罪證革了職。超重上下,竟然幾乎都是左右相的人。但凡上朝,左右相開口說話,必然百官附和?;实埤埿拇髳?,直呼我朝政治清明,百官竟然都如此一心。
這一年,兩府發(fā)生的第二件大事兒,是柳飛霜小產(chǎn)。柳飛霜在嫁入左府之后,據(jù)說同左之思舉案齊眉,恩愛非常。沒過多久,柳飛霜就被驗出有喜了。兩府頓時喜氣洋洋,左府特意請了有經(jīng)驗的婆子來照顧柳飛霜,只盼著這第一個孫兒早日出世。
甚至連圣上都格外專注了這件事,還同左右相半開玩笑地說,要親自給這個孩子賜名。兩府中人自然是為這格外的隆恩欣喜不已。
誰知,天不從人愿,兩府對柳飛霜的身孕這樣在意小心,柳飛霜卻還是出了事兒。
據(jù)說大夫本來一直診斷說柳飛霜的胎養(yǎng)得很好,只要放寬了心,就沒什么大礙??墒怯幸蝗眨w霜在府中花園里轉了一圈后,回去就突然腹痛不止,沒過多久,就小產(chǎn)了。
沒能保住的,是個已經(jīng)成形的男孩兒。
據(jù)說,因為沒了孩子,柳飛霜傷心過度,大病了一場,至今仍舊養(yǎng)在府里不出門。
然后,就發(fā)生兩府的第三件大事——柳墨白高中武狀元。
據(jù)說,比試那日,圣上親自監(jiān)試。
能到最后一輪者,都定然是人中龍鳳,身手不凡。然而,待到柳墨白上場之時,仍舊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第一場比試,乃是比騎射與箭法。
眾考生騎馬飛奔,于途中拉弓射箭,靶子立于百步之外。
柳墨白每次拉弓,必中靶心。且后一支箭頭必然將前一支箭頭劈成兩半,再射在靶心上。
這等絕技,當時就博得滿場喝彩。
第二場比武技。柳墨白連戰(zhàn)三場,每場都是在三招之內將對手打落臺下。一身神秘莫測的武功,恍若驚鴻,翩若蛟龍。襯著那一身白衣和劍眉星目,更是英姿颯爽,俊逸非凡。
及至后來,整個大武比幾乎成了柳墨白一人的獨秀。
圣上監(jiān)考完這一場,龍心大悅。當場定下柳墨白為今年的武狀元,且賜寶墨,上書“游龍公子”。盛贊柳墨白身手若蛟龍,人清俊也如龍。
自此,“游龍公子”的別號就在上京城傳開了。
這一日,正是文武狀元騎高頭大馬游街的時候。
柳墨白翩翩少年郎,一身白衣,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身姿瀟灑翩然。那等風姿,似九天的仙人下凡,直叫大半京中的閨閣小姐們看得臉紅心跳。
在一片歡喜的嗩吶絲竹聲中,柳墨白一行人在眾多人潮的簇擁下完成了游街。此刻,正下了馬向柳府走去。
早有眾多京城的街坊們圍聚在柳府門口,并不敢靠著大門太近,卻也不散去。此時見柳墨白來了,便紛紛都趕著上前來作揖,討好地說:“恭喜柳二爺,賀喜柳二爺!”
柳墨白微微笑著對眾人點了下頭,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一個小廝便拿著一個袋子上前來,打開了袋子,一把把地掏出銅錢往空中撒去。眾人頓時歡呼一聲,忙不迭地撲上前去爭搶起來。
趁著這個時候,柳墨白疾步進了柳府,幾個跨步,就消失在了門內。
柳府斜對面的街是一條繁華的商用街,路旁是兩排商鋪。
在無人察覺的時候,商鋪樓頂冒起了一排人頭,各個黑衣蒙面。
其中一人悶聲道:“主子,還不上嗎?”
被他問話那人抬手輕輕壓了一下:“人太多,等天黑?!?br/>
于是,眾人就又悄無聲息地趴回了屋頂,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響。
大街上仍舊是一片的熱鬧喜慶,柳府門前眾人還在七手八腳地爭搶著銅板,無人察覺這排商鋪樓頂上的異狀。
暮春三月,天黑得早。
柳府氣派的大門前早就掛上了紅紅的燈籠。
這一天里,柳府里的人進進出出,客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絡繹不絕。
原本左相和右相就在朝中如日中天,柳貴妃又得圣恩,如今這柳墨白又成了武狀元。人人都可想見,日后柳墨白必定前途似錦,柳府聲勢更勝從前。
此時不趕緊地前來拍須溜馬,還待何時?
因此,今日柳府的大門口,從天剛微微亮,一直到掌燈時分,都是迎來送往。
即直戍時,一頂轎子從柳府里被抬了出來。
隨后就是柳墨白和左相跟著出來,一路送到了大門口。
遠遠看去,柳墨白同左相神色都恭敬非常。
待得那轎子才出了門,還沒走幾步。就聽柳墨白大呼一聲:“護駕!”
與此同時,一個翻身,將一支原本射向轎子的利箭踢飛出去。
就在眾人驚疑之時,只見一群黑衣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從墻頭飄落而下,與眾護衛(wèi)殺在了一處。
其中有一黑衣人,靈巧地繞過護衛(wèi),舉劍刺向轎中,卻被柳墨白橫插一劍給擋了過去。電閃火光間,二人已交手數(shù)次。
眼看柳墨白占了上風,黑衣人明顯不支,而柳墨白手下毫不留情,招招向著要害,鐵定了心要把此人留下。
眾黑衣人頓時著了急,有些拼命地想要沖過來圍救。
柳墨白心下了然,看來與自己交手的這個黑衣人,就是他們的頭兒了。手下越發(fā)不留情,步步緊逼。
黑衣人硬撐了幾招,終是一個不防備,被他一劍砍在了肩頭,頓時血流如注,一個趔趄。
這時,左相已經(jīng)呼喝來了柳府的守衛(wèi),大聲吩咐著:“一個都別讓跑了,全部抓活的!”
黑衣人轉頭盯了柳墨白一眼,那一眼竟讓柳墨白原本已經(jīng)砍向另一只肩膀的手略微頓了頓。
縱使眼神殺意漫天,可眉眼卻熟悉得讓人心悸。
就在他愣神間,只見黑衣人一個轉身,奮力撲向了轎子,一劍刺穿了垂下的門簾,直直刺向坐在轎中的人。
周圍一群護衛(wèi)頓時肝膽欲裂,紛紛大喝一聲,不要命地想要沖過來營救。
這樣一片混亂中,轎中人仍是紋絲不動地坐著,轎子被刺穿,也只是抬頭盯著破轎而來的人,眼神沉靜又陰郁。
就在黑衣人的劍尖堪堪指到轎中人鼻尖之前的時候,柳墨白甩手將劍擲了出去,那把利刃就從黑衣人右肩狠狠貫入,對穿過去。
黑衣人頓時被帶得踉蹌著倒下,一聲悶哼,抬手撐在了門框上。
周圍的黑衣人已經(jīng)不是眾多護衛(wèi)的對手,此刻已要么身死,要么被拿下。
而但凡是被拿下的,均咬舌自盡了。
只剩一個零頭的黑衣人,被柳墨白當場制住,又被眾多護衛(wèi)給按倒在地。
轎中人這才悠悠地從轎子里走下來,站到那黑衣人面前,半晌后嗤笑一聲:“這天底下,想要我的命的人很多很多,只是沒人能活到那個時候?!?br/>
左相和柳墨白及柳府眾護衛(wèi)此時已在后面跪成了一片。
左相扣頭沉聲道:“老臣該死,護駕不利,請圣上降罪!”
皇上擺了擺手:“不關愛卿的事,給朕把他臉上的黑布拿了。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膽!”
旁邊立刻有護衛(wèi)應了一聲,上前來一把扯掉了黑衣人臉上的布。
黑衣人被按著跪在地上,臉貼著地面。
皇上瞇了瞇眼,又道:“把他的頭抬起來?!?br/>
下一刻,看著那張被捏著抬起的臉,皇上卻突然間神色大變,疾步上前就要去扶那黑衣人,口中驚呼:“煙羅!”
就在此時,只見黑衣人一張嘴,一支黑色小箭便在眨眼間射入了皇上胸口。
皇上一個踉蹌,向后栽去。
周圍護衛(wèi)頓時大驚,方要手起刀落殺了這個膽敢傷了龍體的人,卻聽被射了一箭的皇上驚呼:“不要傷她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我回來了!?。。?br/>
過了這么久,大概很多人都已經(jīng)忘記這個文了……咳咳咳咳咳
但是,我還是回來填坑了!
因為放下太久,有點找不到狀態(tài),容我整理一下然后慢慢寫……
這個故事其實有點復雜,當初開坑很草率,很多事情沒有交代好,我一邊寫下卷,一邊整理上卷~
總之,一定不會坑的!我以我未來老公的美貌程度發(fā)誓!=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