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一陣強光照進眼睛,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我皺了皺眉,頭暈眼花,迷迷糊糊地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
滴滴滴的儀器聲不絕于耳,臉上戴著氧氣罩,渾身僵硬無法動彈,就連手指都沒有感覺。
視線稍微轉彎,落在窗戶邊上的人身上,他背著我趴著,周身一圈光暈籠罩,袖子卷上去,大概是累癱了。
宋祁言……
張了張口,卻沒辦法發(fā)出聲音,就連嘴巴都好像被粘住了。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渾身無力,好像有千斤重。
他聽不到我的動靜,我只好等他回頭,就這么瞇著眼睛看他的背影。
小妖怪……
還挺傲嬌,憋著這么久都不說,矯情!
當年那盆風信子,原本是送給宋天縱的,大概是他趁著宋天縱不知道,悄無聲息地拿走了。
小壞東西,還想藏著。
這么想著,當年在窗戶后面陪我說話的,大概十之八九都是他。
咔嗒一聲,們從外面被打開。
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和我四目相對,瞪大眼睛,立刻叫出聲,“臥槽!醒了!醒了??!”
我:“……”咋咋?;?,沒點名醫(yī)的樣子。
坐在窗邊的人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直挺挺地起身,扭頭看向我的方向,目光驟然收緊,逆光之中看不清表情,一雙眼睛倒是亮得很。
“范媛……”
“嗯……”我強忍著,從喉嚨深處逼出聲音。
他立刻抬動腳步,不小心溝動身邊的椅子,沒站穩(wěn),差點就要摔一跤,幸好及時扶住桌子。
我松了口氣,心一上一下的,斜了他一眼,太不小心了。
“別說話,等江宇騰給你檢查?!彼緛硐胍プ∥业氖?,走到我床邊又遲疑了,露出生怕弄碎我的小心神色,一之間有點手足無措,“你……”
我這才看清楚他,還算干凈,和我想象中胡子拉碴的樣子不太一樣。
嘁……
劇情不對,女主昏迷不醒,男主竟然不邋遢狼狽,差評。
沒等他繼續(xù)說,江宇騰就領著一堆專家進了門,宋祁言自覺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死死地盯住那群專家的手,仿佛這些人稍微一碰就能讓我死掉。
“毒素沒有擴散,暫時沒事?!?br/>
“槍傷也沒有感染,萬幸萬幸?!?br/>
“一切指標正常,胎兒也沒有影響。”
什么?
我怔了一下,被最后一句話重重戳中心臟,猛地回憶起來,那天在甲板上,我是懷疑自己懷孕了的。
孩子……
我無聲地將眼神往下挪,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一時間有些慌亂,看向旁邊的宋祁言,結果這貨眼睛里滿是緊張,皺緊眉頭聽一老頭說話,根本沒空理會我。
“行了行了。”江宇騰擺手,“以后的事我們再繼續(xù)研究,現(xiàn)在可以確定,小辣椒死不了,小小辣椒也不用死。”
眾人:“……”
他咂吧咂吧嘴,又從胸口抽出簽字筆,隨意地記著什么,然后拍到宋祁言胸口,“這是忌口的,讓人準備吃食吧,等下午她就能正常進食了?!?br/>
說完,又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一臉自豪。
房間里一時間又只剩下我和宋祁言,我說不出話,他卻忽然一屁股坐在了我床邊的凳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抓住那張紙,雙手搭在膝蓋上,頭往下垂,一言不發(fā)。
這是……什么情況?
我眨眨眼睛,等著他開口,結果沒過多久,就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
這是……睡著了?
臥槽!
差評!說好的感人肺腑畫面呢!
我暗自咬牙,哼哼兩聲,沒發(fā)出動靜,就這么盯著他。
剛才都沒仔仔細細地看他,累成這樣,不知道多久沒睡了。
房間里只有儀器的滴滴滴聲,還有我肚子唱的空城計,外加不靠譜的宋導的呼吸聲。
宋祁萱拎著湯煲進門的時候,看到這情況立刻放輕了腳步,但還是吵醒了熟睡的宋祁言。
他迷迷糊糊抬起頭,瞇起眼睛看了一眼周圍,猛地反應過來,立刻又看向我的方向,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是確認我還在,重重地松了口氣。
“哥,你去收拾一下吧,我照顧嫂子。”宋祁萱有點心疼地看著他,放下保溫桶。
男人看過來,這么近距離,一雙眼睛熬得通紅通紅的,對我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
這才捏了捏眉心,出了門。
宋祁萱盛了湯,走到我身邊,替我將床抬高,又小心翼翼去掉氧氣罩。
猛地失去氧氣供給,我胸口立刻就感覺有一股重壓,用力呼吸,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皺眉。
“嫂子,你慢點,緩一下?!?br/>
我點點頭,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感覺自己再不醒就要成為植物人了。
“我……”我張了張口,嗓子火辣辣地疼,差點把眼淚憋出來。
“嫂子,你先別說話,喝口湯?!彼纹钶孚s緊將湯勺遞到我嘴邊。
一口湯順過喉嚨,我長長舒了口氣,勉強發(fā)出聲音,“我……怎么了?”
宋祁萱一邊喂我,一邊說話,“你中槍了啊,幸好那天大哥布局仔細,湛煬又到的及時,要不然就真的危險了?!?br/>
“孩子……”
“哦,對!”她拍了一下腦袋,嘴角含笑,“嫂子,祝福你哦,有小寶寶了,老天有眼,你和孩子都是平平安安的,醫(yī)生檢查說半點問題都沒有。”
我放輕松許多,腦殼疼得離開,感覺頭頂有一股重壓,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哥怎么還不回來?”
喂我喝完湯,宋祁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給我講:“你都不知道,這一個月,我哥就沒出去過,前幾天我進來的時候,感覺他都臭了。”
我瞪大眼睛,“一個月?”
“是啊?!彼α耍耙蝗荒阋詾檫^了多久啊,你肚子的小寶貝都有六周了呢?!?br/>
真是一覺起來滄海桑田。
我看著她出去洗保溫桶,房間里也沒安靜多久,老爺子帶著宋夫人浩浩蕩蕩地進門,又拖著一群專家檢查,說了無數(shù)專業(yè)術語才放心。
“好好養(yǎng)著,別擔心哈?!崩蠣斪优牧伺奈业谋蛔樱樕闲Τ隽笋拮?,“我就說老天爺不瞎,哪能這么坑我的乖孫,娶一個不好,第二個還有問題?”
“爸?!彼畏蛉死怂幌?。
老爺子撇撇嘴,往周圍掃了一圈,“祁言小子呢,怎么他媳婦兒醒了半天,也沒見他有個鬼影兒?!?br/>
就是,洗個澡都老半天了。
我磨牙,小妖怪這臭美的習慣是多年沒變,小時候也是天天背帶褲小襯衫小皮鞋,不裝成王子絕不出門。
“媛媛,你好好休息,我和爺爺不打擾你了?!彼畏蛉穗y得這么溫柔,拍了拍我的手,“想吃什么就說,祁萱在家,我和她一塊兒做?!?br/>
“謝謝阿姨……”
她眉頭稍皺,看了我一眼,“改口費到期了???”
我臉一紅,趕緊改口,“謝謝媽?!?br/>
她笑了,又吩咐旁邊人給我換點滴的水,照顧周到。
杜飛帶著張譯成緊跟著就到了,對著我嘖嘖好幾聲,感嘆果然禍害遺千年,氣得我差點跳起來打他,要不是看張導一副小媳婦乖乖的樣子,哼哼!
他們剛走,江宇騰又牽著封天晴進來,打了一陣嘴炮,惹得我耳膜一條一條地疼,好不容易才打發(fā)走。
小秦和團隊里幾個工作人員也象征意義地來呆了一會兒,走得快。
一圈人,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就剩我的小妖怪,一去不復返,洗個澡估計是打算把皮都搓掉。
我撇撇嘴,“不靠譜……”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男人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