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nèi)?!”楊越站起來?br/>
“越娃子!”
“楊大哥!”
“要被殺頭的呀!”
楊越轉(zhuǎn)身看著他們,大聲說:“我不想再像狗一樣活著!我們是人!不是可以隨意踐踏的狗!有骨氣的男人就和我一起去!誰欺負我們我們就殺誰!誰愿意和我一起!”
石頭漲紅了雙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爹,說:“爹,等我殺完了清狗,我再回來過日子?!闭f完他將手臂從老石頭的手中抽出來,起身叫到:“楊大哥我陪你去!”
“******!死了也比冷死餓死強,怕個鳥,我也去!”梁康舟站起來說。
“算我一個!”
“我也去!”
“我也去!”
隨著村里的男丁全部站起來,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沒有了猶豫。
幾萬人的人群,里面有漁民有莊稼漢也有樵夫,他們穿過村子,邁著飛快的步伐,朝著希望奔跑著。
老石頭見事已至此,也只有選擇放手,最后的時候他告訴石頭他會和村長一行人去武昌避難,村長在那里有親戚,可以照應(yīng),讓他們幾個到武昌城去找他。
老石頭最后看了一眼石頭,拉著楊越的手臂說:“越娃子,石頭這孩子就交給你了,他什么能耐都沒有,但是他是打心底把你當親哥哥看的,在外,兩個人要多互相照應(yīng)才活得下去?!?br/>
“放心吧,我也把他當做親弟弟看的。”楊越說。
老石頭滿意地點點頭然后收拾了屋里最后的一點東西和村長走了。
石頭看著他爹的背影眼淚滿是淚水,但還是催促著楊越快走“走吧,要不大伙走遠我們就追不上了?!?br/>
梁康舟小聲說:“我們不會死吧?”
楊越看著他躲閃不確定的眼神,“不會,至少不會窩囊的死?!?br/>
天色漸漸黑了,黑色的云聚集在天上,沒過多久就嘩啦啦下起了大雨。磅礴的雨中伴隨著偶爾的雷聲,好似是老天在考驗他們的決心。
溫度更冷了,而且腳下的土地也會泥濘許多,但是這絲毫沒有讓他們的速度慢下來。在雨中跑了很久,幾人終于跟上了大隊伍。
持續(xù)了一陣,伴隨著數(shù)萬人流的歡呼和吆喝聲,目的地到了。
……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一座堵塞住江口的木頭山,但走近就能發(fā)現(xiàn)也并不完全是木頭,而是和石頭雜亂的堆積在一起,沉在江水之中,立于水面之上,攔腰阻隔。
如果不將他們清理干凈的話,船只根本就不要想過河。
而被亂木石堆擋在的一端的,是??恐灰娺呺H的船只,旗幟飄揚。
在雨幕中楊越抬頭望去,卻只能看見船中無數(shù)人影晃動,許多蓄著長發(fā)頭裹黃巾的太平軍士兵來回走動,一時間看不見漫漫船海的盡頭。
那些士兵興奮的看著從雨中跑來的他們,與他們大聲打著招呼,有些水性好的還望著水面躍躍欲試。
這些洞庭湖地區(qū)的民眾也知多說無用,稍稍喘口氣便直直跳入水中。
一時間,江邊密密麻麻的人像是下餃子一般,潛入深水拆除水障。不多時就有人陸陸續(xù)續(xù)抱著木板或石塊浮起來堆積在岸邊。
楊越見狀對他兩人說:“我下水了。”
“嗯?!?br/>
楊越扭頭撲通一聲,隨著一個拋物線跳進水中。緊跟著,石頭和梁康舟跟著跳進江,努力地配合著其他人推著一艘破船的軀干。
雨水灑在湖水中,陣陣漣漪,敏捷的村民像是水中的魚兒,來回上下于水中。不知不覺之中就過去了兩三個時辰,水面的障礙已經(jīng)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而這個時候楊越感覺忽然眼前一黑,心跳明顯地加快,他急忙手足并用游上岸。他很久沒吃飯了,再過度勞累很有可能會暈死在水下。
緩了口氣,他便坐在江邊閉目養(yǎng)神。同時趁這個時間回想著太平軍在這之后的事情,他記得太平天國是有水軍的,而現(xiàn)在顯然還沒有,要不然就不會一大隊兵船被堵在這里??磥磉@里的漁民都會被編入他們的水營,而這之后。。。
“嘿!”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轉(zhuǎn)過頭去,看見的是一個穿著太平軍衣服的士兵,但是比普通的士兵要特別一點,背上有張土黃色的披風。
“有什么事嗎?”楊越看著他的臉,發(fā)現(xiàn)他的身后還有一伙太平軍的士兵,心想可不要在這遇上麻煩。
太平軍士微微笑了一下,將手中的的兩個冷饅頭遞給他,“我看你好像是餓了。”
瞧見楊越愣了一下,他繼續(xù)說:“這是我上次吃飯剩下的,別嫌棄?!?br/>
“謝謝?!睏钤街鴮嶐I得兩眼發(fā)花,也不準備再客氣,接過就吃。
他隨意地坐在了楊越的身旁:“不用說謝,如果不是你們自發(fā)前來,東王殿下就只有放棄這條水路,你不知道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天王東王和其他幾位王爺有多高興,哈哈?!?br/>
這個時候楊越才發(fā)現(xiàn)他身后那幾個普通士兵默默旁邊,心里一驚,頓時感覺來人身份不會那么簡單。
說不定,還會是個軍官,如果結(jié)交,也許可以被舉薦。這對一無所有的楊越來說是迫切需要的。
想到此處,楊越馬上吞下饅頭問:“將軍知道得這么清楚,賤民敢問將軍在義軍中為何職務(wù)。”
“呵呵,一個小小的御林侍衛(wèi)而已?!彼φf。
“御林侍衛(wèi)?”楊越記得太平天國不止封了幾個王爺,還有一批自己任命的職務(wù)名字,他不知道這個職務(wù)代表著什么。
見楊越看著自己,這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實是負責東王安危的親兵長?!?br/>
楊越聞言釋懷,但有一點點小失望,不過聊勝于無,還是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結(jié)交這第一個朋友:“我叫楊越,交個朋友吧。你看起來比我大,叫你一聲大哥吧。怎么稱呼?”
對方爽朗大笑,上下打量了楊越后,拍著他肩膀說:“哈哈,在下林鳳祥,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就叫你一聲賢弟吧,看你身材挺拔,定能在這軍中混個名堂,哈哈。”
楊越整個人如遭雷劈,手中僅剩的半個饅頭也落在了地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自稱是個小親兵的人,他竟然就是北伐戰(zhàn)爭的領(lǐng)軍人物,深受楊秀清和洪秀全器重的第二代核心將領(lǐng)。
瞬間心里被突如其來的狂喜占據(jù),在漁村沉默了近兩年,今天終于得到一個機會。他興奮的看著面前笑容滿面的林鳳祥,腦中飛快的思索著該怎么抓住這次契機。
卻在這時,一個士兵邁著穩(wěn)健的步子走來,“林師帥,東王殿下讓你過去?!?br/>
聞言,林鳳祥急忙起身點了下頭,然后扭頭對楊越說:“放心,投了天國比在狗韃子的壓迫下好!只要你勇猛殺敵就會有獎勵,到時候如果你當了伍長,我一定請你喝一壺!哈哈!”說罷他便轉(zhuǎn)身帶著一群人急匆匆朝著大船走去。
林鳳祥一走,楊越正在慌神間,石頭連忙從后面湊過來問,“那個粵匪。。哦不!義軍和你說什么了?看他那么威風,至少是個卒長?!?br/>
楊越笑笑說:“沒什么,他說他想請我喝酒?!闭f話間,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林鳳祥的背影。
清除工作從黃昏一直進行到第二天黎明,晝夜不停。
在此期間幾個王爺命令婦孺在船上做飯發(fā)放到每個人的手中,以確保他們不會再投身義軍的第一天就餓死。在天還只是有些蒙蒙亮的時候,下了整晚的雨便停了,幾艘船嘗試著過江,并取得了成功。
累了一個晚上的百姓沒事做,于是密密麻麻的坐在江畔邊,吃著半夜吃飯時發(fā)的半個餅子,同時和旁人說著話。這個時候一個騎兵拿著一張鮮艷的土黃色大旗,威武地在人群中奔馳而過。
嘴中高喊:“天王有令!所有義民到土星港集合!天王有令!所有義民到前方土星港集合?。 ?br/>
身旁的梁康足小聲的嘀咕道:“土星港不是有清兵守著嗎,難道他想讓我們做去清軍的箭靶?”
楊越聞言笑著說:“清軍早跑了,那些官兵沒有和太平軍玉石俱焚的覺悟?!彼氏日酒饋恚S著浩浩蕩蕩的人流在太平軍的士兵帶領(lǐng)下朝前方走去。
事實證明楊越?jīng)]有記錯,等到他到土星港的時候,這里的清軍聞訊后早已跑得無影無蹤了,地上還散落著破爛的火銃。太平軍的士兵興奮的拿著它搗弄了一陣后,懊惱的將其扔在地上,并隨之狠狠踹上幾腳。
“集合!集合!所有義民集合!天王要親自感謝你們!”幾個嗓門大的太平軍站在土星港高高的木墻上大聲喊著。
太平軍不費吹灰之力占領(lǐng)了這座林子口下游的港口,然后越來越多的士兵被命令跑過來,組織義民列隊迎接天王。在這些臟兮兮的士兵的幫助下,上萬的義民站在一起,楊越昂起頭看去,卻只能看見一片由腦袋組成的海洋。
幾個時辰之后,婦孺和小孩老人被太平軍單獨分到另一邊,女人將會被編入女營做飯洗衣等后勤工作。而十六歲以下的孩子和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將被編入牌尾,用作輔助兵的存在。最后剩下的就是青壯,會被編入一個新營—水營。
雨停了,風卻不止。寒風將飄揚在四周的黃綢旗刮得獵獵作響。一個頭裹鮮黃頭巾、身穿黃色盔甲的人,在鏃擁下俯視著所有人。
那人的長相與身材并不偉岸,但此時在萬眾仰望的目光下,卻英姿雄發(fā)。讓人們感覺到那么的高不可攀,帶著一股君王的氣焰,讓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跪倒在地,為他赴湯蹈火。
那就是天平天國的創(chuàng)始人。洪秀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