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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飛與冷小婉手拉著手,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都感到心曠神怡。
“這里真好,景色這么漂亮,又是這樣靜謐,真是人間天堂?!崩湫⊥裼芍缘刭澝赖馈?br/>
溫小飛卻不無遺憾地感嘆著說:“能在這樣的學校里讀書,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惜呀!”
“可惜什么呀?你不是如愿以償?shù)貋淼竭@里了嗎?”冷小婉說,“我們一起學,嘿,現(xiàn)在我們是同學了呢?!?br/>
溫小飛笑了,說:“是的,我們是同學,而且是同班同學,這真有意思,我想高教授應該也會把我們安排在同位吧?!?br/>
是的,一個是大明末年的女子,一個是二十一世紀的男孩,現(xiàn)在居然要成為同學了。
“這是肯定的啦?!崩湫⊥裥χf,并鄭重表示,“我們一定要認真聽,回家也要好好練習?!?br/>
“嗯,現(xiàn)在你寫字已經(jīng)不怕別人看到,今天回去后,就連畫畫也不怕別人看到了?!睖匦★w說,“過一段時間,你就可以表現(xiàn)出真實的能力,畫好或寫好都不會有什么了?!?br/>
昨天在方爺爺那學習回到家后,冷小婉讓溫小飛教自己他記住的草體字,說自己也要在草書上下功夫。而事實證明,她的天分與溫小飛不相上下,溫小飛記住的五百零二個草體字,她也很快記了下來。他們共同練習了很長時間。
起初,冷小婉寫字是背著家人的,但是卻被媽媽無意中看到了。她就故意寫得差了一些,讓媽媽以為她在跟著溫小飛學。她準備過一段時間再拿出真本事,畢竟不能一直裝下去的。
“看,前面就是藝術樓了?!睖匦★w指著前面的一座大樓說,“高教授說在三樓的最東頭?!?br/>
他們來之前,與高教授電話聯(lián)系過了,問了教室的具體地點。高教授告訴他們在三(2)班,位于藝術樓三樓的最東頭,并告訴他們學校里有方向牌,很容易找到藝術樓。剛才他們就是按路邊的方向牌找到了這里。
此時,高教授已經(jīng)先到班里等著了。剛才他打電話給門衛(wèi),讓門衛(wèi)放行。而昨晚,他專門讓人在教室南邊靠門的地方加了兩張課桌,說今天及以后會多一男一女兩個旁聽生。
同學們倒沒怎么驚訝,只好奇是什么人。男生想著那女的漂亮不漂亮,女生則想著那男的帥氣不帥氣?,F(xiàn)在,他們都在等著看個究竟呢。
當溫小飛與冷小婉從樓梯口走到走廊里面的時候,高教授就看見了他們,并喊了一聲:“溫小飛,這邊!”
溫小飛與冷小婉循聲望去,只見高教授正站在最東邊一間教室門口向自己招手,高教授身后還站了許多學生。他們便在眾目睽睽中走了過去。
應該說,他們兩個都吸引了眾多驚異的目光。其實從他們一進入校園開始,就有人用驚異的目光看著他們了。當然,由于這里有許多美術生,所以在投過來的目光中,也不乏審美的目光。看冷小婉是審美,這一點毫無疑問,就是看溫小飛,也同樣是審美的,因為審丑的本質就是審美。
然而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人們驚異和不解的眼神,更已經(jīng)不在乎了。此時此刻,迎著眾多男男女女的目光,他們面不改色,大大方方地向前走著,腳步是那樣自然,心情也是那樣坦然,就好像來到一個老地方。尤其是溫小飛,有一種強大的自信在他的血液中流淌,在他的骨節(jié)中支撐,使他臉上淡定,腳下從容。
“您好,高教授,謝謝您先到等著我們?!睖匦★w禮貌地表示感謝。
冷小婉也問了聲好?,F(xiàn)在到了這么多人的跟前,被近距離關注,尤其是現(xiàn)許多男生看自己連眼睛都不眨,好像要著火了一樣,她就不由自主地有點害羞了,低下頭,緊緊地靠在了溫小飛身邊。
“好,進來吧,馬上就上課了。”高教授把兩個人領進了教室,指著兩個新放的課桌說,“看,這兩個位子是給你們安排的,今后你們就坐在這里聽課?!?br/>
高教授讓他們坐下,并讓其他學生也坐好。其他學生雖然聽話地坐下了,但卻議論不止。
溫小飛能聽得見,有不少人的話中出現(xiàn)“漂亮”“太美了”等詞匯,他知道這一定是在夸他的婉兒妹妹。而他也聽到了一些讓自己耳膜疼的詞語,不用問,那是在說他。
“安靜!”高教授站在講臺上大聲說道,“同學們,我們今天多了兩位同學,希望大家能友好相處,相互學習,好,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也不介紹,想認識就課后自己問,現(xiàn)在我們抓緊時間上課。”
同學們聽說不介紹了,都感到失望,但也都把注意力轉回到了課上。
“今天,我們先繼續(xù)上一節(jié)的理論課,要說一說我國美術史上的一個千古之謎,然后再上一節(jié)實踐課,具體練一下。”高教授朗聲宣布了接下來的學習內(nèi)容與程序。
剛聽到“理論課”三個字時,溫小飛感覺應該很有聽頭,自己最缺的就是理論。而聽到“千古之謎”四個字時,他頭皮就不禁麻了一下,仿佛被人用竹竿戳到了麻穴。
冷小婉心里也是一驚:千古之謎?莫不是動感牡丹紅?
高教授要說的“千古之謎”,的確是指動感牡丹紅。他看著同學們,以一種近乎神秘的口吻說:“大家都知道北宋畫家張擇端,他以《清明上河圖》聞名于世,然而大家知道嗎?如果他的《牡丹圖》傳世,將更加舉世矚目,他畫牡丹,那種紅色能產(chǎn)生微風吹動的視覺效果,這就是中國畫史上著名的動感牡丹紅絕技……”
除了溫小飛與冷小婉,其他的學生都像聽宮闈秘事一樣,伸頭,閉口,睜眼,側耳,屏氣,靜如雕塑,呆若木雞。
“可惜,時至今日,動感牡丹紅的秘密仍未被破解,無數(shù)的畫家在遺憾中離世?!备呓淌谡f到最后,是一陣哀惋的嘆息。同學們自然也是個個感慨。
冷小婉突然又有一種想要說出動感牡丹紅秘密的沖動??墒撬睬逍训刂?,這事兒萬萬不可,至少目前她與溫小飛還沒有說出去的打算。對于她和溫小飛來說,動感牡丹紅的秘密關系重大,必須慎之又慎。
溫小飛聽了,卻是突然產(chǎn)生一種很深的感悟,覺得掌握秘密,其實也是對人的一種巨大考驗,不是每個人都能在任何情況下始終守口如瓶的,虛榮心,金錢的誘惑,或是各種威脅,都可能使其說出來,牢守秘密,實在需要巨大的精神毅力。而他剛才也和冷小婉一樣,也產(chǎn)生了將動感牡丹紅公之于世的沖動。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用眼神暗示對方一定要沉住氣。
高教授一邊講,一邊暗中關注著溫小飛與冷小婉的聽課狀態(tài)。對于眾人皆奇或感嘆,而他們卻十分平靜,他心生好奇。他想:難道他們已經(jīng)知道動感牡丹紅的事情了?他們是怎么知道的?他們還知道些什么呢?
想到這里,他就喊溫小飛起來問:“溫小飛,你們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動感牡丹紅這個千古之謎?”
“我、我……不知道?!北煌蝗灰粏枺瑴匦★w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說瞎話的本領沒有能揮到淋漓盡致,“我們怎么可能知道呢?”
高教授說:“可是我看你們一點也不感到好奇,好像知道的樣子。”
此時緩沖期已經(jīng)過去,回過神來的溫小飛說起瞎話來可就不含糊了。他以一種富于哲理的語言回答道:“我們不是不好奇,而是太好奇了。我們知道的太少,所以一聽您講的就非常好奇,好奇過度了,所以您剛才喊我起來時,我還有些沒回過神來?!?br/>
高教授當然得相信了。他沒有理由不相信,在他的意識里,溫小飛一個鄉(xiāng)下孩子,肯定見少識窄,怎么可能知道動感牡丹紅這個千古之謎呢?
“好,你坐下吧?!备呓淌谟掷^續(xù)講課,“下面,我們來欣賞幾幅牡丹圖,這些都是歷代名家探索動感牡丹紅過程中創(chuàng)作的,雖然并沒有探索出動感牡丹紅究竟是如何畫的,但這些作品也達到了極高的水平?!?br/>
說完,他就利用多媒體向同學們展示了五幅牡丹圖,并一一評講。
所有的人都聽得極其認真,包括溫小飛與冷小婉。他們兩個人都沒見過高教授展示的牡丹圖,因為這都是近代名家的作品,有清朝王時敏的,也有民國時期張大千和吳琴木的,還有的是建國后六七十年代的。
看完了圖片,高教授說:“雖然到現(xiàn)在為止,動感牡丹紅仍然是一個謎,但我相信,終將有一日,終將有一人,會破解動感牡丹紅,而誰能破解,誰就將永彪畫史,我,在努力著,更多的畫家也在努力著,我希望我們大家今后也能為此而努力,下節(jié)課我們就親索一下,這節(jié)課就上到這里。”
說完,他問溫小飛:“溫小飛,你們帶畫具來了嗎?”
“帶了?!睖匦★w回答道。
“好,下一節(jié)課我要看你畫一幅。”高教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