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七十七章
室外艷陽高照,室內氣氛卻是壓抑沉悶。
老管家顫巍巍的上前,一下跪倒在張宗之的尸體旁,老淚縱橫:“狀子呀,你怎么就讓你李叔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呢?狀子呀,你有什么好想不開的呀!這么些年都熬過來了,狀子”話沒說幾句,老管家就暈厥了過去。
嚴均正嘆了口氣,跟容遠一同上前將老管家架到了旁邊的榻上安置好,又站回了尸體旁。
“左相張宗之跟謝長安之間究竟怎么回事?”許久,嚴均正才開口道。
容遠想起歐陽何靜的話,道:“左相沒了,謝長安不是還活著嗎?”
待著遲兆倫待著一幫仵作文書來了左相府,二人便回了六扇門。
六扇門牢房。偶有幾絲陽光照進陰暗的空間,不覺溫暖,更感沉悶。
容遠和嚴均正進去的時候,謝長安正在飲酒,見著是他倆來了,他舉起酒壺嘻嘻一笑,道:“感謝二位沒斷了老朽的酒。”
“左相自縊而死。”帶他說完,嚴均正頓了頓道。
謝長安正欲放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而后哈哈大笑,將酒壺中的酒傾數倒在了地上,道:“黃泉路上你走好,今世百年以后同歸故里!來生不相見!不見!”
“咣當”一聲,謝長安手中的酒壺掉落到了地上,他嘴中哈哈大笑,臉上卻是兩行淚不住的流。
嚴均正道:“你還有話要說嗎?”他知道這番景象必有故事,也知道謝長安定然不會告訴他們。他還是忍不住去問。
謝長安撿起酒壺,坐在地上道:“老朽還有什么話說?老朽還想要一壺酒?!?br/>
他說完便倨傲的別過臉去,一雙眼空洞無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走出牢房,叮囑侍衛(wèi)給他送壺酒過去,便無他言。
天藍的清淺,云飄逸的涌動,一番恬恬夏日好景象。
容遠坐在柳樹下的石凳上閱覽文書寫的桂嬤嬤一案的卷宗,嚴均正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看天。
“案子就這么結了?”
容遠翻過一頁,應道:“嗯?!?br/>
嚴均正撫了撫胡須。微風似是把他輕輕的聲音吹得很遠:“撲朔迷離,云山霧罩,黑的終究是變成了白的?!?br/>
聞言。容遠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的卷宗看著他道:“嚴大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既能辨是非,認曲直。這世上的黑便始終是黑。不過你在夜里看到,黑的白的,都是黑的罷了?!?br/>
嚴均正拿起他剛放下的卷宗,搖頭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午后左相府的老管家拄著拐棍來了六扇門,說是希望能把張宗之的遺體帶回家鄉(xiāng)安葬。他一口一個“狀子”的叫著,說上幾句就流淚。
嚴均正好言安慰著,說是這得等圣上旨意。
“當初我就說不要進京不要進京,狀子他心比天高。非要來考狀元!這孩子呀,也是爭氣。成了我們那窮鄉(xiāng)僻壤出來的一個狀元郎。當年一同讀書的那幾個,二狗,狗蛋,長安幾個混小子哪有成才的呦!”
老管家說著又是滿臉的淚。
容遠和嚴均正卻是聽出了不對勁,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問道:“長安?”
“長安是謝家的小兒子!說起來呀,這狀子能讀書還是托了這小子的福呢,”老管家擦了擦眼淚,道:“狀子十歲的時候父母便雙雙故亡了,雖是我時不時的接濟著些,可也是勉強不餓著罷了,狀子也是個心高的,聽著謝家找伴讀就去了,這不就跟著長安一起讀書去了?!?br/>
嚴均正輕聲道:“這謝長安不是左相薦舉給皇上的嗎?”
容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沖嚴均正點了點頭,又道:“老人家,你能再說一說這個謝長安嗎?”
老管家搖了搖頭:“那年應試,長安那小子落榜了,狀子高中狀元,后來當了沒幾天的官,就跟著先帝了?!?br/>
嚴均正見他也說不出什么了,便道:“老人家,您先回去吧,等皇上的旨意下來,左相的遺體才能在做處置?!?br/>
老管家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出了六扇門。
嚴均正猶豫了下,道:“容世子,嚴某還是想知道真相,如此若真是因為信了謝長安一家之言而導致如今的局面,那嚴某便會覺得自己是殺人兇手!”
容遠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點頭道:“回容王府?!?br/>
壽康宮。
南門博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進了宮門,張公公趕忙尖著嗓子通報:“皇上駕到~”
宮中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jiān)跪了一片,南門博裕爽朗一聲大笑:“都起來吧!”
他步伐沉穩(wěn)的進了房門,皇太后正閉目念經,南門博裕在一旁的軟榻上坐定,也不著急,看著香爐里的裊裊白煙升騰翻轉,嘴角始終是上揚著的。
靜默了許久,皇太后才緩緩睜開眼,收了手中的經書,淡淡的看了南門博裕一眼道:“皇帝今個兒又來哀家這壽康宮做什么?”
“兒子知道皇額娘不喜歡朕過來,朕自然也不喜歡自討沒趣,”南門博裕起身道:“朕過來只不過是想說一聲,皇額娘謀害了朕的人,現在朕還給你!”
他的語氣是罕有的凌厲,皇太后下意識的心中一冷,道:“皇帝把這話說明白!”
“呵,皇額娘還想跟朕裝傻嗎?”南門博裕心中實在是覺得好笑,自己這個娘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皇額娘手下有一支影衛(wèi),難道朕手下的就都是吃素的嗎?”南門博裕嘴中擠出一個嗤笑,道:“那夜壽康宮發(fā)生的事,朕早在案發(fā)的第二夜就知道了!皇額娘連跟了您這么多年的身邊人都能殺害,真真是叫朕開了眼?!?br/>
“哀家見不得身邊人有二心?!被侍舐唤浶牡目戳怂谎?,道。
“如今朕也不愿任你揉捏,皇額娘下一個要殺的是不是朕!”
“皇上慎言!”
南門博裕嘲諷一笑:“事到如今還說什么慎言不慎言?朕竟連護著朕長大的嬤嬤都沒有保護好!”似是想起了桂嬤嬤在勾心斗角的宮中從他年少時一直照顧他的場景,他面容上顯現出了一絲扭曲。
“皇帝的確該內疚。若不是你要她來監(jiān)視哀家,哀家也不會起殺心?!?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