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冷閱然早早就下了班,兩人一反常態(tài),和雙方父母道了別,便開車去外面吃飯,夏筱筱很久沒有出門自然歡欣鼓舞,而冷閱然則一直寵溺地笑看著她,她真的好容易滿足,有這么一個妻子他是不是太賺了?
等車子在一家中餐廳停下的時候,冷閱然制止住了夏筱筱想要自己下車的舉動,這女人,太不讓人省心了。冷閱然從左邊下車,到右邊將車門打開,擋住車檐防止某個傻瓜被撞到,夏筱筱笑吟吟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然后被男人扶著下了車,那姿態(tài)活像皇后駕臨!
“小然子,本宮有賞!”夏筱筱一激動便順口說了出來,某人滿頭黑線,這女人還能再不靠譜點嗎?也不看看站在她身邊的是誰!他可是冷閱然,多少人見了他都會被嚇得不會說話,她倒好,竟然公然挑釁他的權威,非得讓她知道她的男人有多牛才好殺殺她的“傻氣”!
“嗯?”一記冷眼掃過來,夏筱筱被凍得差點哆嗦,這九月的天氣也不冷啊,唔,看來還是不要在老虎身上拔毛的好,要不最后吃虧的還是她。
“說錯了說錯了,我們今天吃什么?”夏筱筱明知故問,其實只是為了轉移話題,讓某男人打消對她懲罰的念頭。
“不是都看到了嗎?”冷閱然沒好氣地說,現(xiàn)在他實在沒有什么耐心,這女人就是欠揍,一天不教訓都有可能會爬到他的頭上去,可偏偏她懷著孕,誰都向著他,導致他的處境很是難做啊。
“好吧好吧,您消消氣。”夏筱筱討好地說,全然沒有了剛剛的女王之氣,要是今天不好好哄這位,還不知道中午有沒有飯吃呢,依她對冷閱然的了解,很有可能她就要看著他用餐了。還好這不是古代——要不被勒令布菜她還是直接暈倒的好。
冷閱然在背對她的位置偷偷笑了笑,這女人,本來就不聰明,這一懷孕更是傻乎乎的,不過很可愛。
要了個包間,點好了菜,夏筱筱乖乖地坐在冷閱然對面等待上菜,眼睛里亮閃閃的,想起之前閱然讓她幫忙打理的店,因為懷孕都好久沒去了,不禁有點不好意思,她現(xiàn)在是不是越來越習慣吃白食了?這樣可不好??粗蓯鄣纳袂?,冷閱然有一種沖動,上前親她一口,而某女人渾然不知他的意圖,還兀自盯著冷閱然瞧,怎么感覺他的目光有點怪怪的呢?
冷閱然還沒來得及做出什么舉動,服務員就過來上菜了,只好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只是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某人,夏筱筱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菜都是夏筱筱慣常愛吃的,夏筱筱吃得滿嘴都是,那吃相真說不上好吃,冷閱然慶幸他有遠見,找了個包間,要不豈不是丟死人?當然他是不會嫌棄的,可人家怎么想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
“嗚嗚,好久沒有吃這么好吃的東西了。”夏筱筱吃飽了不免發(fā)出一兩句評價,冷閱然不禁笑了,這些天她都是吃的夏媽媽煮的飯菜,難道還不合胃口?他還以為她會很喜歡的呢。
“媽聽到會難過的?!崩溟喨挥貌徒砑垖⑺爝叺挠蜐n擦掉,夏筱筱囧了下,她是不是太不淑女了,還是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沒有任何后顧之憂,所以才,沒心沒肺,任性妄為?
“說錯了,是好久都沒有這么自由了?!毕捏泱惆T著嘴說,都好久沒有出家門了呢,她很渴望外面的世界??!想到在家身邊總有人守著,心里就沒來由地壓抑,再是想念老媽,也受不了一時停不下來的嘮叨呀。
冷閱然沉默了下,是不是他管得太緊了?可他不容許任何有可能危及到她和孩子的事發(fā)生,上次的綁架事件已經夠讓他痛心的了,雖然最后那伙人已經被抓獲,但這也不能成為他放松警惕的理由。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啦?!毕捏泱阈α诵?,冷閱然好像很低沉的樣子呢,她不要這樣,不就是再忍那么幾天嘛,她可以的。
“等你做完月子我們去旅游,想去哪里?”冷閱然笑得溫和淺淡,不過夏筱筱還是滿心鼓舞,冷閱然要帶她出去玩呢,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吧,好期待!
“唔,這我可要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哪里都可以嗎?”夏筱筱驚喜地問,她想去的地方多了,就不知道冷閱然答不答應,這么一想,眼珠滴溜溜亂轉,冷閱然眉心一皺,這鬼丫頭又在想什么呢?
“理論上是這樣?!崩溟喨蛔旖浅榱顺?,決定說得比較折中,至少還有轉圜的余地。
“嗯嗯,我們去草原好不好,我想學騎馬!”夏筱筱一直以來都很喜歡騎馬時的那種颯爽英姿,做夢都幻想著自己哪天騎上駿馬在草原上奔馳!不過,總是沒有機會罷了。
“想學騎馬?”冷閱然愣了愣,還以為她會說出諸如“蹦極”等刺激的運動,沒想到只是騎馬,他熟識好幾個馬場,只是平時沒什么時間,要是她想去隨時都可以,哪里需要蜜月期特地跑過去?
“也不是啦,我想去看看,行不行么?”夏筱筱都有點討好的意思了,她沒有去過草原,但就是對那種地方有種莫名的感情,好像在那里才能放松身心,投入到自然中去。那是在都市永遠也體會不到的。
“嗯,等你做完月子我們就去。”冷閱然點點頭。
“寶寶怎么辦?”夏筱筱的臉色就是一個“衰”字,她怎么忘記了寶寶?是習慣了他待在她的肚子里了嗎?所以才忽略了他?怎么有點罪惡的感覺呢?
“給奶奶帶。”冷閱然摸了摸夏筱筱的頭頂,真是個傻女人,他們的蜜月期,那幾個老人家應該不會攔著吧?
“可是我舍不得?!毕捏泱爿p撫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個已經陪了她九個多月的生命,她真的放不下。
想到寶寶和她血脈相承,夏筱筱就一陣激動,這是身為爸爸的冷閱然也很難體會到的,因為寶寶會和她一起快樂一起悲傷,甚至一起患難一起堅持,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他給她支持給她動力。所以說,媽媽是幸福的,因為女人自從經歷了生育,都會有一個大的轉變,那是從稚嫩到成熟的過程,哪里是爸爸能感受到的?
冷閱然感覺自己被忽視了,他可以預想到未來的生活里,寶寶將變成他最大的情敵,但是更郁悶的是,他還不可以和寶寶搶寵愛。
“就幾天?!崩溟喨桓杏X頭上一群烏鴉飛過,不是夏筱筱拉著他要去騎馬的嗎?怎么這會兒倒擔心寶寶一臉難色了呢?
“那好吧?!毕捏泱闵晕残牧讼拢瑢χ亲有÷暅厝岬卣f:“寶寶,不要怪媽咪哦,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br/>
“他還不能吃——”冷閱然插了句,夏筱筱一記冷眼飆了過來,冷閱然止住了話頭,心里有點懷疑,她能照顧好寶寶嗎?
“我知道!我吃不行嗎?”夏筱筱哼哼了聲,她吃不是一樣嗎?寶寶的營養(yǎng)肯定會很好噠。
“原來如此——”冷閱然恍然大悟,原來還是想自己吃?。科€說是為了寶寶,真讓人無奈。
“嗯嗯,我們走吧!”夏筱筱就想站起來,這么一站不打緊,突然她就眼前一黑差點倒下,還好冷閱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怎么樣,沒事吧?”冷閱然關切地問,這女人能不能小心點,身子這么重了還不消停,有個什么事都不知道叫他。
“沒,我——”夏筱筱感覺腦子暈乎乎的,想再說什么已經不能夠,就那么栽倒在了冷閱然身上,失去了意識。
“筱筱!”冷閱然慌亂地抱著夏筱筱,感覺到手上有點濕,看了一眼裙擺,似乎——羊水破了。
迅速地撥下一個號碼,不到五分鐘,就有一輛車停在了飯店門口,冷閱然打橫抱起夏筱筱將她平放在車后座,自己也鉆了進去,一路陪同。
夏筱筱半夢半醒的,有時候感覺到自己好像要生了,有時候又會完全不知道身在何處,好像要飄起來了,意識漸漸渙散。
等到了醫(yī)院的時候,醫(yī)院里的工作人員已經做好了準備,救護車過來將夏筱筱拉進了產房,冷閱然被勒令不讓進產房,不由更是心如火燒,這叫他怎么淡定?他發(fā)現(xiàn)自己生平第n次為了夏筱筱而慌亂了。
很快四個老人家就趕到了醫(yī)院,冷家和夏家的第一個孩子,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一看冷閱然如此不鎮(zhèn)定,冷義亭有點不滿意,作為冷家的子孫怎么可以這么容易就被打亂心境?
“有醫(yī)生在,沒事的。”夏媽媽安慰冷閱然道,她生夏筱筱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去醫(yī)院,直接在路上就生了,只是提前了半個月再加上羊水破了倒也真讓人心里有點打鼓。
“嗯,媽,您坐著?!崩溟喨话严膵寢尫龅阶呃纫贿叺拈L椅上,眼里換上了一副神情,似乎緩和了不少,作為一家之主,他不能不為其他人考慮,如果連他都不能保持冷靜,這個家還怎么安穩(wěn)?
“嗯。”夏媽媽對著冷閱然慈祥地笑了笑,而趙晴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這孩子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對別人示好,卻對親媽不管不問,這讓她怎么受得了?
冷閱然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氛圍,回頭看時正對上冷媽媽不認同的眼神,立即發(fā)覺了其中的不對勁。他連忙過去安慰自家老媽,而兩個老爺子已經鎮(zhèn)定坐下,畢竟是男人,總是處變不驚的。
而產房里的夏筱筱已經處于快要崩潰的階段,腹部的疼痛讓她恨不得暈過去,而心理上的壓力則更是顯著。雖然醫(yī)生有跟她說沒事,但羊水破了的那一刻她的心都亂了,后來迷迷糊糊的倒也罷了,直到進了產房疼痛又一次來襲,她才知道生育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這已經是第三個小時了,她的力氣差不多都要耗光,可寶寶遲遲不肯出來,而醫(yī)生還在一次又一次地鼓勵她,她只得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與困倦對抗。
“快了快了,再加一把力。”夏筱筱感覺意識在游走,這時候什么也顧不上了,只想沉沉地睡一覺,可惜腹部的存在感讓她不能睡去,她這一睡可能就要失去她最愛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