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變的畫風讓衛(wèi)萊有些措不及防。
“當虞國駙馬?”娶公主,當外戚。這還真是個終極軟飯的選擇啊。
“我……我還真沒想到這個啊。再說,我可不想這么早就結婚?!备螞r自己還要那么多秘密,衛(wèi)萊心里默默補了一句,有點慌不擇言。
云舒子哈哈大笑起來。
見此,衛(wèi)萊頓是了然,又是這個老頭在打趣自己。
“財色兼收是不錯,不過我還真用不著。”衛(wèi)萊正色道:“正兒八經地和他們談便是,他們助我愿力修行。我?guī)退麄兤搅撕陀H之事?!?br/>
云舒子緩緩點頭,隨后手中捏了一個印結,虛空一比:“說什么來什么。倒也是一種緣分啊,你且仔細看?!?br/>
半空之中,伴隨著云舒子手指一比,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
赫然是虞清知在一處靜室里大禮參拜,一封書信緩緩浮現(xiàn),虞清知道聲音也漸漸傳來。
衛(wèi)萊眉頭一挑,認了出來。
這是應該是虞清知與云舒子之間交流的一個秘寶,傳說中的飛影傳信。
等于是留了一道文字+影像+聲音結合的多媒體留言。
這東西價值不菲,估計也是虞清知費了很大力氣這才求來的。
能這么舍得地用掉,著虞清知對虞清儀的感情真是不淺呀。
影像的內容很簡單,果然也印證了云舒子的猜測。
“懇請云舒子前輩出山,如果前輩愿意出手抵擋北燕,愿以國師之位相配。”
云舒子播放完了這些,不再多說,而是看向衛(wèi)萊。
國師之位可并非是小事。
虞國國師空懸多年,卻一直以來都十分惹人垂涎。
成為虞國國師,不僅意味著可以吃公家飯,成為虞國頂層權貴,坐擁無數資源。
更重要的是成為國師,就可以受國民愿力加持。因此,虞國國師寧愿空懸,也絕不會隨意給人。
這可不是一個寵臣的名譽職位。
“前輩對于國師之位難道就不心動嗎?”衛(wèi)萊問道。
“小滑頭?!痹剖孀诱f道:“這萬事萬物都是有利有弊的。愿力修行當然進展即速,如果你現(xiàn)在登上皇位,就立刻能有金丹期高階的修為。這種好事,看起來美妙,但是……”
“這也意味著,你終身再難適應自身真正的力量。你無法再通過自身修煉實現(xiàn)突破,只有繼續(xù)往愿力之路上走?!?br/>
“這國師之位也是如此,雖然他能讓我突破修為??墒且坏┦裁磿r候國師之位沒了,卻可能讓我元氣大傷,反而修為退步?!?br/>
衛(wèi)萊明白了。
愿力修行之路看似簡單,但里面有一個關鍵點。那就是愿力增長之路是否可靠長久。
依靠皇權給的,那什么時候皇帝一變,權力更迭,那愿力自然散去。
反倒是衛(wèi)萊,他如果擔任國師,卻是可以借助國師之位大建濟世大學。
到那時,無論國師之位是誰,都不會影響衛(wèi)萊的愿力。
因為,百姓愿意朝拜的是能夠給他們治理蝗災/修筑水庫/治病教書的濟世大學夫子衛(wèi)萊,而非只是朝廷里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國師。
甚至,如果衛(wèi)萊不怕虞國朝廷圍剿?,F(xiàn)在就在濟世大學里立下祭祀之物,那愿力就會源源不斷而來,瞬間就能突破筑基期。
所以,這一條路適合衛(wèi)萊,卻不適合云舒子。
“那就讓我……會會他們好了?!毙l(wèi)萊凝神低語,腦海里已經轉出了無數方案。
……
靈光墟的小院里,將飛影傳信用掉以后,虞清知就陷入進了深切的焦慮之中。
他們兄妹兩人這幾個月千方百計交好云舒子,命人在云舒子道場云雷山投入巨大,纏得云舒子沒辦法了,這才給了他們一道飛影傳信。
云舒子當時說的是,只要兄妹倆不纏著云舒子為國出征,有什么事需要求助的,可以用這飛影傳信。
結果……
這才沒過多久,虞清知就把這飛影傳信用掉了,而且還是虞清儀和親之事。
“和親,說到底還是得有法子能夠抗擊北燕。這還是在尋前輩出山……雖然用詞足夠婉轉,但說到底還是掩耳盜鈴?!?br/>
“如果萬一激怒了前輩……那該如何是好?”
“可恨而今國事頹唐,國家疲弱,希望只能寄托于這種飄渺不定的強援上……”
虞清知患得患失地想著,心情也是越發(fā)焦躁起來。
他甚至感覺,眼下每一分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如果云舒子前輩不出手……恐怕就只能去求大哥了。只是,那樣一來,恐怕反而會誤了國家大事,造成更大的變亂……”虞清知腦海里無數個念頭涌動。
他本來有著極好的作息規(guī)律,而今午休時間,照例是要憩息一會兒的。
可現(xiàn)在,卻是越想越擔憂,越想越精神,直至怎么都睡不著了。
就這樣亢奮了一陣子后,虞清知的心情平淡下來,輕嘆了一口氣:“飛影傳信云舒子前輩定然是收到了,沒有回復,沒有震怒,至少不會是更壞的結果?!?br/>
這樣想著,虞清知反倒是困意襲來,人靠在燒著火炕的床榻旁,熏著暖暖的香風,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睡覺了。
在這迷糊之間,他就這么見到兩人,從空中徐徐落下。
窗紙隱約的視線里,似乎就是云舒子。
站在云舒子身邊的,是一個目光跳脫,衣著微微又些奇特的男子。
只聽那男子道:“聽說,只要能夠幫助虞國抵擋北燕,避免公主和親的悲劇,就能就任國師之位?”
有些昏昏欲睡的虞清知立馬清醒了。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推開門,見到了在院中站立的兩人。
他首先當然是見到了云舒子,其后才反應過來剛剛的聲音不是云舒子的聲音,而是那個有一面之緣的衛(wèi)萊。
“正是如此!只要能夠抵擋北燕,國師之位虛位以待!”虞清知高聲道,又驚喜又不敢置信地看著云舒子與衛(wèi)萊問道:“敢問是衛(wèi)萊道友幫我說服了前輩出山嗎?”
虞清知說完,云舒子就搖頭失笑:“看來,你還是沒睡醒,繼續(xù)睡覺比較好。算了,不逗你了。你們虞國道國師,我是不會去當的。但是,衛(wèi)萊卻是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人。”
“至于你們覺得是否合適,能不能擋住什么北燕強敵,你們去吧。老夫啊,倒是真多想睡覺了?!闭f完,云舒子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后消失在了原地。
顯然,這是云舒子這位元嬰期大佬的遁法。
虞清知聽完,怔怔地看著衛(wèi)萊,好長一陣時間沒反應過來。
衛(wèi)萊當國師?
衛(wèi)萊能幫助虞國抵抗北燕?
無數個問號浮起,但終究是讓虞清知比起剛剛的焦慮好了百倍。
他鄭重一禮,躬身道:“是要道友能助我虞國抵抗北燕,免去舍妹和親之苦,國師之位隨時恭候。若有其他任何要求,只要我虞國力所能及,絕不吝嗇?!?br/>
衛(wèi)萊微微點頭,對眼前的虞清知生出了一些好感。
以虞國之大,頂尖高手不計其數,能夠競爭國師之位的,肯定也有大把。覬覦這個位置的,肯定都是數不勝數的金丹期,甚至元嬰期初階的高手。
衛(wèi)萊一個練氣期的修士來當這個國師,虞清知能夠這個態(tài)度,心胸與氣度的確不俗。他也看得出來,這并非單單只是云舒子一句話可以做到的。
“殿下就不擔心我是欺世盜名之徒,高談闊論卻無用之輩?”衛(wèi)萊好奇地問道。
“一則,云舒子前輩金口玉言,我信。”
“二則,無論道友信不信,其實我聽說你的事情以后,很羨慕你,也很敬佩你。無論道友能不能成功助我虞國抗擊北燕,我都愿意信道友來試一回?!?br/>
說著,虞清知便說起了衛(wèi)萊救下文維光后元劍門的事情。
“道友是元劍門不出世的天才,這么好的天賦只要好好修煉,不要中途橫死,突破元嬰期都只是時間問題。這也意味著比起這區(qū)區(qū)國師之位,道友的安危反而是更重要的?!?br/>
“如此千金之軀,道友舍得,我虞清知又有何不舍?”
衛(wèi)萊靜靜地聽著,一時間胸中也頗有感懷之氣。
這個虞清知還真是個又些傻傻憨憨的感覺,但偏偏也是這種感覺,讓衛(wèi)萊不必多想就天然對他有了幾分信任之感。
……
就當衛(wèi)萊與虞清知在房間內陷入沉默的時候,外間,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
“皇兄,今日我可真是有大發(fā)現(xiàn)?!?br/>
“那濟世大學的衛(wèi)萊果然有問題,上次我還納悶說他怎么就搞定了云舒子,絕對不單單是天賦好?!?br/>
“這次我偷偷潛了進去,還真是大有發(fā)現(xiàn),真是想不通啊,那小子的腦瓜子是怎么長得呢?我們沒想到的,竟然都讓他想成了!”
“接下來我要干一票大的,不管了,皇兄你直接答應幫我就行,不行也得行!”
“那就是,接下來我們兄妹倆想盡辦法,也要把那個衛(wèi)萊給我綁回去!”
“計劃就……”
嘭……
門被推開了,來了個靚麗的女郎,正是虞清儀本人。
虞清儀推門入內,剛剛準備繼續(xù)說起自己的計劃,結果發(fā)現(xiàn)房間內的氣氛與情況有點不對勁。
虞清知捂著臉,臉色憋的通紅。
另外一人卻是幽幽地冒出來一句:“計劃就是什么……我可以給你們出個主意,免得失敗了失望而歸……”
虞清儀終于反應過來,房間內竟然破天荒地除了虞清知外還有一個男人。
這可真是出乎虞清儀的預料,他們來這靈光墟也很久了,還真沒有誰拜訪入內呢。
更加出人意料的……顯然還是這個多出來男人的身份。
衛(wèi)萊。
就是虞清儀嚷嚷著要綁架走的衛(wèi)萊。
“咳咳……我覺得吧……綁架失敗了也沒有關系,你這不是自投羅網了么……”虞清儀尷尬了一陣子以后,全力穩(wěn)住了心態(tài)。
她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感覺到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么做了一下心理暗示以后,虞清儀嘿笑了一聲道:“算了,計劃就取消了?;市郑銈冊趺锤愕揭黄鸬??”
“什么叫搞……?”虞清知腦袋里冒出一大堆問號,好一陣才穩(wěn)住心態(tài)道:“你可別作怪了。我們都在商量著怎么幫你擺脫和親呢!”
提到和親,虞清儀就像是一只跳脫的兔子忽然間被打了一棒子,一瞬間沉默了下來,表情不悲不喜,就那樣尋了個椅子坐下,眼里微微帶了一些希冀:“云舒子前輩答應出山了?”
“沒有……”虞清知說。
虞清儀立刻就道:“那就不要做傻事,讓我瘋癲完這一陣子,好好享受一下人間生活就好。如果北燕人真要欺辱我,我也不是軟柿子?!?br/>
“那如果說有堂堂正正的辦法呢?”衛(wèi)萊拍了拍手,說道:“燕國與虞國的事情,我這幾日也了解了一些?!?br/>
“要說燕國真敢興起大軍,全起進攻虞國的可能性并不大。一旦真的這么做,反而會讓虞國國內的矛盾被壓制,舉國團結。他們之所以一直制造邊境摩操,說到底是為了轉移國內矛盾,因此需要一個足夠軟的柿子捏?!?br/>
“虞國國弱而富,因而就成了人家眼中的肥肉罷了。”
“虞國欠缺的,并非是完全可以抵抗虞國的國力與軍力。而是在長期的壓力之下,已經墮入了求和的怪圈?!?br/>
虞清知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在房間內來回踱著步子,轉得衛(wèi)萊都有些要暈乎了,這才開口:“一語驚醒夢中人?!?br/>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確如此。”虞清知說完,又是無奈地道:“可是,虞國國內而今是一團亂麻。并不能形成合力抗擊燕國,于百官而言,燕國只不過是為了求一名公主遠嫁,最多索要的嫁妝太多了一些。”
“比起勞師動眾的戰(zhàn)爭,能夠用財帛女子換得和平,誰不愿意?我們,缺乏真正決定性的力量。”虞清知又說:“這也是我將希望落在云舒子前輩身上的原因?!?br/>
“一名元嬰期巔峰的大佬加入,足以動搖燕國與虞國之間的平衡。”
衛(wèi)萊道:“這也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我需要愿力修行突破實力。”
“至于決定性的力量……”衛(wèi)萊說著,從懷中拿出來一個平板電腦,然后播放起了一段視頻。
“我倒是有個東西,叫:遠程真理說服器。應該可以迅速說服燕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