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蕓筱瞳孔緊縮,下意識地將身體擋在婦人上方,緊接著背部便是鉆心的疼痛。
“姐姐!”
“姑娘!”
婦人和小孩驚呼出聲。
趙蕓筱咬了咬牙,直起身子,將背上的飛倒生生拔了出來,瞬間鮮血浸濕了衣衫。
這飛刀上淬著毒,她必須馬上拔出來,否則毒就會進入五臟六腑。
“姐姐,你沒事吧!”小孩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趙蕓筱。
此時趙蕓筱的臉上已經(jīng)毫無血色,蒼白的嚇人,她從隨身攜帶的藥包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里面的粉末倒出來,摸索著按在傷口出,以來阻止毒性的蔓延。
緊接著,趙蕓筱將空瓶子從窗口扔了出去,作為信號呼救。
然而,剛將藥瓶扔出去,自己的意識就被剝奪了……
幾個護衛(wèi)看到被扔出來的藥瓶,立即沖進屋內(nèi),然而屋內(nèi)早已經(jīng)沒了趙蕓筱的影子。
只剩下一個黑衣人正要殺婦人和小孩滅口。
護衛(wèi)救下這母子,逼問黑衣人道:“說!把人帶到哪去了?”
黑衣人被掐著脖子,幾乎斷氣,便指了指床板,費力地開口道:“下面,下面有個暗道,是我們一早便挖好的?!?br/>
……
意識剛剛回籠,趙蕓筱就被這濃重的胭脂味嗆到差點又暈過去,除了香粉味,還夾雜著醉人的酒氣,不過這酒氣倒是不難聞,反而有一股桂花的清香。
她緩緩睜開雙眼,屋子里只有暗暗的黃光,所以沒有怎么刺激到她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艷紅色的紗帳,以及雕刻著鴛鴦的床梁。
想也不用想,自己是遭人算計了
“美人醒了?”
這慵懶而富有磁性的男音正在她的耳邊蕩漾,且離她十分近。緊接著她又感受到旁邊那人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臉上……
趙蕓筱心中一個咯噔,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只見一張令人驚艷的俊臉近在咫尺,男人長得妖而不柔,臉色有些蒼白,鳳眼微瞇,優(yōu)越的臉部線條被淺淺的光照出銀色鑲邊,像一幅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畫。
“趙大小姐,看夠了么?”男人輕啟唇瓣,依然直勾勾的盯著趙蕓筱。
趙蕓筱騰的一下從床上站起來,卻重重的磕到了床頂,于是又彈到了床上。
隨后,她晃了晃腦袋,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人竟和墨水舟長得有一絲相像。
“你是何人?你認得我?”趙蕓筱仍然有些恍惚。
男子輕哼一聲,像是被趙蕓筱的樣子逗樂了,又好像是在不屑的嘲笑她,總之皮笑肉不笑,表情幾乎沒有什么起伏。
“我怎么在這里?這本來就是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我在這里不奇怪吧?”墨言珩挑了挑眉,用玩味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趙蕓筱。
他以手撐著腦袋側(cè)躺在床上,又細細審視了一番此刻的趙蕓筱,道:“好歹是我皇叔未來的王妃,如今就穿成這樣……出現(xiàn)在青樓勾欄里?”
皇叔?難不成他是皇子?
如今的皇上共有三個皇子,一個已是而立之齡,一個尚且只有十歲,那眼前這位,只能是二皇子墨言珩了。
“皇子?莫非你就是二皇子墨言珩?”
趙蕓筱又嗤笑了一聲,直言不諱道:“自然是有人殺不了我,就想毀了我?!?br/>
墨言珩將趙蕓筱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眼神有些輕佻,意味深長,“所以偏偏就,送進了本皇子的房里?”
他早就聽聞自己這個準(zhǔn)皇嬸有趣的很,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趙蕓筱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半透明的紅色紗裙,露著白花花的胳膊,領(lǐng)口更是若隱若現(xiàn),勾勒著玲瓏有致的身材……
見墨言珩這樣看著自己,趙蕓筱瞬間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一片,煞是羞恥,便要起身離開,“想必是有人想壞我清白,看我的笑話,這等伎倆,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好在今日遇見的是皇子,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br/>
上次的阮夢槐還不夠么?如今竟直接將她送到勾欄之處?
“好在?如果不是我呢?”墨言珩此刻的聲音輕輕的,富有磁性卻一點也不嬌柔做作。
趙蕓筱道:“倘若是別人,他此刻也許已經(jīng)成了我的針下亡魂,畢竟我這番樣子被人看了去,傳出去清白可就沒了?!?br/>
墨言珩低頭看著趙蕓筱,語氣霸道,“你也知道男女有別?清白對一個女子來說尤為重要,如今你闖到我這里來,我也看到了你這個樣子,你讓皇叔的顏面往哪里放?”
趙蕓筱抿了抿嘴,此時早以心亂如麻,她是墨水舟的未婚妻,如今穿成這個樣子和墨水舟的侄子待在這里,這要是傳出去,還真是讓人貽笑大方,不僅如此,若是被太妃和皇上聽了去,她只怕自己就沒命活了。
墨言珩正要笑,卻突然眉頭一皺,喉中一陣腥甜,然后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見墨言珩這般,趙蕓筱下意識地就要去扶他,“你受傷了?”
誰知墨言珩卻突然掐住了趙蕓筱的脖子,將她的身體往后一推抵到床架上。語氣帶著慍怒道“你想干什么?”
竟然這么謹慎么?這個時候,趙蕓筱完全可以脫身并且再給他扎一針,墨言珩此時的狀態(tài)很虛弱,打起來不一定誰贏呢,但她卻沒有反抗。
趙蕓筱指著自己已經(jīng)被掐出紅印的脖子,艱難開口,“我略懂醫(yī)術(shù),只是想看看你的傷而已?!?br/>
如今只能討好這“黃侄”,讓他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才是。
墨言珩這才放開趙蕓筱的脖子,有些愧疚道:“應(yīng)激反應(yīng),嚇到你了?!?br/>
看來他的前半生過得并不安穩(wěn),否則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趙蕓筱咳了兩聲,笑道:“二皇子殿下,您現(xiàn)在情況不太好,要及時醫(yī)治才好。”
墨言珩被她笑得一晃神,或許是因為受了傷,精神有些恍惚。趙蕓筱長相絕對是美人級別的,精致的小臉上畫上如此妖艷的妝容,竟別有一番風(fēng)味,尤其這一笑,常人見了怕是要失了魂。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說了聲:“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倍笊斐隽俗约旱氖滞?。
趙蕓筱將芊芊玉手放到墨言珩的脈上,表情變得凝重,“二皇子殿下這是中了一種威力極強的慢性毒?!?br/>
墨言珩有些詫異,又有些驚喜道:“看來你真的有兩下子,我這毒已經(jīng)好多年了,我也找了很多可以醫(yī)治它的方法,卻沒有一次成功的。”
趙蕓筱的眸子靈動的轉(zhuǎn)了兩下,這毒她真的可以治,不過代價實在是太高了,此毒屬陽,需尋得許多名貴難見的草藥才能治好。
似乎是看出來了趙蕓筱眼里的猶豫,墨言珩挑了挑眉,道“若你能治好我,我會答應(yīng)你的一切條件,包括將今日之事永遠爛在心里”
“此話當(dāng)真?”
墨言珩道“我是當(dāng)朝皇子,自然不會騙你?!?br/>
“好,不過你這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的,需要大量的藥材,我回府之后給你開一個方子,你照著方子去找藥,”
趙蕓筱從自己的藥包里取出一枚丹藥,遞給墨言珩,“先服下這個,可保你三天之內(nèi)都不會毒發(fā)?!?br/>
墨言珩看了看趙蕓筱,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丹藥,接了過來。
諒這小丫頭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墨言珩將丹藥服下,開始運氣,果然覺得身體的痛楚漸漸消失了,功力也恢復(fù)了,不一會兒,他蒼白的面孔便開始有了血色。
墨言珩勾出一抹笑意,睜開眼看著趙蕓筱,這個準(zhǔn)皇嬸真是太令他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