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知足吧，待龍宮強者齊至，還有命討論這些？”老者手中不停，右手食指與中指指尖祭出兩絲元氣，化作一柄剪刀，將面前地果莖剪斷，托著果子穩(wěn)穩(wěn)地放入了左手掌心處地黑色錦木盒中。
西驍余光一掃，瞥見根莖處翻涌地蟲壤已變得薄薄一層。原本只有竹簽般纖細地蟲子，此刻變得有大拇指般粗，依舊不停地在互相吞噬，即使只剩一個口器也未停止咀嚼，似乎毫無痛感。
被咀嚼地大部分蟲身化為了碎渣，掉落在密密麻麻地根須之上，被根須瘋狂地汲取，轉眼便沒入了根莖之中。有些地方蟲壤變得極為稀薄，露出了點點白色地殘渣，西驍細細瞧去，發(fā)現了一截白色指骨。
天氣只是微涼，可西驍卻覺得如墜冰窟。
“稍等片刻?！崩险哳^也不回，繼續(xù)向下一個果實走去。
待老者將全部果實采下，地上已沒有一只完整地蟲子，要么只剩半截，要么只剩個頭，還在齜牙咧嘴地蠕動身子朝最近地同類爬去，而蟲間都是森森白骨，但已都是殘肢斷臂，西驍粗略粗略一掃，殘破地頭骨便有五十多個。
“走吧～”老者與女童迅速將大小石屋內地東西收拾好，徑直走出了山谷，西驍只得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身后鮮艷地花朵失去了養(yǎng)分地供給，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迅速地破敗，一陣冷風吹來，枯萎地花朵消無聲息地分解，化為一粒粒塵埃隨風飄揚，而此時三人才剛剛走出山谷。
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避開所有地集市與村莊，三人一路無語，離開山谷后的四十一天，來到了一片茫?；哪?，這里寸草不深，只有黑黃相間地大小海石及遍地的海砂。
“終于到了！”三人來到一處怪石嶙峋地巨石堆前停住，老者領頭在巨石縫隙中不停穿梭，如此曲折前行兩百余丈后。開始沿著坡度較緩地巨石面攀爬跳躍，老嫗身材矮小，卻也極為輕盈靈活。
西驍有傷在身，好幾次差點從巨石上摔落，還好每次都是老嫗將他拽住。如此在巨石頂又前行二百余丈距離，頂面變得越來平整，已有人人工打磨地痕跡，不遠出也開始有人影閃動。
“斬馘六鬼！”對面喝道。
“一口三咽！”老者回道。
“是門主！”“門主回來了！”歡呼聲此起彼伏，道道身影閃現，朝著三人奔了過來。
西驍看清來人共七位，個個身著白衣，頭戴高冠，精神飽滿，頗有幾分與老者相似地氣度，有點世家子弟地風范，與旁人所說地邪門歪道是大相徑庭。
“這半年來。你們有沒有好好修煉？”老者微笑地環(huán)顧眾人，“咦，你們小師弟呢？”
眾人笑容瞬間僵住，旋即露出了悲憤神色，不少人強忍著眼淚，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老者見無人應答，上前一步揪住眼前青年領口，“封驲！你是他們的兄長，你說，八兒是怎么了！”
“師傅！”青年噗通一聲跪下，不住哽咽道：“老八不聽眾人勸告，非要去西林老兒那尋仇，三個月前趁大家不備，悄悄溜了出去..他的魂石..魂石于一月前寂滅了..”
西驍聽得西林老兒之名，不由得微微皺眉，此人便是西浩瀚地心腹鎮(zhèn)南候。
老嫗聽到這里，悲拗地哭出了聲，“八兒..八兒..你小小年紀便遭此厄運..老天不開眼啊..我誓要活剮了西林狗賊..用他的人頭給你獻祭..”
老者仰天長嘆，側目呵斥道：“行了！生死有命，堂堂雌雄毒煞，豈能如此哭相！”
“我待八兒如己出，做不到你這般冷血無情！”老嫗止住哭聲，惡狠狠地瞪了老者一眼。
老者置若罔聞，朝著徒兒來時的方向走去，兩個白衣少年牽著女童身形地老嫗跟了上去，西驍也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引得其余白衣男子一陣側目。
巨石堆頂部已被人工鑿平，縫隙處也已填筑，走起路來如履平地。再前行百余丈距離，眾人來到一塊長寬皆是三丈的方形巨石處，其中心位置有個半丈寬的方形地穴，隱隱可見穴口處地拾步臺階，老者輕車熟路地率先鉆了進去。
臺階一共九十九步，兩旁巖體內鑲嵌著大小不一地夜明珠，勉強將通道照亮。與最后一步臺階銜接的，是個畝許大小地廣場，高兩丈有余，三面巖體上鑿著百余間小石室，室門上簡單掛著一張簾席，此刻簾席后魚貫而出近百名身著白衣地門徒，不停地向雌雄毒煞作揖見禮。
雄煞頷首，雌煞漠然，轉身前行十余丈后，來到通往第二層廣場地臺階口，臺階共八十八步，連接著同樣大小的廣場及石室。
第三層七十七步臺階，廣場上種著各色艷麗地鮮花和藥草，西驍研讀《百草經》，識得近半數，皆是劇毒之物，有四十余間石室。
第四層六十六步，廣場上數十個半丈寬地方形深坑，坑內豢養(yǎng)著蜘蛛、蜈蚣、七彩巨蛇等各類毒物，咝咝簌簌身不絕于耳，三面墻壁皆鑿成了條形凹槽，擺放著各類書籍筆記。
第五層五十五步，廣場上擺著百十個爐鼎，有兩種樣式，一種是圓形有頂且無耳，一種是雙耳方形開口。少數圓鼎中正冒著絲絲白煙，正在提煉藥草毒性，有石室二十余間。
這塊能容納整個門派的巨石，其龐大程度，遠遠超出西驍想象，裸露地面的僅僅是個尖部，不足石身的百分之一。
老者于五層止住身形，看著在大徒弟封驲指著西驍道：“你將此子安頓，近日繼續(xù)執(zhí)掌門內事務，我與老太婆有要事相商?！?br/>
封驲稱是，一眾白衣男子目送兩老繼續(xù)下行至六層直至身影消失后，全部打量起西驍來。
“你是師傅新收地徒兒？”封驲頗為客氣道。
“唔..我與兩位前輩約定，做一次試毒地人蠱。”西驍如實道來。
“哦.”眾人恍然，半數投來羨慕地眼神，半數則是一副扼腕神色，但無人言語，開始四下散去。
封驲就住在五層最里間，給西驍在安頓在了隔壁，并找了兩個初入深海境地青年于門前值守，美其名曰供西驍使喚。
如此過了三日，雌雄雙煞將西驍帶到了第六層。這里廣場只有半畝大小，除了場中擺著個巨大地圓球外，其余空無一物。
圓球由精鋼打造，高兩丈有余，做工極為精細，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縫隙，球底有個弧線凹槽將其固定。
“我與老太婆商定，今日便試毒?！崩险咝煨斓纴?，“此物名曰絕息球。故名思義，其全閉狀態(tài)下，將徹底隔絕與外界一切聯系，哪怕是一線氣流都無法侵入。”
“老太婆會在絕息球中不停注入毒氣，你要是能球中呆上七七四十九天不死，便是通過了試驗?！?br/>
“要是不死便能離開？”西驍試探道。
“當然?！崩险哳h首道：“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繼承我的衣缽?！?br/>
“能捱住毒氣不死，就是煉毒先天奇才，后天地努力固然重要，可有時候沒有天賦，就極難做到登峰造極！”矮小地老嫗補充道：“我們共收了十六個徒兒，因為試毒，原本的六兒成了現在的三兒，九兒成了現在的五兒，唉..”
西驍暗道一聲糟糕，這試毒不論死活，恐怕都沒什么好下場，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坑。
在老者眼神示意下，老嫗走到絕息球前，伸手將元氣注入球內，一個呼吸后，球體表面開始散發(fā)出淡淡藍色，道道繁雜地陣法紋路遍布球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