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過那一天的,從天黑等到白天,再從白天,無力地看著天一點一點地黑下來。
她虛軟地從沙發(fā)起來,蹌踉地走到窗邊。
這個房間窗戶的角度很奇怪,這邊看出去,除了看到附近的樓房,就看不到其他的了。
可她依然想到對面的墻去看看。
她伸出手,手被鐵網攔住。
她一點點用力,指尖壓在鐵絲上。
房間門開了,莫文康站在門口:「走吧,要是順利的話,我可以帶你回去見見你媽媽,怎么樣?」
左念跟著莫文康「出門」了。
她想著,總得出去了才有辦法可想,才能找到機會。
車上,莫文康跟她說了錢華催的一些喜好,讓她多注意著什么。
「他脾氣不是很好,有點暴躁,你……你盡量順著他,他就喜歡聽話的,你聽話就沒事的?!鼓目嫡f到這時,略微停頓一下,才接著說,「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受傷。」
左念新奇地看了他一眼。
是什么樣的禽獸,再把她弄成這樣后,還有臉對她說這句話的?
現在要把她送到這所謂的脾氣不好,據說還有點「小愛好」的男人床上的,不就是他嗎?
莫文康看她的眼神確實很奇怪,好像真的舍不得,甚至是心疼……但左念看了,只覺得胃更不舒服了
她發(fā)現她現在連坐車都暈車。
到了酒店,莫文康說要先一塊吃頓飯,錢華催想見見她,處處感情。
左念因為沒精神一直無神的眼里,閃過嘲諷。
還挺講究的?一把年紀的,睡前還得玩玩情趣?
都是些惡心的人。
然而,到了預定好的包間里,并沒有看到錢華催,只看到兩個大概是「合伙人」的中年男人,他們都跟莫文康打招呼,目光卻一致地看著她。
莫文康帶著她進去,像她的主人一樣對她說:「來,小念,跟郭總、孫總問個好?!?br/>
左念垂著眼眸,根本沒搭理。
至于莫文康會不會尷尬……誰管他呢?
她隨之被莫文康帶到位置上坐下,聽到兩個老總在那侃大山,桌上的酒菜左念都沒碰,她跟個娃娃一樣被放在這里,供人觀賞罷了。
她能感受到他們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聽他們侃完一輪,就把話題轉到她身上。
兩個總分別姓什么,左念也沒記住,就其中一個說莫文康真會藏,有這樣的女朋友不早點帶出來見見大家,另一個則說他就跟姓錢的好,太偏心。
莫文康就跟他們敬了兩杯酒。
左念聽得都快吐了的時候,來了個服務員,說錢總不舒服,先去房間休息了,然后還給了一張房卡,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這是不想先處處感情,想直接來正題?
左念看著那張放在桌上的房卡,她放在桌下的手摳著自己的手背,摳出血來。
「兩位就先喝著,我……我?guī)∧钊タ纯村X總?!?br/>
那兩位什么總的,就曖昧YD地笑著,讓莫文康快去。
莫文康拉著左念的手臂,把左念帶離用餐的包間,一路坐電梯上去,直到卡號上的房門前,莫文康都沒有放開過她。
但在房門前,他似乎遲疑了,好一會都沒動。
「小念,你恨我嗎?」
他突然問這種很沒營養(yǎng)的問題。
左念不可能回答他,甚至搶過他手中的房卡,直接放在門上,將門開了。
莫文康:「……」
左念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自己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進去后還反手將門關上,把莫文康關在了門外。
雖然,門一關,她背靠著門,幾乎撐不住地要滑下去。
她怕嗎?怕啊,這個房間就像一只即將吞噬她的巨獸,身后的門就是巨獸的嘴,她自己進來了。
她怕得恨不得再跑出去。
可她想,總比面對莫文康,聽他那惡心的話好吧?
房間里傳出了聲響。
像男人把玩打火機,將打火機的蓋子打開再蓋上的那種聲音,并且一再重復著。
左念感覺這聲音,就跟奪命符一樣催著她。
她咽了咽口水,邁出發(fā)軟的腿,一步一步,跟嬰兒學走路一樣,慢慢地走出玄關口,來到客廳。
轉過那個轉角,她看到套房客廳的沙發(fā)上,江奉慵懶的、沒什么坐相地靠著沙發(fā)扶手,一腳曲起踩在另一邊的扶手上,手中的打火機蓋,還在被他一開一合。
左念的眼淚,頃刻間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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