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燕立夏在那邊歡快的說道：“你快來興華路的米蘭新娘婚紗店，我選了一套禮服，特別適合你，你快點(diǎn)過來試試?！?br/>
    一口氣哽在我的喉嚨里，咕嚕了半晌吞不下吐不出。

    “你在聽嗎？”燕立夏問道，語氣里多了一些小心翼翼。

    “在。”我有些不甘的說道。

    燕立夏沉默了一下，試探著說道：“林白，你不會……生氣了吧？我是想給你一個小驚喜，以為你會喜歡會開心的，我覺得你最近太累了，而我現(xiàn)在……又什么都幫不了你，所以……你別生氣好嗎？”

    她的聲音里微微帶了哭腔，聽到這里，我悶著的那一口氣不得不松了松，無奈的說道：“沒有，我沒有生氣，只是……沒有準(zhǔn)備，有些意外而已?！?br/>
    燕立夏急忙又解釋了一通，那種無措的感覺讓我既無奈又心疼。

    最終，我還是聽了她的，開車趕奔米蘭新娘。

    這里算是本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婚紗店，各種類型的婚紗都有，我走進(jìn)店里，立即有導(dǎo)購小姐迎了上來。

    我說有人在等，她立即問是不是姓燕的，我說是，她笑了笑說，燕小姐好福氣。

    我微微點(diǎn)頭，一抬頭看到不知何時燕立夏的媽媽穆音站在不遠(yuǎn)處，急忙平復(fù)了一下情緒，“阿姨。”

    穆音沒有理會我，沉著臉一步一步走過來，我的心莫名的一緊，不知道她這是又怎么了。

    身邊的導(dǎo)購小姐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她笑了笑說道：“燕太太，您選好了嗎？我?guī)湍?。?br/>
    穆音擺了擺手?jǐn)r住她，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冰，“不用了，我這里不用你服務(wù)，幫我找別的導(dǎo)購小姐來?！?br/>
    導(dǎo)購小姐一愣，微微咬了嘴唇。

    穆音在她面前踱了幾步，目光審視，笑容譏誚，“你覺得我們小夏好福氣嗎？”

    聽到她這么問，我心里咯噔一下，導(dǎo)購小姐卻不知情，急忙笑著說道：“是啊，燕小姐長得漂亮，還找到這么帥的老公，我們都很羨慕。”

    穆音冷笑了一聲，聲音更涼了幾分，“是嗎？恐怕你是覺得我女兒腿廢了，不能站起來，嫁給這個小子是好福氣，對吧？”

    導(dǎo)購小姐一愣，這時才回過神來，急忙白著臉說道：“不，不是的。燕太太，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穆音聲音一厲，字字都像帶著針，鋒利又輕快，“我長得耳朵呢，聽得明明白白。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一貫的狗眼看人低，見到有錢的就巴結(jié)，窮的就猛踩，我燕家家境不錯，你們心中嫉妒，看到她腿廢了，還能找到一個你們所謂的帥的男人，就覺得她是命好，有福氣，對不對？”

    導(dǎo)購小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像是被她打了耳光一樣，低下頭小聲說著不是。

    我知道穆音心里仍舊有氣，對燕立夏腿傷的事兒也特別敏感，但是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多少有點(diǎn)過分了。

    “阿姨，算了，小姑娘簡單，也沒有想那么多，隨口就說了，未必有您理解的那種意思?！?br/>
    穆音短促的笑了一聲，眼角眉梢?guī)Я藥追朱鍤猓笆菃?？她簡不簡單，你怎么知道？她們這種小姑娘我見得多了，平時就會撒個嬌裝可憐，一轉(zhuǎn)過臉，什么不要臉的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也就騙騙你種人罷了，要想騙我，還差得太多！”

    這話聽著非常刺耳，我微微一皺眉，胸口蕩出怒意，怎么說的我好像是個白癡，遇人不會分辨，整天會被女人迷惑一樣？

    正在僵持，燕讓推著輪椅從里面走了出來，來到大廳，遙遙看著我們。

    他的目光平靜，可偶爾光芒一閃，我總覺得他眼底似乎醞釀著什么情緒，但閃得很快，快得我沒有抓住。

    不過轉(zhuǎn)瞬間，他推著燕立夏走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穆音，在吵什么？”

    穆音轉(zhuǎn)頭看到他們父女倆，臉色緩和了許多，“沒事，這個導(dǎo)購不懂事，我在教訓(xùn)她?！?br/>
    燕讓目光淡淡一掠，“和她們較什么勁，帶小夏過去吧，林白，你的禮服在這邊。”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著他過去，他一邊拿給我，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我事情處理完了沒有。

    我接過禮服，看了看樣式，沖他笑了笑說道：“事情都好了，多謝叔叔關(guān)心。為訂婚的事您和阿姨沒少費(fèi)心吧？我心里真是過意不去?！?br/>
    燕讓手指捻著禮服上的扣子，不徐不慢的說道：“我們就小夏一個女兒，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婚禮，費(fèi)心也是應(yīng)該的，我們心里也是高興的。知道你忙，能做的我們就都做了，沒有打擾你。這禮服按說是應(yīng)該你們倆一起挑，或者……小夏的由你來為她先，可這孩子貼心，不想耽誤你辦事，就為你選了，不過我想她選的你應(yīng)該也會喜歡吧？”

    這話軟中帶硬，讓我后面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如鯁在喉，十分難受。

    但偏偏……又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我握著衣架的手指微微用力，燕讓垂下眼睛，說道：“去試試吧，小夏還在外面等你?！?br/>
    我穿上禮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果然很帥氣，不得不說，燕立夏的眼光很不錯，樣式和尺寸都很合適。

    只是……我看著自己的眼睛，眼角微揚(yáng)帶著笑，可我心里知道，這笑意有多少勉強(qiáng)。

    如果……沒有如果。

    “林白，好了嗎？”燕立夏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
    我微微閉眼，不再看自己，“好了?！?br/>
    “抱歉，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有點(diǎn)不太適應(yīng)，”我走出去說道。

    眼前的燕立夏也換了衣服，一襲白色的婚紗，抹胸樣式，露出纖瘦玲瓏的肩膀和漂亮的鎖骨，腰間系著一個紅色的大蝴蝶結(jié)，沒有那些閃閃的鉆，卻透出幾分簡約的雅致和俏皮。

    “很漂亮，”我微笑著說道。

    她的頭發(fā)盤起，幾朵小花散在發(fā)間，像是迷失在人間的綠野仙子，的確和平時不太一樣，很美。

    燕立夏的臉慢慢紅了，眼睛閃著晶亮的光，“好看嗎……我還擔(dān)心你會不喜歡?！?br/>
    最后三個字讓我心里的不愉快散了散，她擔(dān)憂驚慌的模樣讓我沒法生氣責(zé)怪，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說道：“怎么會？你的眼光很好，我這套我也很喜歡?！?br/>
    “真的嗎？”她看著我問道。

    “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微笑道。

    “的確很般配，”穆音在一旁總算是露出了點(diǎn)笑模樣，“我們小夏的眼光的確不錯，林白，你覺得怎么樣？”

    她這話說得語帶雙關(guān)，我也不知道她指的衣服還是人，只能附和說道：“小夏的眼光自然是不錯的，我一直相信。”

    穆音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讓燕讓去買單，就訂了這兩套禮服。

    從婚紗店出來，我以為要開車去醫(yī)院，不料燕讓叫住我說道：“林白，明天的訂婚典禮還有一些細(xì)節(jié)，我要去和婚慶公司以及酒店方去商談一下，你開車送小夏和你阿姨回家吧。”

    “……噢，好?！蔽尹c(diǎn)了點(diǎn)頭。

    “那你跟我來，拿點(diǎn)東西。”

    我跟著他走到車前，他打開車子后備廂我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裝的全是在燕立夏的東西，顯然是已經(jīng)辦好了出院手續(xù)了。

    這么快？

    我還沒有回過神，燕讓把一個背包遞給我說道：“這些你帶回去，這是小夏的東西?！?br/>
    “其它的……”我剛想說其它的要不我也拿上，他打斷我的話說道：“不用，那些是從醫(yī)院拿出來的，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扔掉?！?br/>
    “……”

    我剛坐在駕駛位上，穆音就拋過來一句話，讓我有些錯愕，一時不知道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