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微光里,冷漠傲然的男人坐在她的面前,他們在同一個空間里,感受彼此帶給對方的溫度,那種溫度是兩人共同缺失的。
應該怎么樣去定義一個完整的家,大概就像現(xiàn)在這樣,在光線里雖體味不到幸福但依然會覺得溫暖,暖的可以構(gòu)成一幅畫。
或許因為徐桓錚做的這些種種細微末節(jié)的事情,姚以南恍然間竟生出留戀,想到的卻是一年之后離別的場景。
她是太容易被情感控制的人,或許因為年幼時家庭關(guān)懷與父愛的缺失,她雖然不渴望但是卻依賴,任何情感上的牽連她都無法做到利落、純粹的放下。
只是在這場誤入的棋局里,她與徐桓錚無論走到哪一步都是死局,她注定要被取代。
“你慢慢吃,晚上的宴會,老周會回來接你?!毙旎稿P從容的起身,他的眼眸里有一絲難以辨別的情緒,他在等她的回應。
“恩”姚以南抬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合約在今晚公布訂婚訊息之時生效,他在等她最后的回應,不管是委屈,不管是拒絕,不管是后悔,所有的情緒他都預想過,可是偏偏沒預料到,她此刻是這般寧靜淡然的回答,甚至沒有絲毫猶豫的停頓。
這一刻他逆光而立,她被面前的他籠罩在身影,像是代替他去擁抱、去親吻。她柔和神情,令他情不自禁,說:“我在會場等你?!边@般溫柔卻隱忍。
這次她以無聲的垂目代替她的回答,徐桓錚轉(zhuǎn)身出門,背影竟少了往日的冷冽,快到玄關(guān)時,他突然又折回來,“有什么事情就打電話。”似是叮囑又像是交代。
他們的關(guān)系就是這般疏離,但無奈,熟悉和習慣卻讓他們這般靠近,若即若離間,是否會疲倦?這對彼此而言都是未知數(shù)。
他們只憑一紙合約牽扯在一起,這樣的關(guān)系脆弱得搖搖欲墜,所以珍惜的那個人必定會付出百般的精力去呵護,去維系。而誰又是那個身在其中渾然不覺的人。
姚以南吃著早點,無一例外全是她愛吃的口味,味道在舌尖蔓延回味,而記憶也隨著一同延展,過去的三年里,她只在不經(jīng)意間說過自己喜歡的食物,而且每一次只是一帶而過,只是兩人席間的無聊閑談,每一次只說了一點,只提過幾次,而今天餐桌上滿滿的卻是全部。
或許是她低估了徐桓錚的沉默和對她的漠視,心里五味雜陳,口中卻是食之味的知足。
她吃完早點,文姨叮囑她在懷孕前三個月行動一定小心,第一次懷孕的人,很容易因為某些不經(jīng)意地行動而導致流產(chǎn)。
她連上樓梯都帶著小心謹慎,這種心情是復雜的,每個即將作為母親的人,心里的期愿不亞于一對真正開始養(yǎng)育孩子的父母,甚至這種神圣的心境比已為人母的人感受更甚,她甚至將全部美好的愿望都期許到他的身上,愿他平安喜樂,愿他于世無憂,愿他可以原諒她的妥協(xié)與軟弱。
有了文姨的照顧和陪伴,她在這座偌大冷寂的別墅里,多少感受到了些許生氣,文姨似乎并不清楚她與徐桓錚的合約關(guān)系,言談間都是艷羨,“徐太太,你的命真是好喲,寶寶也會有福氣的。”她聽著卻有點諷刺,但卻沒解釋,只是含蓄地應承著不屬于她的贊溢。
在這里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大概是她沒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去分散注意力,這樣想著便出了房間,下樓走到自己之前住的那間客房,那個畫架依舊立在角落,是被遺忘的姿態(tài)。
“鄒紹言,你的東西,我不想再保留了,所以就像你要重新開始一樣,我也要試著遺忘?!彼粗嫾艿吐暷剜?。
她的心被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占有,而這種占有只會讓她在那段舊日里隱晦的思念中變得不堪,所以徐桓錚說的沒錯,這是她的軟肋,對于孩子和鄒紹言她的心只能選擇一個。
當她要離開時,卻無意間在沙發(fā)邊的角落看見一枚寶石鑲鉆的銀灰色領(lǐng)帶夾。光線投射上去發(fā)出隱逸的光輝,吸引她疑惑的目光。
姚以南彎身撿起,拿在手里只感冰涼,這枚領(lǐng)夾屬于徐桓錚,而他的領(lǐng)帶夾怎么會在這里。思忖的時候,文姨聲音從客廳徐徐傳過來,“太太,徐先生的電話?!?br/>
思緒混亂,她摸不透徐桓錚的意圖,慌亂下,她把那枚領(lǐng)夾放回原處,關(guān)上門像是不曾到過這里一樣,文姨笑著把電話遞給她,姚以南接過,氣息不均,“喂?”
徐桓錚在電話那邊頓了頓,磁性的聲音隨著話筒的波流傳遞過來:“晚宴會到很晚,如果你身體不舒服,可以不去?!?br/>
徐桓錚似乎在試探,又或許他只是在給她機會臨陣脫逃。
姚以南氣息平緩下來,現(xiàn)在她不得不揣摩徐桓錚的每一句,探究他每一個舉動。“沒有關(guān)系,我,會去?!?br/>
徐桓錚在那邊停頓片刻,聲音鎮(zhèn)定,“恩,那晚上見?!彪S即收了線。
姚以南在話筒的忙音中,回過神,文姨從廚房端出一盅燕窩蓮子羹,“我看你氣虛,而且臉色也不紅潤,應該是休息不好,還有點貧血,蓮子能安神,燕窩補氣養(yǎng)血,這道最適合你。”
姚以南喝完之后,就被文姨叮囑多多休息。她上樓在徐桓錚的房間前,猶豫了下。
從前她并不好奇徐桓錚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她忍不住想起徐桓錚之前說過的話,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的話就讓她迷惑,他的那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币σ阅鲜冀K沒有忘記。
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驅(qū)使她,使得后知后覺的她開始想要探究整件事情里她所未知的、真實的部分。而且她也一直在想,鄒紹言是怎么認識徐桓錚的,他的離開是否和徐桓錚有直接關(guān)系。鄒紹言對自己隱瞞這件事,到底是因為什么。
姚以南的疑惑越來越深,她回到房間,根本無法安心的休憩。她迫不及待在晚宴開始前向徐桓錚問清楚。
她要知道到底是自己誤入了這場局,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徐桓錚步步為營,引她困頓其中。她的恐懼,慌亂在午后溫暖的陽光下,暴露無遺,她蜷縮著身體使偌大的雙人床顯得空蕩。
懷孕的困乏使她在混亂的思緒中,漸漸入眠,重重闔上眼。
上午徐桓錚與國外股東正進行視訊會議,他并不急于將他的籌劃和盤托出,這樣當對手反擊之時,就永遠不會知道他下一步的安排,所有的決策,他一向不喜表于人前。
“ediin,你的計劃總是很周詳,作為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讓我們總是后顧無憂,但是作為老朋友,你難免刻薄了些。”外國的股東在視訊會議快結(jié)束時,忍不住數(shù)落他的冷漠。
徐桓錚微微側(cè)頭,微皺的眉頭,舒緩了些,“噢?你們在責怪我沒有寄出邀請函?”
視頻里一眾外國人,圍坐在會議桌前大笑,“哈哈,新樓盤的啟動晚宴固然很重要,但是,我們今天得知了一個新消息,你要訂婚了!”
股東有的甚至在視頻里給他與愉快地鼓掌,這的確是一件值得慶祝與祝福的事情,婚姻在國外是異常神圣的,他們格外看重這場交換人生誓言和約定的儀式。
“你們的消息總是那么靈通?!毙旎稿P語帶雙關(guān),但言語中的指代怕是外國股東不能一下子體味得出。
他們大笑,顯然未能理解徐桓錚暗指的是另一件事,“ediin,這個訂婚消息還是我們在名人時報上看到的,哦,幸好,我們訂閱了這份報紙。”接著又是一陣大笑,他們喜歡用玩笑的口吻,拉近關(guān)系,再在你不設(shè)防的情況下,套取他們需要的東西。
但似乎他們并不了解徐桓錚,這方法對他并不受用,他顯然沒有和他們一起開懷大笑。
“看來報紙也有出錯的時候,今天的晚宴只是公布婚訊,不算訂婚儀式,所以你們并沒有錯過。”徐桓錚淡然一笑,神色里帶著些許隱藏的冷傲。
“報紙的消息似乎快了一步,ediin,祝你訂婚愉快。”一眾股東拿起桌上的香檳,舉起示意一下,然后仿佛是他們自己樂在其中,互相碰杯后,飲得開懷。
徐桓錚看了一眼時間,然后拿起紅酒,說:“還有更需要慶祝的事,萬基置地股票本周五美股收盤時,已經(jīng)超出上市市值近乎一倍的價值?!?br/>
顯然他們早已經(jīng)得知,“ediin,你的確是好的經(jīng)營伙伴,愿我們可以一直融洽的合作下去。”
徐桓錚面容帶著分置不清的笑意,視訊會議結(jié)束,禮節(jié)性地飲完杯中的酒,關(guān)了視訊,他神色凝重了些。
國外的股東已經(jīng)開始暗自干預他的并購計劃,這恰恰是林維生得以**的機會,鄒紹言回國,義無反顧接受林維生的聘任,無疑是對當年的離開耿耿于懷,他要借林維生給他的這個機會,開始反擊。
徐桓錚并不懼怕,只是在他的企圖里,他能算到所有的事情,卻永遠算不出姚以南的心,他只能徒然的用一紙合約和那個孩子來保證她還愿意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