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萼心的一句話就讓奶娘紅了眼眶,眼看著淚水就要流出來,萼心趕快拉著奶娘的手好話哄著。
“奶娘,您怎么又要哭了,昨晚都哭了那么久,您若是再哭心兒不嫁了。”
說著就要抬手去扯頭上的鳳冠。
這哪里是能開玩笑的,兩個小丫鬟趕快上來攔著,奈何這小霸王力氣賊大。
奶娘來不及抹掉眼邊兒的淚,一把拉住她。
“胡鬧!”
“這是奉旨成婚,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抗旨可是要殺頭的。”
萼心把袖一甩。
“抗旨就抗旨,總是讓奶娘這樣傷心,心兒這次就豁出去了?!?br/>
奶娘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哪里不知道她只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這丫頭的心思,鬼得很。
“好了,好了?!?br/>
奶娘露出笑臉。
萼心一看,心中一喜臉上也瞬間晴空萬里。
拽著奶娘的袖子湊過去。
“奶娘,你不難過了,心兒就算出嫁了也會回來看您的?!?br/>
“傻孩子,你懂什么呀?!?br/>
后宮里的明爭暗斗堪比前朝,奶娘是怕這個溫室里長大的花朵經(jīng)不起那狂風暴雨。
“誰說我不懂了,爹爹都讓人教過我的,不過就算宮里再危險心兒也不怕?!?br/>
“你真的不覺得委屈?”
奶娘一直認為這個姑娘以后定是要親自來挑選自己的如意郎君,入宮絕不是適合她的歸宿。
“奶娘,您不知道,咱家小姐對陛下早就芳心暗許了?!?br/>
丫鬟明月藏不住秘密,直接就脫口而出。
“多嘴!”
萼心抬頭瞪了一眼,明月立即縮了回去。
“是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沒有告訴奶娘?”
奶娘皺起眉,問道。
被人這么一問,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羞澀地低下頭,嘴角上揚。
“是爹爹凱旋的那日,我在城墻上頭,千軍萬馬里一眼便看見了那個人。”
萼心緩緩起身,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婆娑。
“那一日,我見到了這世間最壯闊的景兒……”
百萬雄師氣壯山河,僅一眼,姑娘的心就因那個馬上睥睨天下的男子怦然而動。
萼心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奶娘時目光炯炯。
“奶娘,心兒知道他不會完全屬于我,但心兒要嫁也只會嫁給那個舉世無雙的男人?!?br/>
知道這個姑娘是動了真心,奶娘雖心有不舍,但也只能祝福她心想事成。
“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無論前途如何,你都不能后悔?!?br/>
“心兒絕不悔?!?br/>
這個還不知情愛為何的姑娘,就只因為心懷的一份悸動,竟無比堅定。
屋子里的氣氛一下變得莊重,還不待這主仆幾人緩過神,門外就傳來一聲催促。
“小姐,吉時已到,該入宮了?!?br/>
“奶娘”
終于到了要分別的時候,這個小霸王才露出了慌張。
奶娘將要帶入的宮的東西分給兩個婢女,仔細囑咐。
“去了宮里你們要忠心為主,不可受人迷惑,從今往后你們?nèi)艘粯s俱榮,一損俱損。”
“奴婢們知道了?!?br/>
方才還說笑打鬧的姑娘,這會兒也嚴肅認真起來。
“心兒”
奶娘將萼心的手包裹住。
“奶娘老了不能跟你入宮,以后你更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知道嗎?”
奶娘的聲音慈愛深沉,勾起了她心里的不舍,眼圈一下就紅了。
“心兒知道?!?br/>
這委屈的聲帶著鼻音,若是她這一哭妝可就要花了。
“不許哭,若是哭哭啼啼地被人瞧見了,就要有人說陛下怠慢我們王府的人?!?br/>
悠悠眾口,說不準哪一句就能要了你的命。
“是!”
萼心憋著一口氣,合上了鳳冠前的流蘇。
在宮人的擁簇下萼心上了鳳輦,鳳駕行進,百姓退避,儀仗浩浩蕩蕩地便向王宮的放向去了。
天子婚禮,必是萬眾矚目,普天同慶。
入宮的路也是聲勢浩大,紅綢鋪就迤邐十里,宮燈引路,隆重肅穆。
萼心感覺到了身為妃子的榮光,直到一天的流程下來,回到了寢宮都還心情忐忑激動。
皇室的婚禮,也不似尋常人家洞房里的熱鬧,就連皇帝想要進入喜房都還要許多步驟。
萼心頂了一天的鳳冠,脖子又酸又疼,好不容易挨到了四下沒有外人,真想先把一身繁重的衣服脫下來松快松快。
可是剛有點這個意思,就立即遭到明月和清渠的阻撓。
“小姐,你要老實一些,一會兒陛下就該來了?!?br/>
“小姐,若是你覺得熱,奴婢給你扇扇?!?br/>
萼心晃了晃沉重的頭,又緊張又心急。
“這鳳冠好重啊,壓地我頭痛?!?br/>
“小姐你再忍忍,奴婢給你扶著點?!?br/>
清渠貼心地幫萼心捧著鳳冠垂下來的流蘇,明月跑去門口張望。
“哎!來人了,來人了!”
明月剛在門邊趴了沒一會兒就慌張地跑回來規(guī)矩站好。
清渠一聽也趕快再給萼心收拾了一下剛剛弄亂的衣裳,趁著姚棠進門前站到了明月的身邊。
萼心正襟危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自從那日城樓上見過一面后,那個人的臉就總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與她打馬飛馳,歡聲笑語。
雖說白日里行禮時也見到了,但宮中規(guī)矩森嚴她目不敢斜視,只覺得身邊站著個氣場強大的人,也沒瞧見個正臉。
如今馬上就要見到真人,而且還是以夫妻的身份,萼心想想都覺得既幸福又不可思議。
她還在胡思亂想,殿外的一行人就走了進來。
隔著扇面只能瞧見個模糊的人影,但一想到這就是讓自己在城墻上一眼心動的人,萼心的臉就不自覺地發(fā)燙。
婚禮的最后一步,喝過合巹酒,吃過同牢飯,才算是真的成為了夫妻。
明月和清渠隨著宮人一起退出寢殿,大門合上時還有些不放心。
萼心提前被宮婢領(lǐng)到了案前,對面就坐著她朝思暮想的人。
捏著團扇的手沁出了汗,聽著對面人平穩(wěn)的呼吸聲,萼心緊張到自己忘記了呼吸。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取下她遮面的團扇,一張略顯無措的臉露了出來。
“不習慣嗎?”
他的聲音低緩深沉,萼心拿出了小霸王的膽量,試探著抬起頭。
“陛下,是在問我……”
“呃不是,是在問臣妾嗎?”
看清對面人的臉一剎那,萼心的思路就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