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不得不這么做?!狈讨魃钌畹貒@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那時的老趙早已被利益熏暈了頭腦,無論我擔(dān)不擔(dān)任這個教主,他都一樣會在冧琥村自衛(wèi)隊的基礎(chǔ)上建立起一個新的組織。而我也非常清楚那時只有我才能夠?qū)λa(chǎn)生約束力,因此無論我愿不愿意,我都必須得到新組織最高領(lǐng)導(dǎo)者的位置,只有這樣,我才能夠盡可能地遏制組織的發(fā)展。因為我非常清楚,若是任它這么肆意壯大下去,早晚有一天會給村里帶來滅頂之災(zāi),而這,卻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br/>
聽完這番話我不禁如醍醐灌頂般恍然大悟,若是符教主所說屬實,按照那時的背景來看——趙述沖是首個為冧琥村開創(chuàng)承接殺人委托這項事業(yè)的人,也可以算得上是開山鼻祖。加之其原本對村子而言極其重要的冧琥村自衛(wèi)隊副隊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以及他本身狂傲的性格,除了村里唯一大學(xué)畢業(yè)且曾經(jīng)是他隊長又是他老友的符緯辰,他必定不會服從任何人。因此符教主之所以選擇擔(dān)任這個教主,很可能確實像他所說不是為了權(quán)力或者其他別人所追逐的東西,而是他不得不這么做——因為無疑那時他是唯一能夠影響并且制約趙述沖的人了。
“原本我是想著能想辦法慢慢瓦解這個新組織,但是它的勢頭發(fā)展之快遠遠超乎了我的預(yù)料,很快我便發(fā)現(xiàn)想要將其扼殺已經(jīng)完全行不通。于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盡方法將教會的總部移出冧琥村。這樣一來,即便未來的某天教會遭到政府清洗,也能夠保存村子不至于被踏為平地。同時,我也在盡可能地遏制教會發(fā)展的速度,并制定較為人性化的方略替換那些粗暴殘忍的作派,希望能夠庇護更多的生靈。”他長嘆一聲,望向了身后的趙述沖以及吳漸營,萬般無奈地說道:“但僅憑吾一人之力……究竟難以抗衡一個早已成型的龐大利益集團……這些年來……多少個日日夜夜……吾卻……從未睡過一個安生覺……”
聽完這番沉淀已久的坦白后趙述沖氣憤地渾身顫抖,他用那竭力壓抑著卻因為憤怒而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老符……想不到你?。?!”
“停手吧,老趙?!狈讨髯叩皆S浩倫跟前緩緩將他扶起,同時背對著趙述沖說道:“還記得當(dāng)初我們之間的君子協(xié)定嗎?你說過等你賺夠錢能夠在村里蓋上一棟四層別墅的時候,就金盆洗手不再接活。而現(xiàn)在呢?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個人資產(chǎn),已經(jīng)足以將方圓百里的村子全都蓋滿高樓大廈了。為什么,你還不懂得知足呢?”
符教主重新轉(zhuǎn)起了身,轉(zhuǎn)身正視著仍在因憤怒而不停顫抖的趙述沖厲聲說道:“我決定,‘斯體流靈’教會正式解散!我不能讓像阿倫這樣的孩子……在出現(xiàn)了?!甭牭竭@話后不僅是趙述沖和吳漸營,就連一旁的許浩倫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即便再怎么不情愿擔(dān)任這個教主,但要將自己苦心經(jīng)營十二年的心血付之一炬,我想這需要很大的決心。何況這個提案注定會遭到大多數(shù)教會核心管理層人員的反對,他所要做的不僅是放棄自己多年的心血,還要對抗起整個教會——雖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能夠活著出去的前提下。
“呵,呵呵呵呵呵?!斌@訝之后的趙述沖卻突然冷笑起來,他垂下了大刀說道:“你以為現(xiàn)在還是你大權(quán)獨攬的時候嗎?你說解散就解散?你以為教會核心管理層會同意嗎?”
“他們當(dāng)然不會同意放棄這么大一塊肥肉?!狈讨魉坪鯇Υ嗽缬蓄A(yù)期,他淡然地說道:“我會帶走所有忠于我的勢力,包括教會最核心的科研部、設(shè)備部以及財政部等等,至于在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是你的自……”然而符教主的話還沒說完,現(xiàn)場卻突然發(fā)生了另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一幕。
“嘩——”忍無可忍的趙述沖猛地揮出一刀劈向了符教主的頸部,咽喉中刀后符緯辰的頸部頓時便噴出了大量的鮮血。而早已被怒氣沖昏了頭的趙述沖并沒有因為這一刀而冷靜下來,他緊接著一刀斬向了符教主持握法杖的右手,將那整支右手以及法杖砍落在地,立時便解除了符教主的反擊、保護手段。
“符教……”一旁的“皇輔”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趙述沖已經(jīng)揮起大刀一刀迅速劃過了他的頸部。吳漸營雙手捂著被利刃割開的頸部無比痛苦地單膝跪在了地上,沒多久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教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見此狀的許浩倫臉上無比的痛苦,我想此刻在他心里那個親自帶隊前去“迫害”他所在村子、積滿怨念的符教主影像早已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試圖以一己之力逆轉(zhuǎn)洪流的偉大形象,以及一個多年來一直視他如親生兒子般對待的慈父形象。他仿佛還能回想起符教主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吾,一直,視你為己出?!?br/>
許浩倫大喊著拼了命地爬向符教主,但還沒來得及靠近便被趙述沖一腳踹翻接連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個跟頭,隨后再次嗆出一口鮮血艱難地用雙手支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
“你這個叛徒!叛徒?。 壁w述沖一手拎著符緯辰的衣領(lǐng)將其按在監(jiān)牢的墻邊,一手持刀瘋狂地捅向他的心臟部位,同時如火山爆發(fā)般憤怒而聲嘶力竭地吶喊著:“沒人可以阻止我?。。]有人?。?!你這個叛徒?。?!給老子下地獄去吧!??!”最后他向后一閃身拉開距離,同時轉(zhuǎn)身右手的利刃猛地一揮,符教主的頭顱便被劈砍了下來,落在了地上——至此,這名或許算得上全亞洲最大雇傭兵組織的“斯體流靈”教會正教主,同時也是獨自背負著這一切陰暗無數(shù)次試圖瓦解教會的男人,最終死在了自己副教主的利刃之下。
“好了小雜種?!壁w述沖轉(zhuǎn)過身望向了重傷狀態(tài)之下的許浩倫,臉上布滿了因憤怒而扭曲的笑容說道:“該來好好算算虎子的賬了。”說完便提著大刀一步步邁向了許浩倫。
而當(dāng)符教主陣亡后我與蘇惠敏身上所中的魔法立時便煙消云散,重新恢復(fù)知覺的蘇惠敏見狀正想試著對趙述沖投出冰凍彈阻止他逼近許浩倫,我趕緊撐開手掌擺出手勢示意她不要這么做,因為我非常清楚趙述沖早已注意到了她,即便投擲出去命中率必定也低得可憐,而現(xiàn)在我們唯一的生機就是不要激怒他,想辦法與他周旋。
見蘇惠敏打消了突襲的念頭,于是我趕緊朝著趙述沖喊道:“趙教主!慢!”
聽到我的稱呼后趙述沖不禁愣了片刻,隨后轉(zhuǎn)頭面向我厲聲說道:“喂,小雜種你說什么?”
“符教主已經(jīng)死了,等你回去之后,正教主的位置非你莫屬?!闭f完此話后我觀察了下他的反應(yīng),果然他聽到這番話后面露喜色,雖然那短暫浮現(xiàn)的神情很快便被仇恨所壓制,但那一刻我也明確了接下來的方略。
趙述沖無疑是個狂傲而自大的人,加上現(xiàn)在一舉干掉了權(quán)利唯一在自己之上的正教主——符緯辰;而且掩殺掉了最后一名知情人員——吳漸營。因此他完全可以把正教主的死這盆臟水潑到我們身上,反正不會再有其人知情——當(dāng)然,這一切指的是他能夠活著回去的情形之下,而他無疑對此深信不疑,因此此時也將是他最狂妄的時刻。而要對付一個狂妄至極的人,我想沒有什么會比激將法更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