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休息一晚就出發(fā)吧?!泵蹗箤ΡR娜說,“但必須見到標記點上的人才行?!?br/>
“女士,蜜嵐女士!”艾爾弗叫住了蜜嵐,“即使迪魯村的村長在這里,我們也見不到他。”艾爾弗向四周看了看,確保沒有人在好奇他們說什么,“村長就是人販子,而美馬鎮(zhèn)對奴隸的需求是很大的,這位鎮(zhèn)長伯爵很可能會包庇那家伙?!?br/>
“到住處再說,”蜜嵐快速地低聲說了一句,而后端起一杯酒,向自己的前方舉杯致意,“伯爵夫人,感謝您和您丈夫的招待?!?br/>
空氣中一股濃郁的胡椒、甘草混檀香木和松木的氣味從艾爾弗的背后殺到鼻子前,毫不客氣的就闖進了他的肺里,香味像是扎到鼻黏膜了一樣,但艾爾弗出于禮貌生生忍住了噴嚏,肋骨之間的間隙幾乎都要擠沒了。緩了口氣,艾爾弗才回頭。
文森沒客氣地側(cè)身響亮的打了噴嚏,站在文森身邊的卡爾用臉蹭了下肩膀,大概是文森的唾沫噴到臉上了。
“您太客氣了,希望你們玩的愉快。”一席紅色長幔圍身的伯爵夫人嘴角翹了翹,舉杯向蜜嵐女士回禮。艾爾弗只覺得伯爵夫人一定不是什么軟角色,煙熏灰的頭發(fā)工整地盤起來,嘴唇薄薄的,眼角微微向上,面相上就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更別說她黑色的瞳仁,像是無底洞一般,這讓她翹起來的嘴角看起來更像是冷笑,盡管她的語氣是溫和的,“我聽我丈夫說各位需要幫助,請盡管開口。”她扭過臉看著文森,“還有,是我的香水嗆到你了嗎?小伙子?”
“我不太聞得到這種充滿攻擊性的香味,”文森聳聳肩,“我還是孩子,見識得不多。”
“我倒覺得你的眼光很好,”伯爵夫人的目光在文森和蜜嵐女士兩人之間來回過,“見識得不多,可很會選舞伴?!?br/>
“事實上,我們在尋找的人很可能是您和伯爵的合作伙伴甚至是老朋友?!北R娜在話題變得尷尬之前直接拋出了重點,“迪魯村的村長,我們必須找到這個人,這事關(guān)我學(xué)生的性命?!?br/>
伯爵夫人慢慢呷了口杯子里的酒,像是在思考什么難辦的事兒一樣,眉毛也皺起來了,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帶著嬌嗔的為難,可眼睛里依舊是漠然的,她深吸一口氣才說,“迪魯村的村長,漢薩,是我與我丈夫的老朋友了,我也不會包庇他什么,”她努努嘴,繼續(xù)說道:“不過我提醒你們,人類的皇帝陛下實行的是國家自治,各個國家的國王都有不同的自治律法,奴隸買賣在狄啤里納是合法的,漢薩也是持證的奴隸商人?!?br/>
“哇哦~”盧娜感嘆一聲,響亮的吹了個口哨,倚著石桌拿起自己的杯子,“我們并沒有說要找您的老朋友什么大麻煩,別太緊張,況且……”盧娜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東西,笑的容光煥發(fā),“持證的奴隸商人也不能拐賣人口,被拐賣的人口賣身契也是無效的?!?br/>
伯爵夫人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盯著盧娜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在美馬鎮(zhèn),需要幫助的人是絕不會被拒絕的,可漢薩確實不在這兒?!?br/>
“哦,那我們的求助內(nèi)容就變成從被漢薩賣掉的人那兒得到點他的情報吧,”盧娜打了個響指,向卡爾勾勾手,“紅毛小鬼,用那幾根兒頭發(fā)看看幾位證人的大致方位?!闭f完她才補充了一下,“您不介意吧,伯爵夫人。”
“請便,必要的話我可以引路,咱們在路上還能多聊聊?!?br/>
卡爾將一根頭發(fā)放在掌心,雙手向上交疊,一字一字清晰緩慢的讀出咒語:
“血肉牽連,尋找靈魂,發(fā)膚吸引,明示方向?!?br/>
溫暖的黃色光暈包圍卡爾掌心的頭發(fā)微微漂浮,頭發(fā)緩緩旋轉(zhuǎn),指向了西南。
盧娜老師臉上的表情看得出,很欣賞卡爾,她走過一手捏住那根頭發(fā),一手攬住卡爾的肩,“我給你看個更厲害的,等到了學(xué)校想學(xué)得先跟我道歉?!北R娜老師完全不顧伯爵夫人的臉色,單手托住頭發(fā),語速極快地說出了咒語:“奉獻無盡魔力,直至尋得正身。”頭發(fā)再一次被黃色的光暈包圍,脫離了盧娜老師的掌心,化為了一只漂亮的透明小鳥,圍繞著盧娜老師飛行。
“我只是覺得變成鳥好看,你要喜歡它還可以變成狗之類的帶路,我們走吧?!北R娜老師誰都沒理,自顧自往前走了兩步,猜想想起來什么似的說:“伯爵夫人,盡管不比您來帶路,但我還是希望您能與我們同行,畢竟我還是挺想和您接著聊聊的?!?br/>
蜜嵐女士苦笑一下跟了上去。
在跟盧娜老師出發(fā)之前,文森在艾爾弗背后,他把下巴搭在艾爾弗腦瓜頂上,用幾乎只有他們倆才聽得到的聲音說:“盧娜老師還挺帥的,我?guī)缀跻詾樵蹅円低敌袆邮裁吹牧??!?br/>
艾爾弗點頭,“是啊,所以你和卡爾最好都記著,以后盧娜老師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不能惹?!?br/>
“嘁,”文森直起身,“學(xué)校的大人哪有能惹的?”
艾爾弗在心里偷偷想,其實文森誰都敢惹。